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重农主义先驱：布阿吉尔贝尔
布阿吉尔贝尔是在西方流行教科书中很难找到的一位法国学者。人们之所以还记得他，并不是因为他那具有难记的四个前缀的名字和冗长的姓氏，主要是因为他是一位重农主义的先驱，以及马克思把他作为法国古典政治经济学创立者的地位。当然，著名经济史学家熊彼特对他的高度评价也使我们有理由对他的贡献给予关注，而在介绍重农主义之前，如果不对它的先驱有一个了解，那一定是个缺憾。确实，他对财富来源于农业的论述、对价值问题的探讨、对消费与收入关系的理解，以及充满“自由”的呐喊，使我们没有理由忘记这位可称之为重农主义、亚当。斯密、马克思，甚至凯恩斯先驱的反重商主义斗士。
皮埃尔。布阿吉尔贝尔（ P Pierre Le Pesant，sieur de Boisguillebert，1646 — 1714年）出生于法国北部诺曼底省鲁昂的一个高贵的法官家庭。他曾就读于当地的一所基督教会学校，并在著名的巴黎法律学校受过教育。 1677年他与一位富有的女继承人结婚，使他有机会从事了几年有利可图的商业和农业活动，而且也使他踏进了诺曼底地方政府。作为路易十四时代法官和经理官的经历，使他也有机会感受农村经济的衰落和农民的贫困。 1695年，年近 50岁的他出版了第一部经济学专著《法兰西详情》，开始了他的经济学之旅。他曾向历届财政部长建言他的改革计划，但是，直到 1714年他无奈离开人世时都没有被采纳。当然，要在封建专制主义长期统治的国家不经过暴力革命而扫除资本主义发展道路的障碍，提出封建君王能够接受的建议，那需要披上封建主义的外衣才有可能，而这不是一个重农主义先驱力所能及的事情。
布阿吉尔贝尔目睹法国经济的衰落、农业的凋零和农民的极度贫困，强烈地呼吁要减轻农民的负担，重视农业的生产。他痛心疾首地讲道：
如果我们看到一块以前的土地，而现在却全部荒废了，这就是因为土地的产品不足以支付某些新的赋税，只得放弃耕种；于是就破坏了一切靠它为生的人们的生活，而在全国却没有一个行业不是靠土地的产品维持生存的。
布阿吉尔贝尔比威廉。配第稍晚一些把商品的价值归结为一般劳动时间，这比他反对的重商主义大大前进了一步。他试图从经常变动的市场价值背后，找到商品的“真正价值”。他认为，在自由竞争条件下，如果劳动能按比例地分配于各生产部门，那么，“真正的价值”就是由商品生产时耗费的劳动量决定。正因为他将研究的视野从流通领域转向生产领域，虽然不经意，但是事实上已提出了劳动价值论，马克思才将布阿吉尔贝尔称之为法国古典政治经济学的创始人。
他对货币的论述表现出与后继重农主义者一样的“矫枉过正”特征。他斥责重商主义“货币等同于财富”的观点，认为“人们日夜当做偶像来膜拜的金钱，实际上本身完全没有用处，既不能吃，也不能穿”，“将金银当做财富和幸福生活的唯一的源泉是一个严重错误的学说”。他指责货币的出现破坏了商品交换比例，唯利是图的商人为了积累货币，既剥削买者，也剥削卖者，造成社会的不平等和人民的贫困，由此，他甚至主张废除货币，退回到物物交换。
布阿吉尔贝尔的“消费即收入”观点，今日看来仍很有新意。他在《法国详情及补篇》中的第二部分“论国民财富减少的原因”中，明确地将国民财富的减少归结为消费的减少，他讲道：
公共收入减少的真正原因是消费的不足。达依税的任意配征以及酒税和关税是主要的弊病。
