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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少年皇帝传奇

大汉帝国崩溃后,魏蜀吴三国鼎立,互相攻伐,争夺华夏地区的统治权。

曹操的儿子曹丕登基称帝,建立魏国。不久,曹丕因病去世。曹丕年幼的儿子继承皇位后,魏国的执政权力落入了权臣司马懿司马师司马昭父子的手中,皇帝成为傀儡。

高贵乡公,名曹髦,字彦士,是魏文帝曹丕的孙子,东海定王曹霖的儿子。正始五年,被封为郯县高贵乡公。曹髦少年好学,博览群书,知识渊博,在文学上造诣颇深,善于作文写诗。齐王被废后,公卿合议迎立他做皇帝。

公元254年(正元元年),魏国朝廷权臣司马师废掉皇帝曹芳。郭太后力主立十四岁的高贵乡公曹髦为帝,作为其伯父魏明帝的后嗣,改元“正元”。皇帝曹髦年幼,只是一个傀儡,魏国朝政的实权先后由司马师和司马昭兄弟掌握。

逐渐长大成人后的皇帝曹髦,血气方刚,对掌控朝政的司马昭日益不满。曹髦写作了一首《潜龙歌》诗,表达自己的愤懑之情:

“伤哉龙受困,不能跃深渊。上不飞天汉,下不见于田。蟠居于井底,鳅鳝舞其前。藏牙伏爪甲,嗟我亦如然。”

曹髦将自己比喻成被困于深渊之中而无法腾飞的龙,将司马昭比喻成鳅鳝。

司马昭日益骄横无忌,气焰嚣张,利用自己手中掌握的兵权,强令皇帝曹髦赋予自己“假黄钺,入朝不趋,奏事不名,剑履上殿”等政治特权,以至“复进大将军司马文王位为相国,封晋公,加九锡”,公开蔑视皇帝的权威,距离篡夺皇位,只有一步之遥。

二十岁的少年皇帝曹髦,年轻气盛,不堪忍受奸臣司马昭的欺凌,不愿再过屈辱的生活,成为别人手中的玩物,任人摆布。曹髦忍无可忍,再也压抑不住自己心中的怒火,决定采取行动拼死一搏,哪怕鱼死网破,搭上性命,也在所不惜。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公元260年,曹髦把皇宫侍中王沈、尚书王经和散骑常侍王业等几名信任的官员召集来,对他们说: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奸臣司马昭篡夺大魏帝国皇位的野心,路上走的人全都知道)。我不能傻坐在这里,等着接受被司马昭废黜丧命的侮辱。今天,我要亲自带领你们一同出宫去讨伐他。”

几位大臣听后都心惊胆战惶恐不安,都惧怕权臣司马昭的权势淫威,害怕招来杀身之祸,一起劝说皇帝要忍耐,千万不要与司马昭大将军翻脸公开对抗,以卵击石。那样做,毫无胜算的把握。

尚书王经劝说道:“魏国朝政的权力掌握在司马氏家族手中,已经有很长时间了。满朝文武大臣不顾逆顺之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皇上身边的警卫部队,数量很少,凭什么与司马氏军队作战呢?您还是放弃这个念头吧。”

少年皇帝曹髦,听到自己信任的几名大臣都不赞成自己的主张作为,非常生气,从怀里拿出一道诏书,扔在地上,对他们说:

“你们拿去吧!我已经下定决心,要与奸贼叛逆司马昭决一死战,死也不怕!”

曹髦说完后,就进后宫禀告太后,与太后告别。

皇帝曹髦离开后,贪生怕死趋炎附势的大臣王沈和王业,赶紧跑到司马昭的住所,把皇帝的行动计划告诉了司马昭,告密出卖了皇帝。司马昭听后,大吃一惊,赶忙布置自己的兵马应对突发的事变。

曹髦集合了皇宫中百十名卫兵,带领他们呐喊着冲出皇宫,杀向司马昭的住宅。曹髦率领的兵马刚出皇宫,就遇上了司马昭派来截击的一队人马,由司马昭的兄弟屯骑校尉军官司马伷带领。曹髦手下的士兵大声斥骂对方要造反,犯杀头灭族之罪。司马伷和他的士兵听后都吓跑了。紧接着,司马昭的亲信将军贾充带领大队士兵截住了曹髦人马的去路。

皇帝曹髦身穿龙袍,手握宝剑,挥舞着对他们说:

“我是皇帝!你们这些大胆的家伙,敢造反杀皇帝吗?”

