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文学粽香在舌尖舞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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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午后的阳光

冬日午后的阳光给人的是暖意,没有咄咄逼人的炙烤;冬日午后的阳光剩下的就是温吞吞的,慢条斯理或者说懒散的样子,没有急匆匆的脚步。村里多数人已经出门干活了,很多人家的门闭着。阳光懒散地照射着已经泛白的春联,快到春节了,很快就要“新桃换旧符”了。不用防盗门,也少有锁头,简单的木门,把家和外面的世界简单地隔离。有哪只鸡或者狗稍微撞一下,木门就半开着,让路过的人轻易可以看到屋内的光景。

有几只母鸡在墙角下窝着,温暖的阳光让它们懒得觅食,也许它们出于本能觉得在阳光下眯着比东奔西跑来得惬意。即使有人经过,它们也不为所动,最多就是换个地方继续眯着。公鸡倒是站着,但也没有趾高气昂,甚至连讨取母鸡欢欣的动作都没有。狗没有奔忙,在地上摊开自己的躯体,舒展地享受阳光,脾气也显得特别温和,好像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值得奔跳撕咬。很宁静,完全没有鸡飞狗跳的景象。

老人搬张凳子,在墙角阳光下坐定。摩挲着自己的手掌,好像借助阳光让血管里的血液流得更欢畅一些。沉默其实是一道风景,老人好像无需借助语言来填充日子的什么,话语就有一搭没一搭的了。

有个老人,端着久违的簸箩出现在阳光下。她是村里有名的巧手,针线活让她赢得村人的尊敬。缝纫机让针线活远离了村人的生活之外,服装业和经济的发展又让缝纫机逐渐隐退,但终究有些东西无法完全消失,针线活就是如此。老人在为某个婴儿衣服的衣领上打“万”、“福”等字,美好的祝愿就在针线的环绕中蕴藏。尽管现在也有机绣的,但村人觉得那不地道,还是手工才传递真情。阳光下,上了年纪的老妇人戴着老花镜,在阳光下凝息屏气地绣着祝福,不时抿一下鬓边的白发,自成一道风景。

有老人在拍打着棉被,他把棉被在阳光下翻打着,口中不知道念叨着什么。也许有关棉被,也许有关阳光,也许就如老牛反刍一样把某段时光从记忆中拉扯出来。他不在意别人的反应,只是自己沉浸其中地嘀咕着。到了这把年纪,他已经无需掌声和关注的目光,无需在意别人的语言的态度,把自己活给自己。

有哪家趁阳光和暖的时候给出生几个月的婴儿洗澡。阳光下让婴儿脱光了放在澡盆里,把温水往孩子身上浇,婴儿咯咯的笑声打破了午后的宁静,成为目光关注的焦点。有人走过来夸孩子几句,或者把目光都投过来,婴儿的家人就很骄傲地炫耀婴儿的种种。婴儿被抱回家了,眼前又恢复了宁静,只有地上的水渍透露出刚才发生过的事情。

阳光西斜,不知道哪个先动了,好像在不动声色之中,阳光下狗走远了,鸡也不见了,人都回家了,空落落的。有微风吹过,浮尘在阳光下舞蹈,谁家堆在门前的茅草堆里有细小的茅草或者苇絮飘起。

日子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