按照布阿吉尔贝尔的说法，“消费和收入只是一种同一样的事物，破坏消费就是破坏收入”，“大量的消费会带来大量的收入”。
布阿吉尔贝尔作为重农主义先驱的最明显的特征除了他非常重视农业外，就是他特别强调后继者所倡导的“自然秩序”，反复强调社会经济活动具有规律性。
他指出：整顿经济秩序的权力只属于大自然，唯有大自然才能够平衡，而一旦违背了自然规律，大自然就会对违抗者给予惩罚。他倡导自由竞争，极力反对重商主义的国家干预政策，因为在他看来，实行自由竞争就是遵循自然规律，而且，只有自由竞争才能够使各行各业保持均衡。
1.4.2重农主义的产生
重农主义是经济思想史上一个“转瞬即逝” 而又“影响深远”的学派。
1750年之前这个学派还没有出现，从 1760年开始全巴黎的上层人物都在谈论它，而到了 1770年以后，除了“自命为经济学家” 的“少数博学多能” 的重农主义成员外，不仅巴黎，连凡尔赛宫的人也都忘记了它。下面我们对这个影响大约20年的“转瞬即逝”学派给予介绍，至于“影响深远”我们留给随后的“魁奈”一节。
当历史的车轮从我们开篇彼此隔绝的时代穿越 17世纪迈入 18世纪的时候，法国并没有像英国那样经过资产阶级革命走向议会政治，相反，法国的王室政权变得更加巩固，逐渐演变成一种专制制度。由于长期执行那位亚当。斯密笔下精明、勤勉、知识渊博而又将社会引入歧途的财政大臣柯尔培尔的重商主义道路，加上西班牙继承权战争和与英国争夺殖民地而失败的七年战争，终于将一度希望称霸世界的法国扔进了欧洲二等国家之列，法国的经济陷入困境，农业问题尤其严重。
正当国王路易十五亟待解决经济问题而又缺乏良方的时候，年近 60岁的魁奈医生出现了，他大胆地宣称，解决这个问题，无需发明和创造，也无需砸烂体制，答案唾手可得，那就是驱除重商主义干扰，让社会按照“自然秩序”自由飞翔。以致当魁奈将《经济表》这个被他的信徒米拉波称之为“人类迄今为止的第三大发明”递给路易十五的时候，路易十五满怀期待地接过来，亲自校阅样本，并在凡尔赛宫印行，场面相当辉煌。 至于这本枯燥无味的图表和缺少风趣的魁奈医生接下来如何引起凡尔赛宫的兴趣，如何使他的影响持续 20年之久，我想，除了国王的重视外，或许是《经济表》开头写的那句蛊惑人心的话：“农民穷，王国也穷！王国穷，国王也穷！”引起了骄奢淫逸上层社会的好奇心吧。
在这部看似简单又不乏滑稽的戏剧中，魁奈的周围逐渐聚集了一批门徒和追随者，他们自称为“经济学家”，形成了一个被后来魁奈的信徒命名为“自然统治”的学派，那就是亚当。斯密称之为“农业系统”（agricultural systems）我们称之为重农主义学派。 他们不仅具有共同的理论认识，而且总是集体行动、共同奋斗，同时，从 1767年到 1776年，每周举行一次集会，讨论法国的形势，并将发表的论文或政策主张印成小册子进行宣传。重农主义者视魁奈为宗师，以“正统马克思主义者对马克思”或“正统凯恩斯主义者对凯恩斯”般的忠诚来接受宗师的教诲。 早期重要成员中除魁奈和我们提到的米拉波侯爵外，还有里维埃、勒特罗斯内、博道和杜邦，晚期代表人物是路易十六即位后被任命为财政大臣的杜尔哥。杜尔哥上任两年后，因为财政上的失败和特权阶层的反对而被免职，重农主义的影响也随之结束。
1.4.3自然秩序和“纯产品”学说
