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了,大哥你能听到吗?”张小千察觉到了自己的精神媒介,一边回话,一边暗赞,这就是传音符的功效了,还真是神奇。
传音符是利用精神共振的法子进行联系,精神力是一种特殊能量,一旦使用,同样会消耗,因此这传音时间是相当有限的。此节苏或早在张小千那里获知,因此他也不说废话,直接报了个方向距离,就嘱咐他尽快赶到。
张小千应了下来,断了传音,便收拾一下准备出发。丹药已经被他吃了个精光,此时还有些药效留在体内,不过张小千也不觉得可惜,一句话,反正是抢来的。将两本法诀和灵石收入储物袋,张小千拿起那卷画轴,想到之前小世界里水灾的事,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看看,反正也耽误不了多长时间。
“还真有可能是我影响了这个世界!”张小千看着那小世界,嘴巴张得大大的。
原来,画中世界真的又起了变化,除了依然如故的图内山水,其外的各处均是水火交缠,山洪海啸,火山熔岩,真是恍如地狱,难以形容。这莫名其妙又突然出现的剧烈火灾若是说与张小千毫无关系,未免也太凑巧了些!
张小千觉得画中世界有跃跃之意,心道:“莫非它,想出来?”
张小千也不知道“它”是什么,只是这好奇之念实是难以遏制,“眼”见这图束缚了“它”,也不去细想,便发动精神力,就好似当时强抓水灵气一般,想要把“它”抓出来。
“它”似乎探了一下头,有那么小小的一个角落伸出了画卷,两个世界微微重叠了一点。张小千才想看得清楚,突然觉得“轰”地一声巨响,脑中如遭雷殛,整个人顿时昏昏沉沉,那极其微小的一角即刻又缩了回去。
过了好半晌张小千才回过神来,略一体察,原本将及六丈的精神力缩回了四丈,这一下竟是遭受了重创。
“我太乱来了,这图乃是由大哥的精神力所生,大哥的精神力远胜于我,我竟然妄想将全部它拉出来!”转念又想:“看来还真有可能拉出来哦,我的精神力固然不足,但试着拉出一部分,说不定可以,就像我修炼赤焰诀那样,只是微微的一丝。”
张小千何等坚毅之人,受伤者之事是绝不足以阻止他的。正想再试,天空忽然一亮,西斜的落日冲出了阴云,阳光正照在他脸上。
“糟了,竟然过了这么久,差点忘了大哥的大事!现在不能试了,得赶紧赶路。没想到修行竟是如此诱人,唉,我还是定力不足,不知道大哥等急了没有!”
张小千将画轴也装进储物袋,辨了一下方向,便急急出发,一边赶路,一边体察着自己的精神力。好在他虽然沉迷于画中世界,当时依然留有余力,因此受创虽重,却不是永久性的,此时精神力已经在缓缓恢复,看来过上几天就能尽复旧观。
一路狂奔,张小千只觉得体内三种不同属性的真气一开始略有滞涩,随着相互适应,渐渐地开始宛转流动,各司其职。毒元提供了力量,水元提供了缓冲,火元则是增加了爆发力,竟是隐隐间有自然空灵之意,速度也是越来越快。一时间,张小千无比舒爽,连伤势也好了许多,甚至想着,这就这么一直跑下去,那也不坏。
一直跑下去,当然不可能,但张小千领悟的,却是自然之道,这个是修真的根本大道,绝非旁门。
要知道像张小千这样同时修炼多属性灵气的,在修真界在所有多,但至少都是在筑基境界以后才会发生,那时修士已经不是凡人体质,自然可以任意修炼,而如同他一般在炼气级就开了好几个气海的,或者有,但至少要追溯到远古,开创修真体系的年代,才有可能。
要知道,突破到筑基的关键是心境,并不是灵气积累得越多越好,更不是功法修炼得越多越好,所谓过犹不及,又有言: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每一种功法,有不同的心境,修真世界人人皆知,并不是没有高人想过可以多辟气海,但炼气境界,讲究精纯,尽快突破筑基,获得额外的寿元才是正道。多属性修炼,不但对突破没有好处,由于属性混乱,对心境的要求也更复杂,那根本不是凡人所能做到的!而若是不能突破,任你百系同修,炼气无敌,终究只是凡人罢了!
