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医学中藏经译注:素问玄机原病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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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热类(八)

瞀[瞀:mào,音“冒”,神志昏乱。],昏也。热气甚则浊乱昏昧也[浊乱昏昧:浊乱,混乱不清;昧,昏愚迷乱。]。

瞀,是神志昏乱不清的意思。热气过甚,内扰心神,于是神志混乱、昏愚不清。

郁,怫郁也。结滞壅塞而气不通畅,所谓热甚则腠理闭密而郁结也[腠理闭密:此指皮肤肌肉的纹理闭塞不通。]。如火炼物,热极相合而不能相离,故热郁则闭塞而不通畅也。然寒水主于闭藏[寒水主于闭藏:肾主水,旺于冬,冬主闭藏;闭,闭合;藏,潜藏。],而今反属热者,谓火热亢极,则反见水化制之故也。

郁,此为热气壅盛郁结。气机壅滞郁结,阻塞不通,这就是常说的热邪炽盛,使腠理郁结闭塞不通。如同用火冶炼物体一样,高热达到极点时,物体便相互黏合而不能分开。所以热邪郁结过甚,腠理便闭塞而不通畅了。然而寒水性本主闭藏,而现在反说腠理闭塞属热,是说热邪亢盛到顶点时,反而出现寒水的气化来制约它的缘故。

肿胀,热胜于内,则气郁而为肿也[郁:原脱,据伤寒三书,四库全书本补。];阳热气甚则腹胀也。火主长而茂[火主长而茂:春主生而夏主长,火气应于夏,所以火主长养万物,因而万物繁茂。],形貌彰显、昇明、舒荣[彰显、昇明、舒荣:彰,zhāng,音“章”,显明,彰显,明显。昇明,昇,上昇;明,明亮;指火性炎上、明亮的特性。舒荣,即舒展,繁茂。],皆肿胀之象也。

肿胀,热邪胜于内,气机郁滞不通,便形成肿;阳热郁滞过甚,便形成腹胀。火主长养万物,使万物生长茂盛,呈现出丰隆、鲜明繁盛的外貌,这些都具有肿胀的特征。

鼻窒[鼻窒:窒,zhì,音“志”,阻塞不通;鼻窒,鼻孔阻塞不通。],窒,塞也。火主月真膹肿胀[月真:胀起、胀大。],故热客阳明,而鼻中膹胀,则窒塞也。或谓寒主闭藏,妄以鼻窒为寒者,误也。盖阳气甚於上[盖:原作“羡”,形近而误,据伤寒三书,四库全书、丛书集成本改。],而侧卧则上窍通利而下窍闭塞者,谓阳明之脈左右相交[阳明之脈左右相交:手阳明大肠经,循行上口唇时,左右经脈在人中处交叉,左脈止于右鼻孔傍,右脈止于左鼻孔傍。],而左脈注於右窍,右脈注於左窍,故风热郁结,病偏於左,则右窍反塞之类也[类:原作“何”,据伤寒三书,伤寒六书本改。]。俗不知阳明之脈左右相交注於鼻孔,但见侧卧[侧:原作“仰”,据伤寒三书,四库全书本,及前文改。],则上窍通利,下窍窒塞,反疑为寒尔。所以否泰之道者[否泰之道:否,pǐ,音“痞”,卦名,闭塞不通的意思。泰,原作“塞”,误,据伤寒三书,伤寒六书本改。亦为卦名,通畅的意思。否泰之道,即泰极否来,否极泰来。],象其肺金之盈缩也。

鼻窒,窒,是阻塞不通的意思。火邪病变常表现为壅肿胀大,所以热邪侵袭阳明经时,鼻中肿胀,于是出现鼻孔阻塞不通。有人说“寒主闭藏”,所以随便说鼻孔阻塞属于寒证,这种说法是错误的。阳主升而壅滞于上,人侧卧时,上侧的鼻孔通利,而下侧鼻孔闭塞的原因,是由于左右手阳明大肠经在人中处相交叉,即左侧手阳明经注入右侧鼻孔,右侧手阳明经注于左侧鼻孔,所以风热邪气郁结于左,于是右侧鼻孔反而出现阻塞之类。一般人不明白,手阳明大肠经左右相交而相互注于对侧鼻孔,只是见到侧卧时,上侧鼻孔通利,下侧鼻孔阻塞,因而怀疑鼻孔阻塞属于寒证。所以阻塞与通畅的规律,就像肺气的盈满与收缩一样。

