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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潘渔舟的失踪(2)

“有硬币吗?”蔡姚问关征,俨然已经跃跃欲试。

关征掏出了两枚递给她,看了看泉池里面沉淀的硬币,饶有兴趣地问:“你要扔进泉眼?”

“给你表演一个,我姥姥说,这个泉眼特别灵,扔进去就能发财!”蔡姚伸手让硬币划了一个漂亮的弧度,不偏不倚地进了最上面龙头的泉眼里。

“我从不信这个。”关征似乎不屑于这些小儿科的迷信行为。

蔡姚掏了一张二十的纸币到一边的兑换区,换成了20枚硬币,给了他一半:“别不信,有时候特灵,我就相信。”

蔡姚连扔了几枚,全部进入泉眼,手法之准让关征惊叹。

“以你的家世,应该不愁吃穿,何必天天祈求发财?”关征有些怀疑介绍人的说辞了,可对眼前的女孩却多了一分兴趣。

“我爸妈离婚很多年了,你应该已经听说了,他们各有各的生活,我当然要靠自己。”蔡姚边说边将剩下的五枚也一一扔进泉眼,拍了拍手示意关征也来玩。

“离婚归离婚,女儿还是共同的,不至于这么绝情吧?”

“他们两边我都不想去。”

关征沉默了片刻,不知怎么应对,拿起硬币投了几枚,竟一个都未中,全都零零散散地落进了后面的泉池内。

蔡姚看他的窘相顿时笑了起来。惹得关征自觉很没面子,打起精神专注地投了几个,最终十枚硬币只进了两个。

“你为什么能投得这么准?”关征只好摊摊手请教。

“你杂念太多,当然总也投不中。”蔡姚打量着关征,用审视的眼光,“让我给你算一卦吧,你每天思虑过度,应酬过多,每天至少零点以后才睡觉,早晨起得很早,把自己装扮得很体面。在人前几乎是高富帅无可挑剔,一心想成就宏图伟业,天天关注经济时报,联络各种客户,几乎高度透支体力来拼工作,所以压力山大。对不对?”

关征简直无言以对,他每天苦苦掩饰的内心境况被蔡姚说得准确无误,这让他忽然觉得尴尬:“你怎么看得出来?”

蔡姚笑得鬼鬼的:“经验之谈,你是我第19个相亲对象,凡是我妈介绍来的,不是纨绔子弟就是你这种人,很容易分辨的。”

“19个?”关征惊奇地耸了耸肩,“每一个人你都这么帮他们分析?”

“不,你是第一个。”

“我这么特殊?”

“是,你很特殊。”

“特殊在哪?”

“你像我以前的男朋友。”

蔡姚的坦率让关征反而没了自信,她以前的男朋友?原来竟是这样……这个答案让他稍稍有些失望,这是他始料未及的。

关征觉得那时候自己就是被蔡姚的这种性格吸引了,开始约会的时候,他几乎已经完全忘了自己想要找个富家千金的初衷,在社会上打拼了多年,一直是为了自己最初的目标而努力,可和蔡姚恋爱的那段时间,他忽然觉得头脑里比从前想的单纯多了,连睡觉也不再总是想着业务、前途。

“蔡姚,其实我一直觉得真正了解你的人,只有我一个。”关征说这句话时自信满满,和他们刚开始恋爱时一样,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充溢着某种魅惑。

“你还跟以前一样大言不惭呢?你了解我?那天在三环上不知道是谁一直说从没了解过我。”蔡姚哼了一声,“不过对于你这种将飞黄腾达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人来讲,这些都是正常的。”

关征耸了耸肩,将两手交叉在胸前:“好吧,那咱们聊点正经的,你现在想想,潘渔舟平时都喜欢去哪些地方?”

蔡姚摇了摇头:“他要么在婚纱店,要么在家里,娱乐活动少得很,所有我认为他可能去的地方,都去找过了,所以我真担心……”

“潘渔舟今天发生了什么,我方便问问吗?”

蔡姚想到关征现在已经和杨至恒是兄弟了,并且以他的个性,两人一定处于对立的关系,如果把今天的事告诉他,也许会产生不良影响。虽然关征的办事能力蔡姚从不怀疑:“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吵架了而已,老潘那性格,跟个女人似的,闹别扭没完。”

关征笑了,用眼神示意她吃东西:“如果我能帮你找到潘渔舟,你能不能也帮我一个忙?”

