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文学水浒原来很有趣
859700000017

第17章 热脸贴冷屁股 (1)

千万里,千万里我追寻着你,可是你并不在意。

杨志现在彻底明白什么叫热脸贴冷屁股,他杨志就是用热脸贴在高太尉的冷屁股上,而且很冷,很冷。

前面咱们已经说过高太尉曾经在东京享受见一次被打一次的待遇,现在他的心里很变态,他心里最恨两种人,一种是家里有钱的,一种是家里祖上很辉煌的,家里有钱的王员外曾经把他告官然后对他实行了“见一次打一次”,而祖上很辉煌的那些将门虎子经常不把他当回事,经常在背后议论他,“不就是个踢业余联赛的吗,还真把自己当成国家队啊”,所以后一种人也让他很郁闷,现在倒霉的杨志正落在他的手里。

你衰,你笨,你二百五,你个挨千刀的,押送花石纲翻了船还想官复原职,你还真把自己当不倒翁啊,有那个千斤坠吗?高太尉把杨志骂了个狗血淋头,痛快,真痛快,几十年没这么痛快了,看着杨志无精打采的耷拉着脑袋,他似乎看到平常欺负他的那些将门虎子都一起低下了头,此时的高俅不再是高俅,而是阿Q。

千万里追寻着一个机会,慢慢一担财物换来一个街头无赖的痛骂,杨志很憋气,很窝囊,但也没有办法,人家是高高在上的太尉,你现在只是一个被撤了职的前军官,而且还没有证件,而且你的档案上还被高太尉盖上了永不录用的黑章,杨志啊,杨志,你一个将门之后,怎么如此之衰?

失落的杨志回到客店,整整一天在郁闷中度过。在郁闷中他想起了威镇华夏的祖上杨业杨令公,那是一个激情燃烧的年代,杨业明知与辽军一战必败无疑,还是毅然决然的与辽军死战,到最后决战地陈家谷的时候,身边只剩下100多人,杨业让手下的人各自逃生,结果没有一人离去,全部战死,杨业被俘之后,绝食三天而死。这就是杨志的祖上,这是一个承载着光荣与梦想的家族,这是一个让天下交口称赞的家族,而现在杨志这个将门虎子却已经走投无路,他在东京已经没有任何一个熟人,而他身上的盘缠已经用完,身上一个大子也没有了。

如果杨志早点遇上打虎将李忠,那么他会迅速学会一个谋生的手段:街头卖艺,而现在他没有想到这条路,即使想到他也不会去做,因为他是将门虎子,他是有尊严的,既然卖艺已经不可能,那么只能卖刀了。怎么能卖刀呢,那可是你祖上留下的,咳,怎么不能卖啊,秦琼还卖过锏,关公还卖过红豆,张飞还卖过猪肉,扯远了,杨志兄,开始卖刀吧。

刀,宝刀,祖传宝刀,史上最好的祖传宝刀。

怎么跟忽悠林冲那个卖刀的吆喝一模一样,没办法,什么都是可以模仿的。可惜林冲和杨志在东京的生活没有交集,要不然,杨志卖刀,林冲买刀,多么好的故事,这比杨志后来用刀砍无赖强多了。

林冲远在梁山,所以他是无法出现在杨志的卖刀现场了,出现在杨志卖刀现场的是一个叫做牛二的无赖,无赖无处不在,而且哪个朝代都有。

杨志描述了祖传宝刀的三大特点:砍铁不卷,吹毛即断,杀人不沾血,功能与同福客栈李大嘴那把玄铁菜刀基本属于同一类。那个叫做牛二的无赖充分的开动了脑筋,并且坚信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分别验证了前两个特点,结果难题在于第三个特点无法验证:杀人不沾血。

准确的是无赖牛二还是有科学精神的,他非要看看杀人到底见不见血,结果通过他的不懈努力,他终于看到了,他就像诺贝尔一样,用严谨的科学考证精神验证了杨志的宝刀,“看,杀人真的是不沾血的”。