贾充率领的士兵们看到皇帝真人后都十分害怕,没有人敢上前与当朝在位的皇帝厮杀。紧急关头,贾充手下名叫成济的军官,询问贾充道:

“事情危急,我们该怎么办?”

贾充是司马昭的心腹死党,对士兵们大声说: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今天的事情,正是你们立功的好时机。用不着请示。赶快行动吧。”

鲁莽的成济,听了贾充的话后,立功心切,不假思索,立刻冲上前去,拿起长枪对着皇帝曹髦的胸部刺去。曹髦赶忙用宝剑遮挡砍去,为时已晚。说时迟那时快,一瞬间,成济的长枪已经刺穿了曹髦的身体。曹髦大叫一声,从马上掉下来,当场毙命。曹髦死去,跟随他而来的士兵们一哄而散,四散逃命。

曹髦死后,司马昭进入魏国皇宫大殿中,召集朝廷文武百官开会商议处理后事。尚书左仆射陈泰不肯来。司马昭让陈泰的舅父尚书荀顗去叫他。陈泰对舅父说:

“人们议论说我陈泰可以和您相比,今天看来您不如我陈泰。”

陈泰家中的子弟亲人都逼迫陈泰去朝廷议政,害怕招来司马昭报复的灭顶之灾。陈泰不得已而入宫,见到司马昭后,悲恸欲绝,司马昭也对着他流泪,对他说:

“玄伯,您看我该怎样处理这件事才好呢?”

陈泰答道:“只有杀掉贾充,才能向全国的民众谢罪。”

司马昭考虑了很久才说:“你能否再想想其他的办法呢?”

陈泰说:“我说的建议只能是这些,不知道其他的办法。”

司马昭就不再说话了。

随后,司马昭威逼郭太后下旨公告全国,按照自己的意图诬陷少年皇帝曹髦“悖逆不道阴谋杀害太后,大将军司马昭为了救援太后,不得已才杀了他”。太后旨书说:

当初我立曹髦为帝,是看中他“好书疏文章,冀可成济”,但是没有想到曹髦“情性暴戾,日月滋甚”。我数次教训他都不奏效。我和大将军司马昭商量要废掉他,大将军认为他年幼无知,还可以教育。谁知他得寸进尺,不知收敛,还拿弓箭射我的宫殿,弓箭甚至落在我的面前。我前后十余次让大将军废掉他。曹髦知道后,贿赂我的身边人,打算下毒药害死我。事情败露后,曹髦带兵入西宫要杀我。幸亏大将军及时派兵救援,将他杀死。曹髦小儿“悖逆不道,而又自陷大祸”,应当“罪废为庶人,此儿亦宜以民礼葬之”。

由于曹髦死后被褫夺皇帝的封号,因此曹髦在位期间的年号均称为高贵乡公某年。

不久,司马昭以“教唆圣上”、“离间重臣”等借口杀死了不肯背叛皇帝曹髦的官员王经。

《魏书》的作者王沈(王昶之侄),因为及时向司马昭告密出卖皇帝曹髦而立功,因功封安平侯,食邑二千户。

一个月后,司马昭为了平息世人对皇帝曹髦被杀的不满愤恨,将刺杀皇帝曹髦的元凶成济斩首,灭了成济的三族。成济的兄弟不服罪,光着身子跑到屋顶,大骂司马昭丧尽天良过河拆桥卸磨杀驴,被士兵们从下面用乱箭射杀。

数百年后,北魏孝庄皇帝元子攸,也是一位傀儡皇帝,在预谋杀死掌权的大将军尔朱荣时说道:

“我宁愿像高贵乡公曹髦那样壮烈而死,也不愿像汉献帝那样屈辱苟活。”

中华民国学者卢弼评价少年皇帝曹髦时说:“高贵乡公博学好问,祯祥自叙,文采斐然,才同陈思,当时已有定评。设得贤宰辅,诚有为之君。乃受制权奸,深忌其才,英年惨死,可为浩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