蔡姚知道关征这才刚刚说到了重点,他帮助别人,从来不会不求回报:“说来听听。”

“帮我力劝我姐姐,一定不能让她和叶耀和好。”关征脸色阴沉,可说话的语气无比严肃,蔡姚知道这也是他筹谋当中的一项。

叶耀是蔡姚所在公司的老总,和关征的姐姐关语沫纠缠了六年,到现在也是合合分分,个中原因外人不得而知。不过关征对他俩的关系特别关注,尤其是在他进入博亚之后。

“你缺不缺德?语沫姐和叶总这几年多么不容易,即使闹得最僵的时候,都没各自结婚,虽然他们都没说过,可他们潜意识里一定都在等着对方。语沫姐已经三十几岁了,难道你还想让她单身下去?”蔡姚完全不能理解关征的思维,可这件事触到了她的怒点。

“你懂什么?叶耀根本不是你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他就是个龌龊小人!我永远不会接受他来做我的姐夫!”关征的情绪也随之激动,言语间已经开始咬牙切齿。

“你别总是戴有色眼镜看人,叶总怎么了?他再差也比那什么古博士和语沫姐般配!更何况,她是你姐姐,为什么让我去劝?”蔡姚不满。

“她最信任你。”

“这种事不是外人能劝得了的,因为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感情的事,旁人不能左右的。”

关征神色忽而一黯,一只手放在桌上敲了两下:“你平时和她就像好姐妹一样,你和她谈谈心,很可能她就回心转意,重新考虑和古博士的关系了,三十几岁了,父母早都着急了。”

蔡姚看出关征的着急,凭着对他的了解,他对什么事上心,往往和自身都息息相关,这次的事,一定也另有原因。

“说吧,这次和你哪笔生意有了关联?”蔡姚直中要害,不留一点余地,“从前你对叶耀有那么大仇恨吗?你也说了,他们分分合合六年了,所以现在他们需要怎样,他们心里有数。”

关征“哧”了一声,表现出被人看穿心思的尴尬,轻轻摸了摸后脑勺:“蔡姚,我早说过了,咱们俩之所以闹了分手,就是因为一眼就能看穿对方,说实话,这对我的事业来说,不是一件好事,但是我仍然记得,是你让我觉得,我不想再找什么富家女了。”

蔡姚不语。

“没错,杨爸为了考验我的能力,把和宏盛的合作项目交给我了,你也知道,通讯这一行,重复建设严重,同一个地点,博亚建一个信号站,宏盛同样也建一个信号站,光线电缆也要每家公司铺设一条,这当中无限浪费,所以这也是我所考虑,该用什么方法能将这种浪费整合,更好地发挥作用。”关征讲起生意来,往往专注得让人觉得他很有魅力,这一点曾经也打动过蔡姚,“古博士的父母都是有名的机械制造商,他答应只要我姐姐同意和他在一起,他就用一个大项目来谢我。”

蔡姚终于听出了端倪,撇嘴道:“果然你无利不往,你可以自己说动你姐姐。”

“没用,她倔得像一头牛,而且叶耀那人花样百出,古博士可赶不上他,我说了她不会听。”

“我人微言轻的,你不会以为她能听我的吧?”

“所以我想要你帮我,联手帮古博士追求我姐。”

蔡姚简直无法言喻,冷哼了一声:“你就这么恨叶耀?宁愿撮合语沫姐和古博士也要反对他?”

“是,而且只要成功了,酬劳你来开价。”关征的神情完全像是在做生意,而且是全情投入。

“你想过语沫姐的幸福吗?”蔡姚反问,从内心来讲,她完全希望撮合关语沫和叶耀,而不是她和古博士。

“想过,而且想得很深入。”关征每每说到叶耀的事,总是认真而带着恨意,“我姐是这些年来最关心最疼我的人,连我妈都不曾像我姐对我这么好过,尽管她不是我的亲姐姐,但是这种感情胜似亲姐弟。所以她的幸福,就是我的幸福。但是她跟叶耀这种人,不合适。”

“叶总怎么了?我反而觉得古博士那种人才不合适。”蔡姚蹙着眉头表示不敢苟同,“叶耀有什么恶德败行,你倒是列举出来,不然我不会相信,也不会帮你!”

“你只要记住,叶耀是个混蛋,是个不折不扣的流氓就够了,别把他的话当真。”关征站了起来,将房卡还给蔡姚,“你劝得成劝不成,只要你尽力了,我都帮你把老潘找出来,我出动我所有的关系帮你找!”

蔡姚死死地盯着他,在他即将朝外走去的时候答道:“老潘的事,我自己会想办法的,但我没法阻拦语沫姐和叶总和好,永远都做不到。”

关征怔了一下,没有回头,径直出了饭店。

蔡姚一晚上都没有离开饭店,一来是外面下了大雨,二来她知道潘渔舟不会回家。

关语沫自从两年多前从高原上回来,气色就比从前好了很多,今年在电视台升了主任,俨然成熟的职业女性。

蔡姚本想去找她,却没料到她到宏盛直接来找自己。

“语沫姐,你怎么来了?”蔡姚惊讶,连忙将她请到自己的办公室。

“来找你们叶总,顺便来看看你。”关语沫笑得柔和,好像已经让人看不出情绪了。

“你们和好了?”蔡姚心中一喜,其实不管关征怎样说,她都希望关语沫能和叶耀在一起,尽管他们中间经历了很多事,可能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清的。

