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两性小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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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之目标

玩飞镖时,对距离的体会最深刻。明明描准了的,但是出手的一瞬间,已经知道,偏了目标。偶尔也有误入中心的喜悦,连自己都惊讶得不得了,长时间地愣在那里看,不舍得拔掉。因为,这是一种无法复制的奇迹。

生活需要练习,站立,瞄准,准确地甩臂动作,还有适度的将重心前后移动,平稳,再平衡一些,眼睛一只眼要微闭着,一直到手上的飞镖离手,眼睛要一直盯着镖板不动。

对目标的精确度涉及到各个领域。不必说各种球类,也不必说射击,哪怕是电话号码,差一个数字,已经抵达了另外一个城市,另外一个人。如此精确的生活,会使得人自动地陷入工匠生活中。银行职员为了练习识别钱币的真假,必须精确到飞镖的中心位置。

我喜欢来自天份的东西,譬如一个人从未见过钢琴,但是只是坐在一架钢琴边上,就能弹奏出动人的音乐。画画也是一样的。对青菜的热爱也是一样的。如果往底层现实上说,更为具体。究竟是什么样的生活压力,让我们对目标这么执著。

在新闻里,体面和光环背后,多是尸骨遍地的厮杀。钢琴考级,让多少孩子的童年变成灰色的音符。光荣若不是从身体里自然而然地流出来的,那么,终有一天,我们会因为人性的弯曲而感到恶心。

对精确度的追逐,体现了审美标准的单一。

若单纯只是游戏,最快的,最漂亮的,最精确的,都是让人向往的。然而,为了获得这一声赞美,而刻苦了半生,甚至丢弃掉人性中诸多最为放松的东西,那么,就有些无趣了。

重复多次练习的结果,必然会成为一个匠人。重复地告诉别人狼来了,导致大家不再相信这个骗别人的孩子。同样的结局也会如河流般流过来,去旅游区,所见到的第一个做手工织品的当地,总觉得他们与艺术距离很近。然而,当你走近村落,看到一个又一个家庭都从事着同样的工作,共性将趣味一瞬间扼杀掉,你除了感到工匠的悲哀之外,别无收获。

我常常对被众人喜欢的一些东西警惕态度,这大约得益于年纪的渐长。但同样,也得益于我对精确目标的忽视。

一定要将飞镖钉到最为中心的位置吗?不一定。那么,这项运动的冠军该如何产生,我们需要到哪里去看比赛,电视台靠什么节目来收入广告赞助费用?

我的意思是找合适的人去做这项工作。

那么,谁是最适合的人选呢?

难道不依然需要现在这样的规则,去培训,去竞赛,去用枯燥的生命来打磨这光彩的一瞬吗?

我仿佛一时间找不出更为健全合理的方案。

但是,我只是希望,在培训和竞赛的时候,尽量少一些人参加。费用尽量低一些。不要用过于丰厚的物质来吸引庸常的大众。因为,一不小心,会使一些永远也达不到目标的人疯掉的。

让他们平庸而幸福的过一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