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两性性学三论与爱情心理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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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附录一 无意识(4)

通过无意识媒介的自我本能生活和知觉是前意识或意识系统内容的两大来源,对于前意识系统或意识系统会对无意识产生什么样的影响,我们现在还不得而知。通过分析精神病病例,我们发现,他们的无意识系统和常人不同,非常独立,丝毫不受外界的影响。这种病人的两个典型特征是注意力比较分散和这两种系统完全分离。由于精神分析治疗,是通过意识系统来对无意识系统施加影响的,可病人两种系统是完全分离的现状,所以疗效并不像预期的那样好。虽然无意识衍生物作为这两种系统之间的中介,可以完成这个任务,但要想通过意识作用来引起无意识内部自动改变,这个过程还是比较艰难和缓慢的。

虽然无意识冲动受到强烈的压抑,但是前意识和某种无意识冲动的合作也是有可能的,只要无意识冲动和其中一种控制性倾向相协调即可。此时,抑制没有了,被压抑的活动也反过来成了支持自我达到目的的力量。无意识在这种相对没那么复杂的结构中,变成了自我错误,和自我相统一了,但不会影响到其他方面的压抑活动,这里无意识在合作中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只要受到强化和支持的倾向被揭示出来,我们就会发现,它们不同于普通的趋势,它们可以对迷狂症状等相似的相反倾向进行彻底抵抗,并且可以取得非常好的结果。

无意识所包含的内容打个比方来说的话,可以说是心理王国中的原始居民,假如说人和动物相似,在内心存在着像动物本能一样的东西,可以从遗传得来的心理构成,那就是无意识系统的核心。很多东西由于在儿童期没什么大作用,就被抛弃掉了,但是后来又逐一得到补充,补充的性质也基本相同,直到青春期,这两大系统的内容才完全分开。

如何识别无意识

通过我们对梦的生活和转移型心理病的了解,假如只有这两者是无意识概念的最初来源,那么,我们对该系统所做的推断就基本上都包括在上述内容中了。当然我们阐述得还不太多,在某些论点上给人一种模糊和混乱的印象,特别是我们试图把无意识和我们已经熟悉的东西联系起来,后来发现却不能实现,或者试图想把它归在任何标题名下,最后发现也落空了。现在,我们要对一种被称为自恋精神性的神经症进行分析,希望通过讨论能给我们提供一些概念,使神秘莫测的无意识,可以在我们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产生一种有形的形象。

自从亚伯拉罕的一本著作发表以来——该书的作者坚持认为是我的支持才公之于众的——我们就一直试图通过自我和对象之间的对立来回答精神分裂症的形成原因。在例如焦虑性、倒错性、强迫歇斯底里症等转变型神经症里,无法特别突出这些相对立的东西。

的确,我们知道,来自客观方面的挫折引起了神经症的产生,并且神经症基本表现为放弃真实的客体;我们还知道,从真实客体中撤回的力比多,首先回转到一个幻想中的客体,然后又到了一个被压抑的(内倾性格)客体。但是,对象性发泄一般来说在这类情况下带有非常大的能量,通过对压抑的更细致的考察,我们必须接受这一点,尽管有压抑作用——或者说由于压抑作用的缘故——这种对象性发泄还是要存留在无意识系统里。确实,我们把转移能力用于治疗这些疾病,也能保障对象性发泄畅通无阻。

另一方面,在精神分裂症里我们必须接受,被撤除的力比多,在受到压抑后并没有一个新的对象出现并适合它,而是退入到自我里去了;就是说,对象性发泄在这里被放弃了,自恋的一种原始的无对象的情况又重新建立起来了。这些病人在转移上的无能,使得无法对之进行治疗。它对其外部世界特点的否认,它自我的过度精力发泄的表现,及最终的情感淡漠、无所能令它动容等,所有这些临床特征似乎都和对象性发泄已被放弃的这个假设完全一致。绝大部分专家对这两种心理系统相互之间的关系感到震惊,即在精神分裂症里,有许多东西是有意识地表现出来的,而在转移型神经症里,要想证明它们存在于无意识之中,只有依靠精神分析。但是,在最初,我们还无法在自我和对象的关系与意识的关系之间建立任何明确的联系。