在修真体系被创立的年代,世间并无完整的功法,所有大能都只能凭着想象摸索。既是凭空,必然就有许多不同的选择,就像迷宫,你只能去猜那一条是“正确”的。但修真,没有回头路可走,一旦选定了,就要走到底。这些“路”有的开始顺利,后来困难;有的开始困难,之后顺利;有的千回百折;有的步步杀机,但,没有一条是绝路。
天道,给修真设置了无数的障碍,有些看上去根本就是不可能被突破的,但只要突破了障碍,无论之前“错”得多么离谱,总会浑然融合,有余补不足,这个,就是自然。修真百艺,三千大道,都是这么由根本而衍化来的。
张小千开辟了多个气海,一开始险些丧命,但他冲了过来,天道就允许了这种存在,并且自然而然地融合其结果带来的好处。至此,在正常的同级修士中张小千堪称无敌,而这个无敌的代价就是将来需要突破筑基时,那重几乎不可能冲破的障碍。
张小千当然不知道眼下的强悍已经为未来的危机埋下了祸根,当然,就算他知道了,多半也要哼一句我命由我不由天。奔驰间,只见前方血霞弥空,杀气冲天,目的地差不多也到了。
杀气笼罩的是长歌城,苏或龙骑军则埋伏在城东十里处,找到了引路的牛开山,张小千很快就见到了这支军队。
只见人执锐马带鞍,泱泱五千军,鸦雀无声,杀气腾腾。
“大哥!”
“兄弟!”
两人不需要多说什么,苏或知道张小千一定会来,张小千也知道苏或一定会等自己。
苏或沉声喝道:“传令,出发!”
牛开山一言不发,纵马到一高地,挥动手上旗帜。五千军如臂使指,缓缓朝东北方向行进,除了压抑的马蹄响,没有一个人说话,五千匹马竟然连一个响鼻都没有发出,旷野中充斥着坚定,肃杀和一往无前的气息。
张小千只觉得血气冲顶,心脏砰砰直跳,这就是龙骑!
行军良久,转过了一处山坳,牛开山派出了斥候。张小千忍不住问道:“大哥,我们这是要从敌人后方进攻么?”
苏或摇头笑道:“不是,我们去劫敌人粮道。闷了吧,也怪不得你,你不是军人,能忍这么久已经相当不错了!”
“我不是闷,只是有点好奇。小弟虽然从来没见过打仗,但看这气象,大哥这龙骑必定是天下精锐。但大荒那边据说有三十万大军,即便龙骑能以一敌十,这一仗也不好打吧?”
“哦”苏或讶然道:“兄弟对行军打仗也有兴趣?”
张小千道:“兴趣当然有,先生曾教过我们,但凡学问都有共通之处,大哥用兵如神,小弟自然想聆听教诲。”
苏或哈哈一笑,对用兵如神的评价竟然是坦然居之,只道:“你那先生定然颇为了得,能说出‘但凡学问都有共通之处’的人,相当不俗了。也好,大哥就跟你讲讲这用兵之道。”
张小千想:“那先生颇为了得,若不是当时正值年末已经离开,已经被小弟我干掉了,果然相当了得!”只是这话不便出口,就听苏或讲解。
“要说这用兵之道,其中学问颇多,牵涉极广,兵书总述涵盖有始计,作战,用谋等十数篇,此刻无暇,大哥只与你说眼下这一战。”
苏或拉着张小千,选一块平整的石头坐下,道:“无论哪个国家,哪支军队,打仗必定有一个目的,只要达到了这个目的,无论损失多大,都算胜利。但如果没有达到目的,即便是歼敌再多,损失再小,都是失败,这个叫做战略。而在作战的时候采取的方法,就叫做战术。”
张小千点了点头,苏或接着道:“战略就不说了,很清楚,咱们就是要敌人退兵。而在战术上,无论千变万化总离不开一个关键,那就是以强击弱。”
见到张小千疑惑,苏或笑道:“兄弟一定觉得此时该是敌强我弱才对吧?”
“难道,不是?”
“是,当然是,敌人有三十万大军,咱们加上城里的还不到三万。”苏或道:“但是这种强弱之势却不是恒定不变的,兵力固然重要,就好比修真者的等级,但两相争斗,等级真的决定了一切吗?想想你在客栈的时候是怎么做的。”
见张小千豁然开朗,苏或又笑,“兄弟果然聪慧,现在咱们与大荒敌对,就好比两位差了好几级的修士死斗,弱的那位如何逆转强弱?如何取胜?首先,咱们劫其粮道,此为弱其气势,敌人必然降了一级;其次咱们四下闪击,打他几个小胜仗,敌人定会派军寻求决战,咱们却游而不战,此为疲其筋骨,敌人又降了一级;此时敌人依然比我们强得多,但不要紧,他们已经慌了,慌则乱,就好比一位修士,任凭他再强大,但左手打右,右手打左,左脚向右,右脚却向左,这等胡来,不用我打,自己就跌到了,势必又要掉落好几级!”
听苏或说得有趣,张小千哈哈一笑,“哪有那么蠢的修士!”
苏或也笑,“敌人自是不想不愿的,但咱们可以用手段造成这种现象。”眼中寒光一闪,又道:“到得此时,则胜机已至,再不可贪功,咱们分兵诱敌,调虎离山,主力直冲中军,斩其酋首,则贼必退。”
苏或一挥手,豪气干云,精神力直冲天际,“大荒豺狼之性,拥兵千万,可惜无一名将,苏某解长歌之围,三战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