重农主义深受法国资产阶级大革命前启蒙学派思想影响，认为人类社会中存在着不以人们意志为转移的客观规律，这个客观规律就是自然秩序。在重农主义看来，自然秩序是永恒的、理想的、至善的，但社会的自然秩序不同于物质世界的规律，它没有绝对的约束力，人们可以以自己的意志来接受或否定它，以建立社会的人为秩序。如果人们认识自然秩序并按其准则来制定人为秩序，这个社会就处于健康状态，反之，如果人为秩序违背了自然秩序，社会就处于疾病状态。他们认为当时的法国社会就由于人为的社会秩序违反了自然的社会秩序而处于疾病状态，而他们的任务就是为医治这种疾病提出处方。
重农主义的自然秩序学说第一次确认在人类社会存在着客观规律，从而为政治经济学提出了认识客观规律的任务，这一认识成为古典政治经济学的传统。自然秩序的实质是个人的利益和公众利益的统一，而这个统一又只能在自由体系之下得到实现，因此，重农主义很轻松地就引申出了经济自由主义。
以自然秩序为哲学基础，重农主义者提出了“纯产品”学说。重农主义的全部体系都围绕着“纯产品”学说而展开，一切政策也以之为基础。与重商主义的财富就是金银，财富来源于流通的观点不同，重农主义者坚持认为，财富是物质产品，财富的来源不是流通而是生产，财富的生产意味着物质的创造和其数量的增加。他们认为只有农业才是生产的，因为农业既生产物质产品又能在投入和产出的使用价值中创造差额，而工业只变更或组合已存在的物质财富的形态，商业只是将物质财富从一个地方转移到另一个地方，二者都是不生产的。农业中投入和产出的使用价值的差额构成了“纯产品”。
重视农业是法国古典政治经济学的传统。法国古典政治经济学的创始人布阿吉尔贝尔自称为农业的辩护人，认为农业是一个国家富强的基础。重农主义者继承了这一传统，并以“纯产品”学说论证了农业是一个国家财富的来源和一切社会收入的基础，为这一传统观点提供了理论基础。重农主义实际上是以农业资本来概括一般资本，以农业资本主义经营来概括资本主义生产。在重农主义者看来，农业生产不仅创造使用价值，而且也创造价值，而生产的动机则为了获得“纯产品”即剩余价值，地租是“纯产品”的具体表现形式。
在“纯产品”学说的基础上，重农主义者提出了废除其他赋税只征收一种单一地租税的主张。他们认为“纯产品”是赋税唯一可能的来源。“纯产品”归结为地租，于是地租就是唯一能负税的收入。在复合税制下，赋税的负担即使不直接加在地租上，也会通过转嫁间接地加在地主身上。因此，不如直截了当地取消一切杂税，改而征收单一地租税。按照重农主义的说法，单一地租税减少了征收费用，这种改革实际上减轻了地主的负担。
从这里可以看出，重农主义实质上是披上“封建主义外衣”，在为“土地所有者阶级”表面唱赞歌的掩盖下，对“土地所有者阶级”进行“敲诈性”的“洗劫”，以扫清新兴资产阶级发展道路上的障碍。
1.4.4魁奈和《经济表》
魁奈是第一位试图建立政治经济学体系的学院派经济学家，他建立了被他的信徒视为“圣经”，被亚当。斯密认为最接近真理的重农主义学说。他创造的“人类迄今为止的第三大发明”《经济表》，经过马克思的翻来覆去阅读变成了《资本论》中的“再生产图示”，经过瓦尔拉斯的精心雕琢变成了“一般均衡体系”，经过列昂惕夫的适度修改变成了完美的“投入—产出表”，经过斯拉法的认真研究变成了完整的商品“价格体系”，而更让人叫绝的是，据说《经济表》还是凯恩斯“乘数理论”的第一个粗略表达，《经济表》还预示着计量经济学的诞生。
