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传记名旦:柳萍的艺术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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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心事越来越重

身在高处不胜寒。当荣誉一股脑儿将柳萍推上高高的领奖台,她犹如独在山峰之巅,除了自豪,但也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压力和孤独。小时候,大人们都说孩子很幸福,每当柳萍眨着眼睛问母亲为什么的时候,母亲无一例外地会说:“傻娃儿,小孩子没有压力,自然无忧无虑。”

那时,柳萍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压力”。但是现在,她感到被一种庄严、凝重的气息包围着,一点点威逼、蚕食着她的毅力。演戏的路,远不是想象中那么一顺百顺。

自从获得了宁夏首届中青年戏曲电视大奖赛第一名,柳萍成为人们关注的“公众人物”,成为秦腔戏迷们茶余饭后议论的话题。每到一地演出,群众听说来了宁夏秦腔的年轻状元,都蜂拥而至前来观看她的精彩表演。获奖使她与普通演员有了本质不同,观众对她产生了新的要求和更高的期望。这种期望的存在,使团里的下乡演出活动格外受到欢迎。

因为期望值的增加,使柳萍感到了肩上担子的沉重,也时刻感到自己有一种责任感。剧团领导也开始对她寄予太多厚望,希望她在团里竖起一块榜样的牌子。荣誉使柳萍笼罩在绚烂的光环里,但心事反而越来越重。

作为戏曲演员,她离不开舞台,自然担心人气不佳被淘汰,失去观众的掌声。然而,号称戏曲电视大奖赛的“状元”,自己拿什么样的表演才配得上这份荣誉,才能对得起观众?柳萍感到身不由己,精神上背负的包袱让她透不过气。

一次下乡演出,她主演的一部大戏被排在中间,前面演员演得很棒,掌声雷动十分热烈。轮到她上场,主持人介绍她是宁夏首届中青年戏曲电视大奖赛状元得主时,台下又响起一片掌声。但是,她那场戏有些逊色,并没有引起轰动,没有掀起观众追捧的热潮,反而是掌声稀稀落落、勉勉强强。

柳萍站在台上看到有些观众提前离去,心如刀割一般,自尊心受到严重挫伤。这使她清醒地认识到,获得宁夏首届中青年戏曲电视大奖赛第一名,只证明她演《打神告庙》演得好,不能证明她在其他戏中的表演也是最优秀的。获奖只是一个演员艺术生命的开端,要想保持荣誉就必须场场演好,否则就成为一现的昙花。

从台上下来,她有些闷闷不乐,接连几天都显得有些沉默。柳萍冷静下来,仔细分析那场戏不叫座的原因,是唱腔表演太紧张?还是功夫练得不到家?

她试图快速找到打开观众热情的兴奋点,将他们的目光聚拢到台上。她将演出遭遇的不快说给父亲听,父亲安慰她说:“演员们一定要做到不被观众的掌声影响情绪,你应该放平心态,不要太在乎观众有没有给自己掌声,而应该知道观众为什么没给你掌声,这样才能在接下来的演出中吸取教训,表现得更好。”

宁夏首届中青年戏曲电视大奖赛过后,柳萍的情绪一直处于自我调节的状态里。一方面她努力演好每一场戏,把演每一场戏都当成比赛那样一般专注、一丝不苟,避免在演技、唱腔上的失误。她要求自己在台上必须做到尽善尽美,否则,无法向观众交代。

在其他演员看来在所难免的一丁点瑕疵和失误,都会让柳萍暗自的自责,觉得对不起戏曲界给她的荣誉。另一方面,强烈的自尊心也使她无法放下观众的宠爱。秦剧团把她培养成舞台的光环,要想保持这个光环,只有变被动为主动,变压力为动力,努力提高表演水平才行。而提高的代价就是不断地付出心血。

柳萍为此割舍掉许多休息时间用于排练和对唱腔的研究。在这一过程中,既要遵循戏曲的基本规律,又要打破成规推陈出新,丰润戏中的人物。如果墨守成规,不敢越雷池半步,就会钻入公式化和雷同化的死胡同,使所塑造的人物形象僵化,失去艺术感染力。

演戏不是轻松的活儿,演好戏更不是一朝一夕之功。一场掌声如潮的精彩演出背后,往往是付出的无数辛苦和汗水。这些,观众是看不到的。他们看到的只是柳萍台上的光彩。一个演员要想成为观众心中永远的台柱子,付出的代价不是语言能够描述的。

1986年秋天,一次下乡到彭阳演出,柳萍得了重感冒,带队领导看到她脸色极差,没有安排她上戏,她就在住处的院子里练习身段动作。谁想突然一阵儿头晕目眩跌倒在地,被村民发现后劝回去休息。

柳萍发着高烧昏昏沉沉地睡着时,演出归来的同事见到她躺在炕上吓了一大跳。忙去找来了乡村医生。

尽管这样,等柳萍身体稍稍好转就立刻投入到了正常演出中。在柳萍心中,观众才是令她克服一切困难的不竭动力,哪怕只是一个叫好声,一阵掌声,都会令她立刻精神百倍。

每当柳萍想打退堂鼓的时候,只要看到观众热切的目光,心中便会充满了无穷的力量和冲劲儿。柳萍认为,既然接受了秦腔艺术,即使站在浪尖潮头,也要轰轰烈烈地走下去。为之苦恼,是因为对戏太热爱,就更要为之奋斗。演技没有止境,艺术本身就是一个永远没有尽头的事业,任何事情做好都要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