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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许继慎统率红一军(2)

一位皖西老人回忆了红一军东征皖西的情景。他说:当时他在六安中心县委工作,接到县委书记舒传贤从金家寨来的通知,叫他立即到流波疃随红一军东征。次日天还未亮,他就同一位交通员去那里。一路山高岭大,道路崎岖,但一想到马上就可以参加战斗,消灭白匪,浑身都是劲,一刻未休息,四个多小时就走了五十多华里。距流波疃只有六、七里路了,他站在几百公尺高,下临疃眼瀑布的悬崖上,侧耳静听。流波疃集镇方向已无枪声,是战斗已经结束了,或是战斗尚未打响呢?

这时,看见由河两边的山冲里走出很多群众,拉着牲畜,背着小孩,担着行李,向流波疃走去。听他们说,都是躲白匪跑反到山里的,现在红军消灭了白匪,他们才敢回来。

到达流波疃街头,看到处处都留存战斗的痕迹,最醒目的是,墙壁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洞眼。可以看出,小的洞眼是红军猛攻街头阵地与白匪进入巷战前,用步枪打的。但大的洞眼呢,既不像白匪挖的射击孔,也不像我们用迫击炮打的痕迹。

打扫战场的赤卫队员告诉他,守敌新编第五旅潘善斋部,有一个多营死守在流波疃,昨天夜间,红军发动总攻击,敌在街外凭险固守。经过一夜激战,敌返于街上。今天拂晓,红军抬来斗粗的大铁炮和九节鞭大土炮,摧毁敌人街头工事,轰街上白匪,在墙上留下了这些大洞。赤卫队员还说,红军猛冲上街,前堵后追,敌军一个多营所剩无几。战斗结束才两三个小时,红军大队已追击向麻埠溃逃的残匪去了……“继慎,是不是让部队休息一下?”战斗结束,军政委曹大骏问。

“兵贵神速。部队立即向麻埠出发!”许继慎命令。

当天深夜,流波疃之敌被歼的消息刚刚传到麻埠守敌耳中,许继慎已率领全军,于拂晓前将麻埠团团包围。麻埠是六安县的一个镇子,也在山洼洼里,南面有一条小河,镇西是一道山梁,镇北是一道山沟,镇东是大山,镇南有座圆山包,地形险要。这里驻守着陈调元收编的土匪潘善斋独立旅一个团一千多人。敌人依托镇子西北的一处制高点,用数挺机枪居高临下地对镇外我军的攻击线实施火力拦阻。

许继慎皱着眉头看了看地形,把漆德玮、周维炯叫了过来。

“敌人以为控制了制高点,就万事无虞,它错了。维炯,你带三师去打这个制高点,钳制住他的火力就行。二师分为两路,从东门和东南门突破,让它顾此失彼!”

两位指挥员领命而去。

进攻开始前,许继慎赶到红三师,向敌人喊话:“我是许继慎,南京蒋介石反动政府快完蛋了,你们不要给他陪葬!快快出来投降,红军会给你们出路的!”

“许军长,在下久闻大名,”敌团长回答,“你我都是六安人,今日兵力相当,正好比个高低。只要你能打下麻埠,以后我再不与你打仗!”

许继慎挥一下手,周维炯命令机枪开火。打了一阵,许继慎再次向敌团长喊话:

“老乡,我三面围攻,留下东门,你将武器留下,我放你们从东门走!”

敌团长一身匪气毫不示弱。“谢谢许军长好意。可是我们还不想走,咱们打打看吧!”

红三师只有三百多人,第一次攻击,被敌人火力压在寨墙外的开阔地里。敌团长见红军火力不强,又见许继慎亲自指挥这个方向的攻击,竟将寨门打开,放出一个营来,向我军发起反扑。

“中我计也!”许继慎道,“维炯,通知部队撤,让敌人离镇子远些,再派一支队伍截住他的后路,不让他们退回寨里去!……”一边派人命令漆德玮:“立即发起攻击,动作要快!”

出寨门反扑的敌人被周维炯阻隔在寨墙之外,敌团长怕西北寨门有失,急调东南门守敌一个连前来,试图将出寨墙的敌人接应回去。红二师四个团突然逼近东门和东南寨门,九十九团首先攻克东南寨门,我军一拥而入,从背后向西北制高点上的守敌发起了猛烈攻击,敌兵大溃,中午时分,敌团长率半数残兵冲出东门,逃向独山,我军歼敌六百余,收复麻埠。

皖西老人说:听说红一军已向麻埠方向追击白匪,我连饭都没顾得吃,就迅速地去追赶部队了。沿途,到处看到白匪狼狈逃窜时遗弃的尸体和伤兵,还丢下很多的军用品和在苏区里抢掠的群众的衣物。又看到我们派来的医务人员,在给敌兵伤员包扎,用担架把他们送到后方医院。一些担任医护的女同志背着药包,夹在担架队中间匆忙行走。

