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两性爱情向左,婚姻向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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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我爱你,但我不可能永远陪着你(2)

等到强和我工作都比较稳定后,我跟爸爸提出了要结婚。没想到,我爸爸这次以难以想象的手段对我施压,他坐在地上老泪纵横,边哭边骂,骂我长大了,翅膀硬了,不听他的话了。他指着我喊:“我说什么来着?外面的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人,他把你都带坏了,不听大人的话了!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我告诉你,我坚决不同意你们结婚!”

爸爸的话让我浑身冰凉,我被他痛心疾首的样子吓坏了,那是我的亲生父亲啊,疼我、爱我的父亲啊,我怎么能为了一个外人惹他如此伤心?我不能做个不孝的女儿,只好强忍痛苦和强分了手。这件事让我难过了好久,用了两年的时间才从伤心中走出来。

我原本以为,随着我慢慢长大,爸爸可以慢慢放开我的手。但是后来发生的一切却让我越来越心寒。

这次诉说完之后,小优很长时间没有和我联系,后来打电话给我才知道,她正在进行最后的抗争,希望父亲这次能够答应她结婚。

我很佩服这女孩,虽然她很多次都说,“我就这样呆在父亲身边过算了”,“我就这样陪父亲一辈子好了”,但是对爱情的向往和对自由生活的渴望,让她一次又一次地做着斗争,虽然她也次次最后都选择了妥协,但是妥协并不代表放弃希望,她总希望有那么一天,父亲能够知道她已经长大了,可以放开她的手了。

这次,小优说,她要在电话里继续她的故事。

“毕业三年后同学组织聚会通知了我,我当时得知消息,其实还是很兴奋地,我转弯抹角地询问浩会不会也去,同学说,当然会去啊,他可是班长呢。”

有些事,我们以为自己淡忘了,却原来只是被尘封了;有些人,以为已经面目模糊了,却原来一直藏在我们内心最柔软的角落,从来不需要想起,永远也不会忘记。一旦拂去岁月的尘埃,那面容那眼神那气息那年轻时的情怀那相处的点滴依然鲜活如初。

同学会那天,第一眼看到浩,我的心再次怦怦乱跳起来,他的脸已经留下经历社会的痕迹,也开始初现成熟男人的魅力。他也一眼就注意到了我,朝我走过来,我们俩只是淡淡地问候了一句,他便被别的同学拉去了,开他跟班花的玩笑,男男女女肆意地大笑。没有人知道我和他之前的情愫。临别的时候浩向我要了我的联系方式,也给了我他的电话。没有过多的言语,也没有单独相处的机会,但是,那天我能看到他已经很开心了。

晚上回去后,我辗转反侧,想着那时候他误会我对我越来越疏远,不会现在还在怪着我吧。我忍不住往他今天留下的手机号码发了短信,让他陪我说说话。没想到,他马上就回复了。这样你来我往聊了一个小时,突然他说他其实从来没有怪过我,只是以为我不喜欢他了,所以那时候很生气,也因为自尊心,所以才没有理我。知道我现在还没有交往的男朋友,他很高兴,真想马上就来看我。那天晚上,我很快乐,重拾了很久没有品尝到的那般快乐。

没想到过了两天,浩真的打来了电话,约我一起去看一出话剧,我当然欣然前往。我很喜欢那出话剧,我以前还不知道他喜欢的也和我一样。演出很精彩,看完以后我们聊得很开心,他和我说了很多,谈到毕业后如何找工作,现在的生活,现在的烦恼。这样以后的日子里,我们在一起吃饭,在一起看电影,渐渐又顺其自然地走到了一起。

能重拾初恋对我真的很珍贵。所以当我再次面临要告知爸爸,打算结婚的时候,我下定了决心,一定要保住这段感情。

没想到爸爸这次没有像以前那样对我吵闹,也许他也早有准备,只是要我约浩的爸妈见面谈结婚条件。他们是单独见面的,见面后具体谈了什么我那天并不知道,但是自从那天后,浩就没有再主动来找过我。我知道肯定爸爸做了什么伤人的事。于是,我马上找到浩,想要他和我说说清楚。

浩告诉我,我爸爸在他家人面前说了很多难听的话,说在大学的时候就勾引我,让我不安心学习,现在搞不好都弄大了肚子,所以才勉强同意来和他家谈结婚条件。然后说我家多么多么有钱,不能委屈了女儿,所以最低的条件也是要4室2厅的房子,在XX地段,礼金最少10万等等。

