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雪顿时有些石化。
难道这个老头不知道什么叫吃人家嘴软拿人家的手短？心中本来对这位名医的敬仰和钦佩几乎丧失了一大半。
当然不甘心就这么算了，所以理由必须要问。
华佗抬起头一字一顿到，“别人行，那个郭奉孝不行。”
“这是什么道理？”
“什么道理？”华佗又重复一遍，背过身抬起头望着天空，“若没有他，我还来不了曹操这里。”
是郭嘉把华佗叫到曹操那里来？这话不由人不往那里想。此刻她不知道该怎么接他的话。然而华佗倒是打开了话匣子，“那个荀攸来寻我多次都被我逐出去，可是后来郭奉孝和他一起前来，那人说若救此人如救天下，我倒是好奇是何人，来此发现是曹操。”
华佗摇摇头，冷笑了一声，不知道这一声是笑自己还是笑曹操，“我救他，到底是害百姓还是救百姓？”
这话不是问赵雪的，问她也不知道答案，但此刻她觉得自己必须要说些什么，便接口道，“华大夫，这战乱终究无法避免，若没有曹操，还是有别人挑起战争，让一个实力雄厚的人早日统一中原，才是真正救了百姓。”
他转过来，眼神说不清是什么味道，“你这话和他倒是有点像。”
赵雪没有接话，华佗继续道，“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我……”她觉得有些讨厌，神医怎么也喜欢八卦？
华佗也没有继续追问，反而换了个问题，“你想我救他？”
她坚定地点了点头。
“那好，你明日再来吧。”
……
这个华佗，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古代医生的地位很低，但他身上却有着一股子傲气。虽然不知道他葫芦里买的什么药，可除了答应也别无他法。
而当严豹听到这些事，他还是有些异议。
“那个华佗是什么意思？”
赵雪摇摇头，她也实在不清楚，不过她隐约有些感觉，华佗不会拿了她的麻沸散方子就这么不管了。
严豹沉默了，赵雪猜的出这沉默里的意思，便道，“若是明日我去了他那得不到同意，你再去禀告曹公也不迟。”
他没有表态，反倒问，“你为何对我家大人如此上心？”
那一箭明明是替她受的，若是自己连这点良心都没有岂不白受了这么多年素质教育？她倒是感觉严豹的问题有些多此一举。
“若无事我便走了。”赵雪最终没有解释，有些事情不解释比解释来得更有说服力。
严豹嘴唇动了动，好像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目送她离去。
第二日，一个蓝衣素裙女子站在医馆门口。
“你来了。”华佗招手让赵雪进门，自己跪坐到一旁的案台上。
“华大夫，您今日叫我来我可是来了。”
华佗点点头，问道，“你知道我给人看病的规矩是什么？”
规矩？她茫然地摇摇头，他笑笑道，“我看病，达官贵人收百钱，寻常百姓分文不取。”
百钱在三国时代，可是个大数目，一般普通百姓也许几年也攒不够这些，看来他给曹操看病必定“敲了不少竹杠”，赵雪很想告诉他，大爷您这是价格歧视。但她也清楚那些钱的用途，便认同地点了点头。
“不过，”他又道，“我还有个要求。”
老头子真是得寸进尺。
“我要个药引子，你帮我去弄来。”
“什么药引子？”还没看过伤势难道就有药方了？
“我要一百条蚯蚓。”
……什么？蚯……蚯蚓？她简直有些觉得这老头有些欠扁。
您是华佗吗？她怎么觉得有点像周伯通。
算了，人家是神医，说不定真的有什么用，所以还是顺从他的话吧。
不过蚯蚓……难道要郭嘉吃那个东西才好？她不由得吞了口口水。
回到郭府，她便开始忙活起来。华佗限她二日内凑齐一百条蚯蚓，她只好把郭府上上下下的人全部都动员起来，开始在院落里忙活。
严豹虽然一直表示怀疑，但为了郭大人他是找的最卖力的。
到了约定的那日，她把一罐子满满的恶心东西摆在华佗面前，心里在为郭某人表示默哀。
“哦，”华佗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便道，“等我配好药方明日便来。”
总算是请到这个祖宗了。
这日回到郭府，严豹居然来偏房找她。
“赵姑娘。”第一次听见他这么叫她，赵雪心里有些惊讶，但脸上却是淡淡地笑笑，“怎么有事吗？”
“赵姑娘，在下感谢你为大人所作的一切。”
赵雪淡然一笑。
“赵姑娘不计前嫌愿意帮助郭大人，在下很感激。但是有件事在下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
“何事？”
“其实，我家大人是怀疑过你，但只是你刚来的时候。”
怀疑，这个词还真是刺耳。赵雪有些听到这个词时，后面的话都被一并忽略。
严豹似乎有些内疚，他的眼神一直盯着地面，“其实后来是我自己来跟踪你的。”
……
什么？
赵雪抬起头，愣愣问道，“你说什么？”
“我家大人只叫我来过一次，但后来我始终放心不下，所以才会……”
听着严豹解释了半天，她有些明白了。
郭嘉一开始在她搬入偏房的时候才怀疑过自己，但只是那么一次。严豹因为自身对郭嘉的安危才会偷偷盯着自己。
所以后来有一晚，郭大人曾经告诫过我。严豹说。
她想起来了，那个和郭嘉一起喝酒的夜晚。没想到是那么回事。
但是现在我觉得我错了。郭大人曾说有些事情要凭头脑，有些事情不能光凭头脑。
为什么你不相信我？她问。
我从来没有看到过郭大人对一个女子如此在意，我觉得你是勾引来勾引他的。
勾引？她自己也笑了，要是能够勾引到一个浪子，她也佩服她自己。
你误会了，郭奉孝本来就是那种拈花惹草的人。
严豹摇摇头，不一样，他对你和对别的女子不一样。
你怎么知道？
严豹把取下腰里的一块玉佩，递给赵雪，“若是以后有需要我严豹的地方，可以来找我。这是我对赵姑娘的补偿。”
赵雪笑了，严豹估计把这笑当做她的接受，便将玉佩放在桌子上后就出了门。
原来是这么回事。
可是……那个严豹的话能相信吗？
她摇摇头，她也不知道。
古代的人，原来比自己想象的要复杂。
今天又是个没有月亮的夜晚，她站在屋外空地上，心里竟生出一丝孤独感。
“赵姑娘回来啦，郭大人几日不见你，他情况很不好。”常胜看见赵雪一人站在屋外，跑过来闷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