根据以下列出的非正常逻辑的方式,我们好像可以得到要知道的东西。我们看到,在患精神分裂症的病人当中,特别是在早期阶段,他们有许多言语上的变化,有些变化应该从一个特殊的观点来看待。病人往往特别注意他的表达方式,好像是十分用心的、绞尽脑汁设计好的,可他们的句子结构特别混乱,常人完全无法理解,以致人们往往认为病人的话毫无价值。实际上,可能是有某种和身体上的器官或神经支配的关系,才导致这些谈话的内容是这样的结果。这可能和我们观察到的另一种情况有关,即上述症状和歇斯底里症或强迫性神经症的替代形成物比较类似,替代物和被压抑的材料之间的关系仍然发挥着特殊作用,它们表现出的两种形式的神经症,都让我们感到非常惊讶。

维也纳的维克多·托斯克先生为我的论述提供了一些观察材料,这是他对精神分裂症的早期阶段所做的观察,这些材料的特殊价值在于,病人本人急于要进一步解释他的话。我要举他的两个例子来证明我的观点,我毫不怀疑,每一个观察者都能很容易地拿出许多这种材料。

托斯克的一个病人,一个和她的情人吵了一架之后被送到诊疗所来的姑娘,抱怨说她的眼睛坏了,被扭歪了。关于这一点,她用非常合乎规范的句子对她的情人进行了一系列的谴责。她根本无法理解她的情人,在她看来,她的情人每次看上去都不一样,他是一个伪君子,一个扭歪眼睛的人,他把她的眼睛扭歪了;现在这两只眼睛不再是她的了,导致她现在只能用不同的眼睛来看世界。

这个病人的第一句话令人非常难以理解,但对我们来说,她后面对这句难懂的话的再次解释才具有真正的分析价值,因为这些话包含着和原话相似的东西,并且这些话也解释了言语形成在精神分裂症里的内容和源起。我非常赞同托斯克,但我仍要在这里强调这一点,病例中,她思想的全部内容,要通过身体上的器官(眼睛)的情况来表达。精神分裂症病人的言语表现出了歇斯底里症的特质,这就意味着,它已经变成了器官言语。

这个病人的第二段话是:她正在教堂里站着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被人猛地一推,她只好改变她的位置,好像有人把她推到一个新的位置。随后就又对她的情人进行一系列新的谴责:他很粗劣鲁莽,尽管她天生文静高雅,可在他的影响下,她也变得庸俗了。他通过让她感觉到他比她优越的方法,使她变得就像他本人一样,现在确实她已经变得像他一样了,因为她认为,假如像他的话,她的情况就会更好些,他总是表现出高贵不俗的假象,现在她和他一样了(同一性),他改变了她的位置(最后这句话还是一种文字游戏,或者说这个词是有说话当事人的隐含比喻的)。她改变她的位置的动作,托斯克评论说,代表那种改变她地位的观念,代表和她的情人的同一性,她开始以她的爱人来自居了(心理学中的自居作用,即以理想中的人自居)。

我将再次提醒大家注意,这整个思维序列被支配的方式,是思想内容对身体的刺激,即思想内容变成了身体对内容的感受。一个歇斯底里症患者会在第一种情况下痉挛地转动他的眼睛,而在第二种情况下就会做出实际的猛推动作,代之以产生推的冲动或受到猛烈推动的感觉;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伴随着任何有意识的思想,以后他也无法表达出这种思想。

到现在,这两种观察材料已经阐明了我们所谓的疑病症语言或器官言语。但是它的重要意义还表现在,这些观察也说明了一些对我们来说似乎更重要的事情,另一种经常遇到的,可以压缩到一定的程式里的事态,我们有很多关于这种事态的例子(例如在布迪儿专著里所引证的那些例子)。

在精神分裂症里,言语的表达就像用梦的思维创造出梦的想象一样的那个过程,我们把它称为第一心理过程。这些言语受到浓缩,并且依靠取代作用,毫无保留地相互转换它们的精力发泄;这个过程可以扩展得如此之远,几乎和原来完全不同,以致我们用某一个词(因为它的多方面的联系特别合适)就能代表整个的思维序列。布迪儿、荣格和他们的弟子的著作中提出的丰富材料,非常完美地支持了这个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