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科幻未来来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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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一切从零开始(上)

张怒安在中转站里,从自己熟悉的网络穿梭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虽然那个地方他也会花时间去慢慢熟悉起来。

当他在数据通道中经历数据移接的过程时,他感觉到有无数的数据像箭一样“嗖嗖”地从身边擦过,自己却像泥塑木雕一般呆在原地动也不动。渐渐地,当周围模糊的景象变得再次清晰时,他短短的旅程结束了,他来到了塔斯曼帝国的网络中。

“来吧!”他想象着自己像非洲大猩猩一样拍着胸膛、大声怒吼(当然,这个想象基于他小时候看的《动物世界》,要知道,那是一个经历了几十年都仍然有很高收视率的节目),然后毅然决然迈出了中转站,昂着头用坚定的目光大量着这个比以往所见都要浩瀚的网络世界。

“先得去报个到!”他对自己说,然后一溜小跑,向着一个已知的网络中枢奔去。

原来,他为了自己的安全考虑,替自己弄了一张证明,表示自己是塔斯曼帝国的盟国派来的一个为了学习的数据人,以免被塔斯曼帝国网络中那些卫士当作非法数据给处理掉。

他现在所在的这个塔斯曼帝国的网络和之前他所入侵的那个网络完全不同、却也不无关系。他之前入侵的那部分网络属于那支舰队的网络,而舰队的网络又是和现在所在的帝国的总的网络相连通的。

也是因为如此,他才能从资料中得知处理外交事务的机构的网络所在。他现在就是奔着那里而去,在塔斯曼帝国的网络中,有很多的数据人,所以也有相应的为这些数据居民办理合法证件的网络机构。在他们看来,不管你生前是什么种族,又是因为什么原因变成了一个数据人,或者你是不是一个人为编写的智能数据进化而来,这些都不重要。他们只关心一件事,那就是你是否合法,如果合法,那就放行;如果不是这样,那就封杀。

“越庞大的国家越腐化。”张怒安再次印证了这一点,由于塔斯曼帝国三天两头就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和其他的许多国家结盟,所以像他所持的这样的证明那些网络移民局已经见惯不津,他们很快就给他办好了一张全帝国都通用的合法证明。虽然他们并不知道,这个叫蓝星合众国的盟国并不像平常那些小国家:那些小国家都是因为有特殊的资源从而被塔斯曼帝国盯上,然后禁不住塔斯曼帝国的软磨硬泡,最后在威逼利诱之下与它结了盟,实现了“资源共享”,然后“共同发展”;而这个帝国的新盟国却不同,它抢了帝国向来扮演的角色,让帝国吃了一次说不出来的亏。

当然,这些都是在证明上体现不出来的,现在的张怒安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家伙,他像其他网络居民一样有规律地作息、安分守纪地过活,完全是一个地道小老百姓的模样。

“我不同!”张怒安又一次再梦中惊醒,然后呐喊到。

说来荒唐,他现在是越来越觉得自己像一个现实中有血有肉的人了。他现在会觉得累,会想睡觉,会想尝美食,会觉得饿,会去娱乐休闲,会对生活产生从来没有过的满足和迷恋。

“这都是这个网络世界搞的鬼!”他在心里愤愤地说。

塔斯曼帝国的科技之先进是张怒安不曾想到过的,他们竟然有科学家或者叫商人打起了网络中那些数据人的主意。他们免费(不要觉得这是废话,网络世界中也是有交易的,马上我们就会说到)让数据人去接受一种改造,其实这方式很奇怪,叫改造也并不贴切,只是也找不到其他更好的词来命名它了。

这些数据人到网络中的一些指定地点去接受这改造,让一些数据医生或者叫数据科学家在自己的数据身体里动点小手术,这些手术并不会带来负面的影响,只会让数据人慢慢地有人的感觉,比如说饥饿、困倦、对安逸生活的渴望等等。

这些手术是分开进行的,一天进行一点,会花上大约2个钟头的时间。(张怒安尽管来到了度量衡完全不同的塔斯曼帝国,他仍旧保留有自己原来的一些计量习惯,毕竟,自己量时已经千年的他,可能比一只最精确的网络时钟还要精确)

而手术过后,慢慢地,数据人就会产生人的感觉,或者感觉自己已经是一个人了。而这样一来,那些对他们进行改造的商人(我还是觉得商人这个称呼比较合适,因为他们到底是有目的的)就受益了。那些商人开始出售一些商品,比如让你尝试美味的食物,或者给你进行按摩,再或者就是去参加些娱乐活动放松放松、享受享受。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细说了,那些美食和按摩都是在感觉上完成的,这些方式和改造的方式是相同的,是由数据服务员对你的数据身体进行点小的操作,然后你就会感觉到自己像真的吃了什么美味或者感受到了按摩服务一般。

而那娱乐活动,则多半是具体的。比方说网络钓鱼,那些商人们先会修造一个数据格子,也就是一个鱼池,而在鱼池里面,有许多的数据鱼,那些数据鱼其实就是一些低等的吞噬数据,一些没有智能的、只知道吞噬看得到的其他数据的疯狂的数据。

同时,为了避免发生危险,鱼池旁边还有许多的守卫,这些守卫——其实是战斗数据人——在数据鱼即将冲出鱼池的时候就会把它们赶回去,或者是在这些数据鱼已经冲出了鱼池之后,他们会立刻消灭这些可能对顾客——也就是钓鱼的参与者——产生威胁的鱼儿。

