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了口气,桑子阡失去了追根究底的决心,负气地移开了脑袋,想背对着他睡去,却又被他勉强着搂了过去。
“公司的事,很正常。虽然路氏多少设了一点障碍,但是伤人一千,自伤八百,路氏也吃了不少亏。”
“哦,那我们还是得罪了路氏。”
“这是难免的。”蓝傲天闷笑了一声,“所以,你最后劝说路虎回去继承家业,不然的话,挥天集团和路氏,估计在短期内不可能融洽。”
“路虎?他本来就是不想继承家业才走的……怎么可能啊!”
“嗯,你看着办。”蓝傲天没有继续劝说,桑子阡却听出了一点味道。
“你是说,如果路虎知道挥天集团因为他的原因,遭到了路氏的打击,他就会……”
“就看路虎自己怎么想的了。他是觉得路氏可以甘心情愿落到继母手里,还是回来拿走原本就属于他的那一份。”
桑子阡还想再问,却觉得蓝傲天的手,已经开始不老实。
“你……”她咬着唇,把话吞了回去。
“子阡,想把揉进我的心脏里面。”他喃喃地说着,却叹了一口气,“今天太晚了,我不动你……”
对于孕妇来说,确实有点晚了。
看来,她的任性妄为,还是让蓝傲天遭到了损失。
在这之前,桑子阡觉得那一点损失对于蓝傲天来说,绝对算不了什么。但是看他这几天忙得连球赛也没有时间看,便生出了歉疚之心。
然而,现在即使想要撤回路虎的画,也已经不大可能。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桑子阡让杰克把五幅画作重新收购回来,请几位知名的评论家造势。
既然骑虎难下,不如一往直前。
事实上,对于这个方案,蓝傲天没有丝毫反对,甚至于乐观其成。
桑子阡在画室里整理路虎的旧作时,忽然觉得,蓝傲天是不是对自己有点过份纵容了?
他由着自己把路虎的作品送展,也由着自己捧红路虎。路太太的警告和威胁,他似乎并没有放在心上。
最近蓝傲天的工作超负荷,也许是自己给他惹的麻烦……
想到深夜回房时,那张略显疲倦的脸,让她为自己的行为,生出了懊悔之心。也许路虎的事没有必要那么急迫,她可以放缓节奏。
也许,他虽然不肯承认,却是真的在乎她的吧?
桑子阡的脸有点热,以掌心覆颊,竟觉得不饮而醉。
坐在故纸堆里,仿佛启动了存档已久的网页。
从大街上撞上他的那一刻起,命运的绳索,就已经把两个人密密的网住。她应征到的第一份工作,竟然会是他的秘书,虽然是打杂型的……
桑子阡露出了一个微笑,时间在画室里错位,唯一的背景,就是蓝傲天放大的脸。
暮霭从窗口涌上来,光线变得迷蒙不清。
桑子阡吃了一惊,急忙抬腕,才不过五点的样子,天空却已经露出了颓败的架式。
“要下雷雨了吧?”桑子阡话音刚落,一大朵乌云,就遮天敝日地如伞一样的撑开在天幕上。
雨点来得很突然,打在窗玻璃上,也像是钢琴被纤指压下的声音,一声声,还带着余音。
空调开得很低,怀孕的女人,似乎特别怕热一些。
额上还是冒出了薄汗,她以手拭汗,忽然就停在了额角。
蓝傲天和路氏之间的关系,似乎一下子变得错综复杂。明明银行已经通知了不再贷款,为什么会忽然又改变了主意?
如果是因为挥天集团本身的信誉超卓……
桑子阡的鼻尖冒出了细细的汗粒,神色茫然了起来。
画室的固定电话响了起来,桑子阡愣了一会儿,才想到接起来。
“桑小姐,路虎的电话,我替你转接过来吗?”仇慧在工作的时候,一向直切主题,省略废话。
“好。”桑子阡把听筒从左手交到右手。
“子阡。”路虎的声音有些闷。
“路虎,你最近好吗?有没有去滇南?”
“我在A市。”
“啊,你回来了?晚上我请你吃饭。”桑子阡本能地发出邀请。
“子阡,对不起,我的事,连累了挥天集团。”路虎歉疚地说。
“没有什么啊,傲天应付得来的,你不用觉得抱歉。”桑子阡急忙安慰。
“那块地皮,路氏通过贿赂才拿到手,挥天集团功亏一篑,都是因为我的关系。”路虎说得很缓慢,让桑子阡听得很清楚。
“什么地皮?”
“本来挥天集团已经竞下了标,却被路氏横插一脚,贿赂了高官,以政府行文的方式,阻止了挥天集团的开发,辗转又落到了路氏的手里。”
难怪他最近忙得焦头烂额,原来地皮的事作祟!
桑子阡知道那个地皮的工程,已经做好了可行性计划,预算也已经得到了董事会的认可。
可是他竟然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