“不,我把他送给我的东西全部还给他了,以后我们没关系了。”她的声调一直保持平和,只是尾音的下沉,让蔡姚听出她心里也暗藏着失落。

“怎么会这样?语沫姐,你可一定要考虑清楚,你和叶总这么多年了,不像我和关征,小打小闹的,无论怎样,我都觉得不会有其他男人比叶总更爱你。”蔡姚觉得痛心,甚至比自己经历分手更觉得惋惜伤感。

“我和叶耀曾经也算是冤家,我觉得他不学无术,根本不想和他有瓜葛,后来他为了我去英国深造。再后来我支边,因为条件恶劣,海拔高,交通又不便,两年的时间,只有他来看过我,他给我寄信,发照片,又为我支边的地方投了很多钱。我还记得那个冬天特别冷,我躲在藏民的小屋里,冻得两脚都没知觉了,那时候收到了他给我寄的快件,全是过冬的用品,他说在英国的学位也已经拿到了,要来陪我支边。”关语沫说得动情,“那个时候,他那些话真的温暖了我,人在异地他乡,真的需要一个人的关怀。我也是在那个时候接受他的,其实我和他认识的六年里,真觉得很多次都想嫁给他了。”

“那为什么又要分手?”蔡姚不能理解这当中的问题,一直以来她还是相信,你未婚我未嫁,只要有感情,就没有什么能阻挠的。

“我们之间的问题太多了,叶家是什么样的家庭,你应该听说过,他的身份,他的工作性质,还有他比我小两岁,这些都决定了我们在一起不会有结果的。”

蔡姚第一次听到这个理由,她没想到关语沫一直忌惮排斥的是这个。

“语沫姐,叶总其实很规矩了,在公司很少听到他有绯闻,他平时挺严肃的一个人,只有遇到你的事,他才会慌乱,我听说叶夫人早就给他介绍很多女人了,他一个也没发展过,因为他一直在等你。”蔡姚极力说服她,怕她因为一念之差而真的分手了。

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敲响,打断了谈话。进门的是个快递员,叫了蔡姚的名字,将东西递给她。

蔡姚接过来签了个字,才发现发货种类上面写着“票”。

“什么啊?”关语沫看到蔡姚的表情,也站起凑过来看。

蔡姚拆开封口,是两张省文艺汇演的门票,她想起那天程娇说要送给她的。

“省文艺汇演的票,一个舞蹈演员送的。”蔡姚递给关语沫看。

“哦?你说的不会是程娇吧?”

“就是她。”

“她的舞蹈跳得很好,我很喜欢。”

“你喜欢她?那下个礼拜六,我们一起去看吧。”

蔡姚没想到关语沫是程娇的粉丝,倒也乐得做个顺水人情,本来两张票她也得找个伴。

“好啊。不过,她怎么会送你票?”关语沫疑惑,不过拿着票心里的喜悦溢于言表。

“一个朋友和她很熟,上次见到她,她就随口说要送我两张,本来我都快忘了,人家倒真的履行诺言了。”蔡姚看到上面的位子是一楼八排的6号和8号座位,应该说位置不错,“她这次跳飞天舞,难度很高的,丽港大剧院的设施刚刚更新了,效果一定不错。”

临走的时候,关语沫还提醒了蔡姚下周六别忘了叫她。不过蔡姚却兴趣不大,最近几天来,潘渔舟都不露面,婚纱店里暂时由他的搭档顶着,他母亲那边蔡姚也一直帮忙瞒着,她每天四处去找他,可没有一点结果。要不是因为关语沫想去,换成另外任何一个人,蔡姚都会打退堂鼓。

“关征我告诉你,我可是劝了语沫姐了,认真地劝了,可她有她的想法,我哪可能一时半刻就劝得她回心转意?”蔡姚在找了几天一无所获后,躲在办公室的角落跟关征讲电话,认真地跟他理论着,想先骗他找到潘渔舟再说。

“蔡姚我告诉你,我可是找了潘渔舟了,认真地找了,可他有他的手脚,我哪可能一时半会就找得到他?”关征学着她的语调,油盐不进。

“你行,我服你!彻彻底底地服!还说什么动用你所有关系,如果是那样,可能这四五天,一点消息都没有吗?”蔡姚不满意这个结果,可任凭她骑着电动车一条街一条街地找、问、喊,依旧没见到潘渔舟的人。

她报警了,可警方只查出几天前,一个钓鱼的老头在河边见到过他,之后就再无音信。

她本想上网发布寻人启事,可怕把事情搞大了,会传到潘渔舟母亲的耳朵里,所以一直不敢。

她本来不想去求杨至恒,没有万不得已的事,那个人是她一辈子都不想见到的,可现在的情况,关征不肯尽全力帮忙,她自己又能力有限。放眼整个丽港,目前愿意帮忙,又有能力帮忙的恐怕只有杨至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