赶了十多里路,才听到麻埠方向传来隐隐约约、稀稀落落的枪声。我加快脚步,超到担架队前面去。担架队前面是红军的后勤人员,只听见他们在谈笑着说:“追了大半天,孬种的白匪,拼死命地跑,看他们能跑到什么洞里去。”“我们拼着一天不吃,也要把他们追上吃掉。”再前面就是红军正规部队了。行军路上,沿途的村庄、稻场上,都放着桌子、板凳。有的摆上菜饭;有的摆上瓜果。来自四面八方欢迎红军的群众,手里端着碧绿的茶水说:“红军同志,请喝一碗茶吧”……敌军退向独山,加强了当地的防御力量。我军如继续东进攻打独山,必有一场血战。许继慎让人把被俘的敌营长叫了过来。

“你是哪里人?”

“六安人。”

“又是一个老乡嘛。怎么跑去跟蒋介石干去了?”

“没有出路呀,那年上完军官学校,想去找你,不知你的去向,只好回老家来,穿了这身军装。”

“参加红军吧,跟红军干有前途!”许继慎说,“你说说,潘善斋的兵力是怎么布防的?”

这位被俘者告诉他:潘善斋旅一共三个团,一个团驻六安,两个团驻霍山,驻霍山的敌人全部进入淠河以西驻防,霍山城里,只有县自卫团百余人驻守。

许继慎的目光变得犀利而明亮。“部队立即向霍山前进!”

红军置独山之敌于不顾,以急行军速度一路向东,连夜渡淠河,直奔霍山。

天亮前,红军兵临城下。

“维炯,派几个人化装一下,把城门给我赚开!”许继慎说。

周维炯点头。不大一会儿,一队“白军”到了城下。“上边的弟兄听着,咱们是潘善斋潘旅长的队伍。‘赤匪’占了独山,就俺们几个逃了小命。快开城门放俺们进去!”

城楼上的自卫团丁有些犹豫。下面的人不耐烦了:“开不开门?不开门老子就放枪啦!”

“别急别急,我们开门就是。”城楼上的说着,派了两个团丁下来,将城门打开。

城下的“白军”一起动手,将其拿下。

“老乡,怎么啦,怎么啦?”被捆住的团丁糊涂了,委屈地叫着。

正是拂晓前天色最暗的时候。红军迅速通过西门,兵分数路,在全城打响。天亮时,城内百余名自卫团丁被全部肃清。红旗第三次插上了霍山城头。

连破流波疃、麻埠、霍山之后,许继慎的名字在皖西之敌中引起了巨大惊恐。

独山守敌不等红军来到,急急渡过淠河,逃向六安。红军不费一枪一弹,又收复了独山。

霍山失守的消息让六安城中的潘善帝大惊失色,他一边向安徽省政府主席陈调元求援,一边将逃往六安的残兵与原驻六安的一个团中各抽出一部分,共千余人,抬着重机枪和一门迫击炮,急急南下,要杀回霍山。红军过去两次打下霍山,都是当天撤走,他以为这次也会如此。许继慎却没有马上离开霍山。他一连在城中留驻了七天,召开大会,发动群众,打土豪分浮财,收缴枪支,扩大红军,建立苏维埃;把红二师、红三师分散到霍山四周,肃清地主武装。接到六安之敌来犯的情报,他将部队紧急收拢,主动北上迎敌。

在霍山通往六安的大道旁,红二师在左,红三师和军部教导队。手枪队在右,居高临下,埋伏停当。下午,敌人发现。这里距霍山城尚远,白军走得松松垮垮。

许继慎让军教导队绕到敌人后尾去。

“到位后朝前面打,把敌人往这边赶,明白吗?”他说。“明白!”

教导队迅速到位,兜屁股向敌人开了火。白军顿时大乱。后面的朝前面跑,前面的不敢前进,挤成一团。许继慎一声令下:“打!”埋伏在大道两旁的我军一起打响。此时四面八方全是枪、声,敌人连不成连,营不成营,炸了窝一样四散而逃。

“冲锋!”许继慎急了,命令。

冲锋号响起来。红二师和红三师两路杀出,激战到黄昏,白军大半被歼,小半得脱,一路逃回六安。我军缴枪五百余支,红二、三师部队的土枪全部换成钢枪。

敌人的重机枪和迫击炮也落入我手。红一军拥有了重机枪和一门追击炮。

从六安来的这路敌人被击败后,安徽省政府主席陈调元从舒城方向派来的一旅白军却到了霍山城东的红嘴山。许继慎事先没接到情报,哨兵与敌人打响后,他急派军部教导队前往支援。由于敌我兵力过于悬殊,许继慎决定撤出霍山,回师淠河两岸,诱敌深入,待机歼灭。但这路敌人畏于许继慎威名,没敢过河。敌我再次隔河形成对峙局面。