弗朗斯瓦。魁奈（Francois Quesnay，1694— 1774年）于 1694年 6月 4日（当时并不敏感的日子）出生于凡尔赛以西 15英里的梅里村。虽然对于他的父亲是律师还是农场主我们并不清楚，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作为家庭出生的第十个孩子，他从小没有机会受到很好的教育，甚至到了 11岁的时候仍然目不识丁。当然，与一切伟大学者的经历一样，魁奈在学习上表现出了少有的兴趣，他常常步行到巴黎去购买二手书，有时在回家的途中就将书“一扫而光”。13岁那年父亲的突然去世对魁奈的冲击很大，他立志成为一名能拯救人们生命的医生。经过五年的学徒和从医资格的考试， 24岁那年他在巴黎南部开设了一家诊所。医术的高明引来许多名人的询诊，而几部医学著作的出版使他在医学界声名鹊起，这两个的合力，使他在 1735年成为一名公爵的私人医生， 1744年获得了医学博士学位，并成为法国科学院的一员， 1749年成为路易十五强悍情妇的私人医生，住进了繁花似锦的凡尔赛宫， 1762年又因治愈皇太子的痘疮有功被任命为国王的侍医，后被赐封为贵族。
魁奈住进凡尔赛宫后常常有机会接触许多有名的哲学家和思想家，这使他产生了为狄德罗主编的《百科全书》写作几篇文章的创造灵感，而正是 1756年和 1757年他投稿于《百科全书》的《农民论》和《谷物论》，以及 1757年投稿又取回的《人口论》和《租税论》，连同 1758年发表的《经济表》，揭开了政治经济学崭新的序幕，为他赢得了永世的名声。
1764年路易十五的情妇去世后，魁奈在凡尔赛宫的地位开始下降。 1774年路易十五逝世的当年， 80岁的他退职，并于同年 12月在富丽堂皇的凡尔赛宫结束了他的一生。也许如果他能多活两年，或者亚当。斯密的著作早两年出版，亚当。斯密会将他那伟大的著作毫不吝啬地献给这位伟大的法国学者，聊以慰藉他那出身低微，不屈不挠，为科学的进步而奋斗的一生。
在《经济表》中，魁奈在人类历史上第一次试图对社会总资本的再生产和流通过程作出科学地说明。尽管如我们所知，在魁奈之前，坎蒂隆已经做过尝试，并取得了不小的进步，但是缺乏医学经历的坎蒂隆，很难用“血液循环”等的医学思想来深入研究经济问题，而且缺乏数学训练的坎蒂隆，也很难构建经济研究中首次出现的数学模型。
那个锯齿状的《经济表》试图解决的是在一个理想的、自由竞争的经济中，商品和货币如何循环和流通的问题。我们尽可能按照魁奈原著中的思路对《经济表》给予介绍。
魁奈将社会分成生产阶级、土地所有者阶级和不生产阶级三个阶级。其中，生产阶级是指“耕种土地、逐年再生产国民财富的阶级” ，他们预付农业劳动上的开支，并为土地所有者提供每年的收入；土地所有者阶级是指“包括君主，土地所有者及什一税的征收者”。这个阶级依靠“纯产品”来生活，而这些“纯产品”是生产阶级每年从财富中扣除生产阶级的投资（即“年预付”）和维持经营的必要基金之后，支付给土地所有者阶级的部分；不生产阶级是“由从事农业以外的其他工作和别种劳动的人组成，是从生产阶级和从生产阶级取得收入的土地所有者阶级取得的”。
在区分了三个阶级以后，为分析方便，魁奈假定每年的生产规模不变（即简单再生产），分析期间的价格不发生变化，不考虑一个阶级内部发生的任何流通。魁奈假定，在流通开始前，三个阶级的情况是这样的：生产阶级在生产过程中，最初原预付为 100亿里弗尔，每年再投入价值 20亿的“年预付”，投入的资本每年可创造出价值 50亿里弗尔的年总产品。在流通前，生产阶级不掌握着在上一年度流通中收回的 20亿里弗尔，并交给土地所有者阶级作为地租；土地所有者阶级在流通开始时，有生产阶级交给他们的地租—— 20亿里弗尔，这 20亿里弗尔是国内流通所需的货币总额，在即将开始的流通中起着重要的杠杆作用；不生产阶级在流通开始前，已有加工制造出来的工业品价值 20亿里弗尔。以下是原著中的《经济表》图示。
