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短篇南医森学院
6357000000009

第9章 婴儿尸体上的咬痕

按理说接下来的剧情应该是我和扑克“一撞定情”,然后磨磨叽叽互诉衷肠,恩恩爱爱共度一生。

但是很遗憾,我当时的感觉,就是一种极度的厌恶和异物感,那感觉瞬间从扑克碰到的左腰间,传进大脑。接着我想也不想就一把推开扑克,拼命用手揉搓左腰,以消除那种难受的感觉。

其实,说心里话,扑克长得还是很清秀的,如果不是他老面无表情的半眯那双死鱼眼加猥琐的话,我相信绝对会有不少花痴美少女两眼冒星星的成天围着扑克的。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因为我似乎从小到大都没有办法,和除了我爸妈以外的任何人,有任何稍微一点点的亲密举动。其实很久之前我就知道,先天上我和很多孩子是不一样的。我讨厌和很多人一起吵吵闹闹,那会让我本就智商不够的头脑因为应付不了所有人,而显得更加手足无措;也害怕和别人相处,因为心底里会很自然的对别人产生不屑,但最后都会醒悟过来,那不过是自己自大而已;每时每刻脑子里都会不停的,回放出无数张我和别人相处的画面,然后一遍遍完善自己的动作,直到画面里的自己和我想给别人看到的我一样,最后在生活上,自己也就慢慢变成了希望被别人看到的我的模样,头脑无时无刻不在转动,就像机器一样从来没有停止过,连发呆,都只是因为想东西想入迷了而已。我很羡慕,非常的羡慕那些知道什么叫做头脑空白的人,好希望自己也可以。然而长大了,从眼睛外面的世界冲进脑子的东西越来越多。你看见那朵花吗?我看见的却是无数细胞在运输汁液,你看见那跷跷板吗?我看见的却是铁钉,铁柱,和木板。我累了,脑子里一直在想,如果我不会莫名其妙的思考这些,也许我就可以傻乎乎,却快乐充实的过完自己的一生了。

回过神,看到扑克一脸尴尬加恼怒的站在我面前。我也知道自己的举动太过激了一些,心怀愧疚的偷偷抬起头,斜了他两眼,暗想他现在的表情,好像比前几次看到的时候更生动一点了。起码已经会有尴尬和愤怒的表情。

老猪她们三个看到我这么个样子,都以为我是刚刚受的刺激太大了,也怎么没多想。巫子贤依旧斜挎着他的斜背包,上前一步,问我们:“你们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

文静刚准备讲话,一个声音就插了进来:“嘻嘻,各位是不是遇到色狼了啊?跟哥哥我说说,哥哥刚刚通过跆拳道黑带,正兴奋呢。”。

说话的正是那个没正形的童学同学,他笑嘻嘻的龇着牙朝我们笑。

文静也不理他,冲着巫子贤把我们遇到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扑克在旁边听的一脸诧异,童学则是一脸跃跃欲试的样子。“唉唉,草纸,我们也去看看吧?反正刚回来,也没事做。对吧,琐神?”。童学腆着脸,眼冒金星的仰头来回望着巫子贤和扑克,那模样,如果装条尾巴晃两下,整个就是一条投错胎的哈巴狗。

我偷偷摸摸的揉着腰,也不敢看扑克,好奇的打量了巫子贤两眼,问童学:“你为什么叫班长草纸啊?他长得也不像草纸啊?”。

童学没想到我会在这种时候插这种话,人不由得一愣,似乎在思考该怎么表达,最后终于江郎才尽,没想出来该怎么说,他长叹一声,嘴角挂着奸笑的拍拍巫子贤的斜背包,说道:“如果想知道这个原因的话,那我先问问你们,你们就不好奇为什么他老是背着这个包么?好奇吧?好奇就自己来看看,你们就知道为什么他有这个外号了。啊,还有,其实他还有另一个外号哦,来看就知道了。”。

我们被他一提醒,还真就想起来,巫子贤似乎永远和他那个宝贝斜背包在一起。当然我们也猜测过,但毕竟和他还没有熟到可以去问隐私的地步,就不了了之了。现在有了童学的开头,我们正好沾沾他的光,解解好奇之痒。