许继慎派人给进占霍山的敌旅长送去了“战表”:“请阁下兵出淠河以西,许继慎在此恭候。”敌旅长回答道:“久闻许军长大名,在下职在夺回霍山,不愿与吾兄再战。”

淠河两岸,一片和平景象。

许继慎见敌人没有西进的企图,决定挥师南下,进逼英山,扩大皖西苏区。皖西之战进入第二阶段。

7月12日,红一军军部率二、三师部队越过大别山主动脉天堂寨,进入英山境内,在燕子河与英山游击队队长姚家芳率领的三百多人会合。姚家芳也是黄埔学生,后任红二十五师长被错杀。燕子河曾是中共五星县委所在地,像燕尾似的一条清澈小河连接天堂寨涓涓流淌,这是一个山脚下的历史名镇。英山驻有白军韩杰旅,辖两个团,旅部和一个团驻守英山县城,一个团驻守燕子河与英山之间的金家铺。英山县委希望主力红军消灭金家铺之敌,用缴来的枪扩大当地游击队。

许继慎盯看地图,看了好一会儿。

“我们不只要打金家铺,而是要打英山!但只要打了金家铺,英山之敌就会出来。我们正好趁机消灭整个韩杰旅、解放英山!”

游击队员一片欢呼。

当夜,红军官兵饱餐一顿,沿着山路悄悄出发。拂晓时许继慎指挥红二师,按计划顺利完成对金家铺敌人的合围,红三师和游击队秘密进至金家铺以南七公里的狮子拗,扼住山垭口,等待打击金家铺溃逃之敌。许继慎告诉周维炯:如英山之敌部分出动,红三师正好乘虚而入,袭击英山城。如敌人全部出动,我军就先在狮子坳将其吃掉,再取英山。

“明白!”周维炯道。

天亮前,金家铺进攻战斗打响。许继慎来到北门外,向寨子内敌人喊话:“我是许继慎,你们被包围了!赶快放下武器投降!”

敌团长匆匆赶到北寨门回话。

“许军长,小弟久闻大名。你我向来井水不犯河水,请问为何突然兵戎相见?”

“红军为穷人打天下,要借你的枪一用。是战是降,请速定夺!”

敌团长沉默了一忽儿。“许军长,兄弟自知不是对手,还望留给一条生路。”

“我三面包围,留下南门,你们留下武器走人,我决不为难你们!”许继慎说,回头命令漆德玮:“将南门外的围撤了!”

“继慎,敌人会不会骗我们?”军政委曹大骏问。

“敌人会骗我们,但他们出了寨子,正好让我们前堵后追,在野外包围消灭。

还得让他们跑掉几个,好去英山送信!”许继慎说。

敌人见南门外进攻的红军撤了围,果然从南门一拥而出,且战且走,向英山方向突围。许继慎命令红二师四个团加军部教导队、手枪队从两翼对敌实施包围追击,将其截为数段。激战半日,敌人大半被歼,小半逃向狮子拗,迎头遇上红三师和英山游击队,进退无路,逃到一座小山包上,拼死抵抗。周维炯勃然大怒,亲率敢死队,向敌人发起冲锋。战至中午,从金家铺逃出的残敌全部被歼灭。

“全军向狮子坳以南转移,准备伏击英山之敌!”许继慎命令。

全军来不及打扫战场,迅速向狮子坳以南转移,埋伏停当。不出所料,敌旅长韩杰听说金家铺之敌被围,即率城中所有兵丁,急急北来。下午2点,敌人进入红军的包围圈。枪声一响,敌行军大队顿时乱套。韩杰毕竟是职业军官,听听枪声,明白遇上了大敌,三十六计走为上,掉转马头,就往回跑。许继慎命全军发起总攻。

战至黄昏,敌人一个旅部加一个团,基本被歼,只有韩杰和随从逃得快,成了漏网之鱼。他也不敢再回英山,一路急奔,逃向浠水去了。

“全军跑步,目标英山城!”许继慎说。

当晚,红一军兵不血刃,占领英山,缴获大批枪支弹药。

三天后,中共罗田县委派的一个交通员到了英山。“许军长,听说红军占了英山,韩杰逃跑了,罗田城中的白军也连夜逃窜,只剩下自卫团,请红军速去攻打罗田!”

许继慎率部星夜向西北进发,天亮前已经进了罗田县城,部队迅速展开,将百余名自卫团丁消灭。红一军的旗帜高高飘扬在罗田城头。

皖西老人又说:红一军东征皖西大捷,独山、麻埠、流波疃举行盛大庆祝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