《经济表》的图示
再生产总额 五十亿
生产阶级的年预付 土地所有者、君主和什一 不生产阶级的税征收者的收入 预付
20亿 20亿 10亿
10亿10亿
用于支付
收入及原
10亿
预付利息
的数额
10亿
10亿
合计 20亿
年预付的支出 20亿其中一半是这个阶级合计 50亿保留下来作为第二年的预付根据上面的图示，整个流通过程可以归结为包括商品和货币流通的五次交换行为，每次均流通 10亿里弗尔产品，共 50亿里弗尔产品，其中工业制造品 20亿，农业 30亿。具体过程如下：土地所有者阶级用生产阶级交付的 20亿地租中的 10亿来和生产阶级交换他们所必需的生活资料；土地所有者阶级用剩下的 10亿地租向不生产阶级购买工业品；不生产阶级用出售工业品给土地所有者所得的 10亿里弗尔的工业品（生产资料）；不生产阶级又以向生产阶级出售工业品所得的 10亿里弗尔向他们购置农产品以作为工业原料。
经过上面五次交换，即整个流通后形成了这样的结果：土地所有者阶级用他们在流通前所取得的 20亿里弗尔货币地租，换取了 10亿的生活资料和 10亿的工业品，得到了他们所“应得”的“纯产品”；不生产阶级得到了 10亿的生活资料确保生存需要和 10亿的农产品（工业原料），保证合并再生产的继续；生产阶级以上一年度生产中的价值 30亿的农产品（20亿的生活资料、10亿的工业原料）换得价值 10亿的生产资料和 20亿的货币。除了这 30亿进入流通外，生产阶级还有价值 20亿里弗尔的农产品保留在他们手中，作为种子和本阶级的生活资料，不参加流通。这样在本年度，简单的再生产可以再进行，而在本年度生产结束后，同样的流通又可以再进行。
《经济表》是魁奈著作中最有创见的部分，但是并不是他的全部理论。他制定《经济表》的目的也不是为了阐述经济再生产和增长的规律，而是为了给路易十五提供合适的政策建议以刺激经济增长，摆脱经济困境。
《经济表》所隐含的政策含义是清晰的：政府只应向土地所有者阶级征税，因为不生产阶级并不生产可以征税的剩余，对他们的收税，只能减少投入，进而同比例降低不生产部门产出，引起不生产部门的衰退，而供给的减少又波及需要产品供给的生产部门，于是，整个经济陷入衰退之中。同样，对生产部门的征税也会引起该部门投入的减少并引起该部门的衰退。
§§2斯密革命：搭建古典政治经济学体系大厦
当 1776年亚当。斯密的不朽巨著《国民财富的性质和原因的研究》（以下简称《国富论》）问世的时候，几乎所有的热情都投向了这位其貌不扬、其言不多的苏格兰学者，他的前辈们的初步努力立刻变得黯然失色，以致托马斯。孟、威廉。配第爵士、英国先驱们、魁奈医生的许多闪耀着光环和不乏创造力的探索，转瞬间变成了政治经济学这门学科的彩排。虽然他把这门学科的创始人地位谦虚地让给了他的前辈，但是，他的巨著的出版已不是微风乍起而未引起飞沙走石的暴风雨前夜，而是一场真正革命的到来，它与同年发生的美国独立战争一起，宣告了一个新的时代到来。在我们屏住呼吸去感受这部“语言优美、逻辑严密、思想卓越、论证有力”的巨著之前，让我们首先看看这位为人类进步作出巨大贡献而终生未娶的苏格兰思想家不平凡的一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