巫子贤好像也不介意,呵呵两声,就把自己的背包打开,亮在我们面前。我们一看,异口同声的惊呼:“小叮当!”。巫子贤的包真不是一般的满,但满的却很规整。创可贴等小物件放在最外面的夹缝里,草纸,卷纸,毛巾和绷带等较软较大的物件整齐的码放在中间的大口袋中,而剪刀,弹簧刀,甚至是针线则被塑料袋包裹好放在毛巾里,以防无意间把手伸进来而划伤,最靠内侧的夹缝放了一本很薄的小说杂志,罐装的云南白药喷雾剂则被卡在了斜背包外两侧的小口袋里。整个背包显得极为拥挤,却不失整洁。

这时我们终于明白这外号的来源,“草纸”。诚然,巫子贤的准备非常之多,但用到最多的,却理所当然的是——草纸,也理所当然的被借的最多,又每借必有,那么给人的感觉就是:这人根本就是个草纸……

好吧,这么说虽然很邪恶,但无论换哪个正常人的思维,这外号都起的非常合情合理。至于童学说的另一个外号,我们也都叫出来了,“小叮当”。

我们满头黑线的重新站回原位,思索这班长究竟受过什么刺激,居然喜欢把东西准备的这么妥当。

“好了,既然你们碰到这么诡异的事情,正好现在我们又遇见了,那不如一起再去一次,哪怕不能进去调查,再外面说不定也会有什么收获的。”扑克依旧面无表情,但眼里却闪着狂热的光亮。我盯着他的眼睛,心说这会讲的开心,一会别跟老猪她们似的,一到地方就怂了。

我们四个虽说刚刚受过惊吓,但这时候心情也都恢复过来了,好奇心也随之狂涨,此时又得到别人的陪伴和支持,自然无所畏惧,而那三个家伙早已是按捺不住,跃跃欲试。

于是,一行七人,在四个姑娘的带路下,浩浩荡荡的朝解剖室进发。不知道是不是连老天也帮我们,当我们再次来到解剖室的时候,正巧碰上另一个班上解剖课。大学上课的特点,就是连老师也不知道自己上的这个班有多少人,都是哪些人。更有甚者,连自己上的哪个班的课都不知道。

我们七个就这么光明正大的从正门和许多学生一起混进了教室。

教室还和我们走的时候一模一样,只是光线变的昏暗了一些。扑克他们陆续走了进来,童学怪叫一声,脸色刷的一下白了,草纸也是咽了口口水,脸色很不自然。最猥琐的果然还是扑克,他居然面无表情,眼神却透出极为开心的样子,望着那些瓶瓶罐罐,一会摸摸那个,一会戳戳这个,跟个小孩似的,只不过地方有点诡异。

我无语的走到草纸身边,戳了戳他,问道:“草纸,好奇问一下,为什么这孩子一直摆个扑克脸,他现在这个样真的很诡异啊。”。

“扑克脸?呵呵。”草纸对我这个比喻显然觉得很有趣,倒是完全没有在意我叫他草纸的外号,“中天一直面无表情,其实理由很简单,他不是为了装酷,而是因为他病了。”。

“病了?”,我诧异的回过头。

“嗯。”,草纸点点头,眼神阴郁的看着扑克道:“中天出生的时候就是面瘫,全名是先天性面神经核发育不全,虽然不是什么大病,但是这让中天很痛苦。从小到大都只能用一种表情,哭不了笑不了。慢慢的中天就变成了一副与世无争的性子,其实很多认识中天的人都知道,中天很想开心的笑,也很想在难过的时候痛快的哭,但是除了眼神以外,他什么都无法传递给别人,只能把所有的事情憋在心里。”。

我沉默了一下,问道:“那还有的治么?”。

“也许有吧,但是你不觉得他最近的表情变了一些吗?看起来似乎是被总是和他过不去的某个人给气的。”。草纸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我立马一个巴掌甩过去,道:“你少来这套,想让我继续气他,然后就可以不用花钱的治好这张扑克脸?想得到美。”。

“……”,草纸当即内牛满面。

就在我们说话的时间,扑克已经参观完所有的人体标本,开始仔细的观察起巨大玻璃柜里的血迹。突然,他整个人一顿,然后好像想起什么来似的,开始不停的翻找四周的玻璃管。终于,扑克眼神凝重的捧起一支浸泡着婴儿的玻璃管,将我们招到他身边后,指着那婴儿的身体上一个奇怪的破口问我们:

“你们觉不觉得,这个口子,很像是被什么东西咬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