浩的家庭只是一个普通的工人家庭,当然不可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来。他爸妈受到了侮辱心里也不高兴,回家后质问了他一番,知道我们没发生什么事,就要求他不要再来找我。

我没有想到事情一下子变成了这样,浩说现在他爸妈也开始反对我们的婚事,而且因为这事,他妈妈还气得病倒了,所以希望我们暂时分开一段时间,以后还能不能在一起,只能看缘分了。

那时候我真的绝望了,我最爱的这个人两次都是因为爸爸而离开了我,我真的不知道他到底是在想什么,那时候我已经26岁了,身边很多朋友都已经结婚。

小优的眼泪在讲故事的时候一直没有停下来。

“没有和父亲好好谈谈吗?”

“谈过,他说我还这么小,干嘛要那么着急结婚,以后会给我找个很好的,说不会害我的,他过来人看人准什么的。”

之后的一年,小优很想从这段感情阴影中摆脱出来,但是她似乎又在等待着奇迹出现,也许浩有一天会来找她,所以她一直没有再谈恋爱。后来却有一天,她父亲破天荒的说要给她介绍一个男朋友。

其实,在我慢慢从那段感情的伤痛里走出来的那段时间,身边的亲戚朋友不断有人给我介绍对象,其中还确实有几个各方面条件不错的。有一个部队的团级干部,比我大5岁,论长相、气质、人品和才华真的没的挑,他对我很中意,主动追求我,经常去学校接我下班,然后陪我走回家。我正在考虑要不要接受他的时候,爸爸知道了,说什么我们门不当户不对,人家是团级干部,我们只是普通家庭,配不上人家,就吹了。后来有人给我介绍一个从商的,人很忠厚,爸爸又说做生意不稳定,谁知道什么时候就亏钱了,到时候还得让老婆养他。再后来认识了一个公务员,工作稳定,爸爸又嫌人家没发展。

那几年,我先后认识了十几个不同职业、不同年龄的小伙子,各有各的优点和长处,可爸爸一个也没通过,在他眼里,每个人都有致命的缺点:职业稳定的没发展,工作不稳定的将来要下岗;长的好的太花心,长的不好的不般配;太精明的信不过,太憨厚的看不上;有钱的都不是好人,没钱的跟着他会吃苦;太殷勤的没安好心,不殷勤的没诚意……

爸爸还语重心长的跟我说,不是他太挑,而是想要我幸福地嫁出去。还叫我不要着急,说他一定会给我介绍一个好的。我其实当时已经不渴望什么爱情了,只想只要爸爸满意,不再折腾我,他想要我跟谁结婚,就跟谁结婚算了。

去年春节刚过,爸爸说带我去相亲。爸爸告诉我,相亲的对象,家庭条件虽然不如我们家,但是比以前那些都强多了。于是相亲那天,我见到了军。他长得不错,个子也好。军对我竟然一见钟情,第一次见面后就不停给我发短信,还经常跑来看我。他怕我在家无聊,还买了一只萨摩耶狗送我。没想到,第二天,我就被咬伤了。他听到消息后,马上赶来带我去医院打狂犬疫苗。渐渐地,我感觉到军的好。

可是因为狗咬伤我的事情,爸爸对军有意见了。正当我准备和军好好谈恋爱的时候,爸爸又要安排我去相亲。我就不明白了,没想到爸爸说,他其实对军还不太满意,只是想用他来让我忘记浩。

我生气了,坚决不同意再去相亲,说军也是你给我介绍的,现在如你愿了,你怎么能说换人就换人。爸爸对我说:我只是想让你过得幸福,婚姻是个很现实的东西,没有物质爱情长久不了。他还告诉我,这次相亲的男孩各方面都很优秀,家境和我们家不相上下,而且人长得帅,懂事又能干。

我抵抗了很长一段时间,但是爸爸又开始用各种手段来阻止我和军的交往,我真的累了,我也不想让爸爸一次又一次地重复他的伎俩,所以最后受不了,只得妥协。我想见一面算了,然后随便找个借口推掉也行。

和雨第一次见面很没意思,我对他一点感觉也没有。他个子很高很帅,但话少很闷。我觉得他是个不解风情的人,那天,我衣服穿得少,天突然变冷我抱着臂冷得发抖,他都不知道把外套脱下来给我穿。