鼽者[鼽:qiú,音“求”,鼻流清涕。],鼻出清涕也。夫五行之理,微则当其本化[本化:六气依照自身的五行属性的变化。],甚则兼有鬼贼[鬼贼:指五行生剋关繫中“剋我”的一行。]故《经》曰:亢则害,承乃制也。《易》曰:燥万物者,莫熯乎火[熯:hàn,音“汉”,烘烤。]。以火炼金,热极而反化为水,及身热极,则反汗出也[汗:原作“汉”,音同而误,据伤寒三书本改。]。水体柔顺[柔顺:柔和,溫顺。],而寒极则反冰如地也。土主湿阴云雨而安靜,土湿过极,则反为骤注烈风雨淫溃也[骤注烈风雨淫溃也:突然暴雨倾盆,风雨肆虐,堤防溃破,河水泛滥。]。木主溫和而生荣[木主溫和而生荣:风木主令气候溫和,树木生长欣欣向荣。],风大则反涼而毁折也。金主清涼[金主清涼:秋季在五行属金,此处的金,指秋季;金主清涼,意谓秋季气候清爽涼快。],秋涼极而万物反燥也。皆所谓过极则反兼鬼贼之化,制其甚也。由是肝热甚则出泣,心热甚则出汗,脾热甚则出涎,肺热甚则出涕,肾热甚则出唾也。《经》曰:鼻热者,出浊涕[浊涕:鼻涕混浊黏稠。],凡痰涎涕唾稠浊者,火热极甚,销烁致之然也[销烁:即销熔;此处指火热过盛,煎熬津液的病理变化。]。或言鼽为肺寒者误也。彼但见鼽嚏、鼻窒冒寒则甚,遂以为然,岂知寒伤皮毛,则腠理闭密,热极怫郁,而病愈甚也。

鼽,是鼻流清涕。五行生克的基本原理是,轻的便表现出本行属性的变化,严重的便兼有克我一行的属性变化。所以《内经》说,亢盛过极就出现灾害,承其下的一行便加以制约。《易经》说,能使万物干燥的,没有比火的烘烤更加有效。用火烁炼金属,当温度达到一定程度时,金属反化作如水一样液态。当人发热到一定程度时,便反而汗出。水的本性柔和温顺,然而当寒冷到极点时,反而冻结成如坚硬的大地一样。土主湿,湿气蒸腾,云布雨施而风调雨顺,如果土湿之气达到极点,反而会突然出现暴雨倾盆,风雨交作,江河横溢,堤防崩溃。风木主令的春季气候温和,树木生长欣欣向荣;如果暴风大作,气候反而寒凉,且毁折树木。金气主令的秋季气候清新凉爽;如果清凉达到极点,反而使万物变得干燥。所有这些,都是某一行的气达到极点时,反而出现克我一行的变化,以制约其过甚的变化。正是由于这个道理,所以肝脏热甚便流泪,心脏热甚便出汗,脾脏热甚便流涎水,肺脏热甚便流鼻涕,肾脏热甚便出唾液。《内经》说:鼻有热时,就流出浓稠鼻涕。凡是痰、涎、涕、唾混浊浓稠的,是火热之气过甚,煎熬津液所造成的。有人说鼻流清涕属于寒证,这种说法是错误的。他们只是看到鼻流清涕、打喷嚏、鼻孔阻塞等证,遇寒加重,便认为是寒。哪里知道寒邪先伤皮毛,使肌肤腠理致密闭塞,热气郁结过甚,从而使病情更加严重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