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小说公务员之二度县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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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挑战

梁木县请国内某著名大学编制了县城建设新规划后,召开了新城区开发建设动员大会,将社会方方面面的神经都牵动起来了,一时成为各界关注的焦点和街谈巷议的热点。但如何破解资金难题成为摆在余非面前的首要任务。跨河大桥的建设、河对岸开发区域内土地的征用、居民安置、土地平整、道路及管网建设,等等,需要大笔的资金投入,这对于财力紧张的梁木县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观念,关键在观念的更新。”吴益群在与余非商议资金投入的问题时说,“观念就是财富。”余非点点头,说:“通过在外的学习考察,他们经营城市的理念确实很新,将市场机制引入城市规划、建设和管理,破解了资金难题。但现在我们面临的问题是,首期资金的投入从何而来?建不了大桥,建设新城区就是一句空话。”吴益群问:“不是上海有一家公司愿意投资建桥吗?卢重瑞他接触得怎么样?”余非叹了一口气:“我让卢县长与之先接洽了,是上海征远公司,但这家公司条件太苛刻了,不仅要大桥20年的收费权,还要我们在河对岸划拨1500亩土地供他们开发之用。”“哦。

”吴益群沉默半晌,说:“引入市场机制嘛,就是这样,没有好处他干吗帮我们建桥。”“可我们不能提供这样的好处。”余非站起身来走到办公室的窗户前,指着远远的那条梁木县母亲河说,“开发新城区,人气十分重要,建收费桥梁首先就欠妥。更何况我们还要拿出那么一大块土地来。现在是觉得每亩不值几个钱,但开发几年提升了人气商气后,那可是生金淌银的宝地啊。”吴益群也起身眺望窗外,拍了拍他的肩说:“万事开头难,刚刚起步的时候不让客商尝点甜头,我们开发新城区的计划就难以推行。你想啊,现在桥没有、路没有,单靠一纸规划图、一个动员会,谁跑到河对岸去建房、去发展啊。”

从书记办公室出来,余非琢磨吴益群的意思,好像是同意上海客商的条件的,这是怎么回事?客商提出的条件,自己明明是刚告诉他的,他起码要经过一番深思熟虑的,怎么这么快就像是可以接受呢?难道他早就想好了?是卢县长已经和他说了,还是客商已经和书记有了沟通?

余非下了楼,来到自己的办公室。很少抽烟的他竟然也燃起了一支烟。他想,如果是这样,自己刚才的一番慷慨陈词不是和书记唱了反调吗。作为县长,在不明书记真意的前提下,急于发表自己的观点,又是不成熟的表现。但是,自己真是那样想的啊,一座连接新老城区的桥梁,如果往来要收费,那岂不是太不方便了,城市经济发展的成本也太高了。何况还要拿大块地出来,这个代价确实是有些大。可如果不这样做,正如吴益群所说,单靠一纸规划图、一个动员会,谁来投那第一笔也是最关键的一笔资金呢?毕竟建桥需要两三个亿啊。

成熟也好,幼稚也罢,余非想,反正自己表达的是真实看法,如果吴益群他不高兴,如果因此而得罪他,也是没办法的事。因为,虚情假意,曲意逢迎,不是自己的个性。

但要梁木县不付出那么大的代价,就必须有条件更公道的客商愿意合作。如果没有,那拿什么建桥?这个问题深深困扰着余非。在家时,他拿来一大堆在外考察带回的材料,一面翻看,一面思忖着更好的解决方案,直到深夜。

母亲见他房间亮着灯,便推开虚掩的门进去对儿子说:“这么晚了,我都睡了一觉,你怎么还在忙啊?”余非转身笑笑:“你去睡吧,我一会就忙完了。”聂美凤看着儿子的倦容,怪心疼的,却又无可奈何。刚要出房门的她,突然又折回去对余非说:“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个刘思绢,你考虑了一下吗?”“哪个刘思绢?”余非一愣。聂美凤有些生气,责怪他说:“唉呀,就是滨河街办新来的那个女干部啊。”

原来,梁木县城所在地滨河街办见聂美凤自车灯厂下岗后好几年无事可做,便请她出来管理刚做好的滨河老年活动中心。报酬很微薄,但可以服务老年人,丰富老年人的业余精神文化生活,聂美凤犹豫了一阵后,还是欣然接受了。半年后,街办新来一个女干部,是从某乡镇调过来的,叫刘思绢,和聂美凤像是前世有缘,两人特处得来。聂美凤见女孩长得秀气美丽,待人接物大方和气,便在内心里留意了她。有一次,刘思绢送给聂美凤一件新织的围巾,手工那个精巧、穿起来那个漂亮,真是让聂美凤喜笑颜开。老人家心想,现在什么都有卖,有几个女孩愿意动手呢,可见这孩子本性质朴,且心灵手巧。眼看着儿子一天天操劳奔波,无人贴身照顾,聂美凤便起了让他们认识的念头,说不定两个人有缘走到一起呢,自己也就放心了。可谁知,儿子竟然毫不放在心上,真是气人。

“我看用不着你同意了,哪天我把她请来家里吃顿饭吧。”聂美凤说。余非笑笑:“你请就请吧,你是我妈,完全有权在家请客吃饭的啊。”聂美凤说:“但必须是你在的时候啊,要不然怎么互相熟悉呢。”余非皱皱眉,说:“这就难说了,我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在家吃饭。”“你一定要抽点时间。”聂美凤用命令式的口吻对儿子说,“我相信你能看上她。”“好了,好了。”余非扶着母亲的肩,将她送出房门,“别那么功利好吗,非要搞得像相亲似的,一旦传出去,我这个县长可真难为情。”聂美凤边出门边说:“县长怎么啦,县长不要娶妻生子啊。”

母亲回房后,余非把门带上,心情一下子不能平静。母亲希望自己娶妻生子,可自己原本是有孩子的啊。

余非想起了自己的孩子叶欢——他和叶仙儿的私生女。叶仙儿去世后,余非为了使她父母不至于那么孤独,一直让小叶欢留在外婆家。但这也不是长久之计,自己是该给她一个完整的家了。他想叶欢的外公外婆也会给予理解,可谁又会是小叶欢最合适的母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