而作为参与者,你所需要做的就是编写出一串数据,不管是怎么样的数据都行,因为数据鱼从来不挑食。然后,让这些数据流入到鱼池中,作为诱饵钓起里面的数据鱼。

当然,光是这样的话那趣味是远远不够的。参与者们所编写出的数据往往是时刻受自己控制的,他们操纵着这些数据诱饵在鱼池里穿梭,躲避着数据鱼的捕食,然后选中一条数据鱼,把自己的数据诱饵适时地送到那条目标鱼的嘴边,让它吞噬掉自己的诱饵数据,这也就算是钓鱼成功。

如此一来,钓鱼变成了一个有技术含量的娱乐项目,数据人们总是很喜欢扎堆地聚在鱼池边,全神贯注地操纵着自己的数据诱饵在鱼池中惊险迭出地闪躲,最后总选定一些要么身躯庞大、要么动作灵活的数据鱼作为目标,然后争先恐后地把自己的诱饵数据送到那目标鱼嘴边,看目标鱼先吃哪一个。

尽管这网络世界中是没有声音的,但是张怒安能够感觉得到,这些钓鱼的痴迷者肯定在心里大喊大叫、手舞足蹈并且觉得非常满意、非常尽兴。

有一次还发生过意外情况,一个正专注于钓鱼的数据人没有注意到一只数据鱼已经蹿出了鱼池,而守卫们也疏忽了些,结果那家伙钓鱼不成反成了喂鱼。

事后,数据人们还是害怕了一段时间,没有再去玩这有些危险的项目。但是,那些商人们使了点手段,降低了钓鱼的门票价格、又宣称加强了守卫力量,早已心中痒痒的数据人们变按捺不住,又投入到了这娱乐中。

当然,说了那么多,商人们终归是利益至上的,他们做这么多其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从数据人这里抠点东西出来。他们知道数据人没有金钱物质做交换,所以他们把目标定在了数据人本身上,他们免费给数据人做改造,然后顺着改造的方向给数据人提供服务,这些服务的费用就由数据人替他们工作来支付。

简单地说,他们也就是把本来自由自在的数据人用一套手段栓住,然后当成自己的廉价劳动力来用。他们让数据人为他们做各种各样的苦力,比如运输庞大的数据信息到很远的地方;或者让数据人替他们做维修服务——这些商人们都在现实世界中拥有自己的生意,他们有的卖一些数据产品,而当那些数据产品出现问题的时候,他们就派数据人去替他们维修那些东西,因为在广大的塔斯曼帝国国内,要千里迢迢跑去那些问题产品处维修显然路费都收不回来,所以他们想出了这样的主意,让数据人从网络中去到那些问题产品处,然后从网络内部或者计算机内部予以维修,这样一来,他们就几乎可以只负责卖东西而无后顾之忧了。

而更甚者,那些商人对一些欠他们钱较多的数据人可以说是压榨到了极至,因为网络世界中的消费都是先消费再用劳动偿还,所以有了欠款一说。那些可怜的数据人,他们由于消费过度,用平常的工作无法偿还欠款,所以被那些商人们逼迫去做一些违法的事来偿款。

那些商人们对法律可以说是很精通,所以他们总利用法律的漏洞——或者说是法律的短缺之处——做文章。在消费的时候,他们会记录下来,哪个数据人如何如何消费了多少;而在你工作偿还欠款的时候,他们就会与你签定协议,其实还不如说是卖身契,因为工作的报酬实在少得可怜,而相对的,消费的价格就高得吓人了,这样他们就能逼得你要死命地工作来偿还那些因为贪图一时爽快所欠的钱。

而在他们逼数据人去做违法事情的时候,他们总会签定许多的协议,从而表明是数据人自愿做这些事的,把自己身上的责任推得一干二净。此外,他们还会对这些违法的事情做一些美化,让他们从协议上看并不违法,而只在数据人做了之后才变成违法的事。

打个最简单最常见的比方,他们让数据人去更改他们的广告,他们在协议上把这叫做是广告信息的“更改”,具体的则叫做是把广告的内容“艺术化”。结果到了数据人手里,他们就必须得按着商人们的意思去夸大这些广告,或者是在里面添加虚假的信息,然后达到商人们的目的——欺诈现实生活中的消费者,卖出更多的产品,然后牟取更大的利益。

而一旦东窗事发,一旦消费者举报这些夸大或是虚假的广告,商人们就会拿出之前签定的协议,然后把“办事不力”或者“随意操作”的责任推给可怜的数据人们。

之后的结果可想而知,塔斯曼帝国公正的法律会惩处这些让人们蒙受损失的人,他们把所有触犯法律的数据人都当做危险分子,所以对数据人的法律说严厉还不够,得用严酷来形容。凡是犯法的数据人,最轻也要被判处监禁,而这监禁没有具体的期限,也就等于是说,一旦被抓进去,你就要被关在里面关到塔斯曼帝国的法律改革或者说是这个帝国覆灭。另外,有一点也令人感觉到奇怪,这个帝国的网络监狱寥寥无几,并且从来不会新设立,而因为商人们的压榨,每天都有许多的数据人被关进去。但是,从来不会听说这些监狱满员,这些数据监狱总是乐此不疲地接收着囚犯,永远不停息。于是,数据人的世界里流传出了一个传说——传说那些被关进去的家伙们,那些可怜虫们,在监狱关不下新囚犯的时候,老囚犯就会被拉出去悄悄地处死,然后给新囚犯腾出空间,直到下一批新囚犯到来。

而在这之后,商人们一样地能够日进斗金,消费者们也一样地先蒙受欺骗然后再举报,最后倒霉的承担后果的却总是网络里没有什么人权的、甚至是微茫的数据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