说起来只能说杨志是个性情中人,换成鲁智深大哥早就让牛二去看牙科大夫了,就你杨志还跟他废话,再者说了,你要出气,你用刀背砍他啊,让他疼还没有伤,伤全是内伤,说到底杨志是个老实人,一个过于老实的人,换做一般人一溜烟的跑了直接找王伦报道了,而杨志不是,他要留下来,好汉做事好汉当,杨志这一次确实是个好汉。

事实证明杨志这一次好汉是做对了,因为通过这一次发配,他居然又成一名军官,而且还用不着送礼。

原来杨志投案自首后并没有判死罪,因为牛二没有家属,也就没有人盯着案子不放,再者牛二平常也不是什么好人,因此上上下下都照顾杨志,判了刺配北京大名府。本来杨志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么完了,以后只能在监狱中度过呢,谁成想到了大名府跪在堂前一抬头,杨志乐了,原来这个官他认识,这个官是蔡京的女婿,叫做梁中书,他们以前一起喝过酒,一起吹过牛,一起做过许多事,缘分啊,缘分,杨志兄,莫非你要时来运转?

古往今来,中国确实是个人脉社会,人头熟了好办事,杨志与梁中书就是典型的例子。

因为梁中书以前就认识杨志,知道他的本事,因此直接当堂开了枷锁,就留杨志在身边听用了,从罪犯到朝廷命官身边的红人,只用了几分钟的时间,不是我不明白,实在是这世界变化的太快,不过这样的案例在朱仝身上也出现过,说明宋朝官员的任命制度有漏洞啊,很大的漏洞。

漏洞不漏洞杨志不去管他,重要的是他现在又能给官府办差了,他又是公家人了,尽管是临时工,跟人家正式的有区别,管不了那么多了,既然要做事,还管什么编制啊,给不给编制都要好好干,杨志暗暗的对自己说。

杨志开始在梁中书的府上努力的工作,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玩,干的比佣人都多,吃的比老妈子都少,为的就是得到梁中书的认可,结果还真不错,智商不高的梁中书开始觉得自己提拔杨志没错,他决定再好好抬举抬举他,他准备升他做副牌军(估计相当于副营长之类的职务)。

尽管这里就是梁中书说了算,可要提拔杨志还要走走比武的过场,要不人家老背后指指点点,杨志和梁中书脸上都不好看,就是要暗箱操作也要把工作做细了,横不能“我就提拔了你能怎么样”,那就是不是官员,那是流氓了。

给杨志当棒槌的是一个叫做周谨的人,是杨志后来在梁山一个同事索超的徒弟,杨志这回使的是杨家枪,当他使出一招“千树万树梨花开”,恍惚之间,他感觉自己正战斗在对金作战的第一线,当兵就应该上战场,杨志,你是属于战场的,不过你现在得先过了周谨这一关。

幸亏有人多想了一步,先让两个人把抢头都卸了,然后蘸了点石灰对打,最后结果,周谨成了马蜂窝,回家得赶紧用奥妙全自动洗衣粉,而杨志还跟穿了件新衣服一样,什么是差距,这就是差距。

马战不服,周谨又提出比射箭,杨志心中直乐,“你怎么知道射箭是我强项啊”,你想人家杨令公当年纵横沙场,射箭能不是强项吗,他的嫡传后人能不苦练射箭吗,周谨啊周谨,您这就是鲁班门前弄大斧,关公面前耍大刀,用东北话讲,“你耍呢”

结果是不用详细描述的,周谨连射三箭都没射着杨志,杨志第二箭箭下下留情射中他的左肩,杨志打出了祖上的威风,将军依然姓杨。

人的运气如果来了,真是挡也挡不住的,杨志现在就体会到了什么叫鸿运当头。

本来他赢了这一把,能做上副牌军他也就心满意足了,可有人偏偏不乐意,这个人就是周谨的师傅,杨志后来在梁山的同事,索超,自己的徒弟折了,自己也没面子,自己得把掉地上的脸捡起来,不然师徒俩以后在大名府怎么混,在士兵中怎么混,总不能让人指指点点“就是这两个人是被杨志给灭了的”,索超做了一辈子正面典型,让他做反面典型,姥姥。