后来,因为双方父母撮合,我又不得已和他见了几次面,但是后来和雨深谈下来才知道他其实有一个交往的对象,也是无奈父母不满意,虽然这样,他说他还是会和喜欢的那个女孩在一起,听了他的话后,我觉得他这人其实也挺好的,所以现在成了一般的朋友,偶尔还联系一下。而军那边,不知道怎么的,我相亲的事情让他知道了,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有天晚上发了条短信给我:希望你幸福。就这样再没和我联系。我后来左思右想,觉得这事只有是我爸说出去的,他为了拆散我们,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

我真的很生气,就在这时,一个朋友给我介绍了一个对象叫李刚,他的情况一条也不符合我爸爸的要求:是个工人,挣钱少,长相难看,个儿不高,脾气暴躁,家里住房紧张。不知是不是潜在的报复心理,我就认定他了。我瞒着家里所有的人和李刚交往,甚至他提出让我结婚后留在家里洗衣做饭、伺候公婆,我也答应了。我决定要嫁给他,哪怕爸爸闹个天翻地覆我也豁出去了。要不是有一次,李刚因为一点小事打了我,我恐怕真的和他生米煮成熟饭了。这件事至今我爸爸也不知道。

“俗话说:人无完人。”小优在电话里感叹道:

爸爸总用放大镜去看别人身上的缺点,照他这样挑法,恐怕我一辈子都要小姑独处了。我虽有怨言,却有苦说不出,时常暗自流泪,又不敢让爸爸看见。可我太渴望有个自己的家了,只要能嫁出去,对方哪怕是个二婚,哪怕穷,我都愿意。

经历了这么多事,我其实有点儿死心了,也许我命中注定就要陪着老父亲过一辈子吧。父亲每天一如既往地把我像个孩子一样地照顾着,他看不出我心里的悲哀和绝望。我曾经试图和他沟通,告诉他我已经成年了,应该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家,可父亲总是摆摆手打断我说:“你还小呢,着什么急嫁人呢?”我再说,父亲就会生气地诘问我:“怎么?姑娘大了就在家里待不住了?嫌弃你爸爸了?”我还能说什么呢?

我每天枯燥地生活着,上班、回家,两点一线,越来越像个修女,青春还没在我脸上停驻就逝去了。只有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才会偷偷地奢望,这辈子能有机会结束寂寞的单身。我有时候真的很想告诉我爸爸,女儿始终是他的女儿,会永远的爱他,但是终究不可能永远陪着他啊!我也有我自己的生活,我想要的幸福,可是父亲,我的父亲,真正是爱我吗?还是只是想要控制我?这真的是爱吗?

都说,父亲疼爱女儿,对女婿挑剔一点无可厚非,但是像小优这样的父亲,就有点属于关心过度了,甚至说到了偏执极端的程度。在失去了自己的妻子之后,他一心想拽着自己的女儿,当救命稻草,但是却不知道过分的关心反而增加了女儿的负担。可以说,小优的父亲一直都没有从丧妻之痛里走出来,表面的恢复却难以掩饰心灵的创伤,于是一次又一次,越来越极端地想把女儿留在身边。

事后,我希望小优能带父亲去心理咨询室咨询一下,并安排了熟悉的心理医生帮忙。而对于父亲,希望小优能够理解,也能够宽容,并在帮助打开父亲心扉的时候多陪陪父亲,能留在父亲身边给以鼓励。

现在,小优一边治疗着父亲的心病,一边学习充实自己。前不久,小优打电话给我说:

一个热心的同事又给她介绍了一个对象,对方比她大一岁,也是个教师,长相一般,性格随和。

小优心里再次燃起微弱的热情。她小心翼翼地瞒着父亲,和对方交往了一段时间,感觉还不错。现在就等父亲答应他们的婚事了。而且,小优的亲人也都开始帮忙做小优父亲的思想工作,希望她父亲能够接受女儿已经长大的事实,让他接纳小优的男朋友。

小优的故事在很长时间里一直占据着我心里悲伤的一块,我知道这是一个特例,但也绝对不是少数的特例。我们的家长们,用爱的借口试图控制自己的儿女,用爱的羽翼深深攒着他们的生活。外面也许狂风暴雨,外面也许并不安全,可是从来没有飞出家的孩子,又怎能健康的成长呢?悲伤的不是这爱的不自由,悲伤的是,你心底最最重要的人,却是那样的不能理解你要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