同时索超也是承载着所有大名府军官的希望的,如果他也输了,那么在场的大名府军官的脸就彻底掉地上了,明天整个大名府就会传开,“一个叫杨志的人打败了所有大名府军官”,老百姓就会收拾金银细软逃命,一个杨志就把所有军官打败了,那要林冲,鲁智深来了,大名府不就破了吗,所以为了所有军官的荣誉,为了百姓的安定团结,索超这一战不能输。

杨志本来想见好就收,可这里不是自由市场,不是你杨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你砸了人家的场子,人家就得找你的茬子,不然人家抬不起头,没法交代,好吧,既然恶战不可避免,就让我们尽情的鏖战。

索超,杨志,他们进行了一场可以写进大名府军官技能大赛历史的鏖战,都是为了荣誉,都是为了面子,说到底面子害死人。两个人又打了五十多回合,古代这个回合很短,不必太当真,嘿,一个回合,呀,两个回合,嘿呀呀,三个回合,说话工夫五十多回合过去了,按照以后在梁山的排名来看,杨志头上的血还有半管,索超头上的血估计顶多还剩1/4,总之索超如果不顶个问号,不吃个蘑菇什么的,肯定过不了这一关。

其实还有个细节能说明索超根本打过杨志,因为主动叫停的是索超的同事李成和闻达,别以为这两个人安的什么好心,实际是他们是看索超已经渐渐招架不住了,怕伤了索超,如果是索超胜利在望,他们才懒得管呢,他们恨不能索超直接砍了杨志,让你个外来的和尚瞎念经,你以为你是鲁智深啊。

就这样,本来杨志胜利在望,结果还是让人拉了偏架,不过结果确实皆大欢喜,梁中书看不出谁输谁赢,两人都是冠军,都提一级,都提升为提辖。这是一个可以写进索超档案的一战,因为这一战,他奋斗了好几年没得到的提升在这一战后提升了,这同样也可以写进杨志的档案,因为经过这一战,他已经从计划中的副牌军变成了提辖,到哪说理去呢,自己几个月前还是一个囚犯,现在已经是大名府的提辖了,看来人不能没有梦想,有梦想才有未来。

将门之后杨志有梦想,所以他认为自己有未来,可未来又是什么样的结局在等着他呢,春风得意的杨志并没有去想,想也想不到,不过,从时间来看,杨志的又一个悲剧又快开始了,因为梁中书老丈人蔡京蔡大人的生日又快到了,梁中书得物色个得力的人去送,而现在在他手下,最抢眼的就是那个叫做杨志的将门虎子,莫非这个人就是老天安排来押送生辰纲的,天意啊,是的,一切都是天意,老天对杨志太不公平了,人家当提辖还没当几天,生辰纲,一个让杨志遗憾半辈子的玩意终于要出现了。

说起来梁中书也是苦出身,也是个寒门子弟,靠着读书谋取了个功名,又靠着娶了蔡京的女儿才做到了大名府的官,按说梁中书的日子也不会好过,按照现在的观点,他属于典型的凤凰男,娶了蔡京大人的孔雀女,这日子不会好过。梁中书会认为自己跳出了寒门可以跟你们平起平坐了,而蔡夫人则会认为要没有我家的提携,你飞上枝头你也得下来,你就是一只小小鸟,想要飞也飞不高,到头来还不得我把那只老鹰带着你飞,所以,这个恩情你要牢记,这个生辰纲你要年年上,不然就是忘本。梁中书想想上个月托人给家里的老娘捎了五十两银子还落了夫人一身埋怨,现在还得给老丈人送那十万贯,爹,您是我亲爹,尽管并不是那么情愿,梁中书还得眉开眼笑的去准备生辰纲,谁叫你只是个凤凰男呢,谁叫你在人家蔡家的屋檐下呢?没让你改姓就不错了,梁中书颇有阿Q精神的对自己说。

不过筹备归筹备,毕竟还有五十多天,还不着急,到时候自有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