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往事随风
老者道：“你和施嘉仁……？”
无名哈哈笑了笑，打断道：“我和施嘉仁没什么。”
老者冷冷哼了一声，却也不怒，道：“你别和我装蒜，若是不老实回答，到头拉吃苦的还是你自己。”
无名想了片刻，试探道：“那你总得和先告诉我和他是朋友还是敌人吧？”
老者叹了一口气，道：“既非朋友，亦非敌人。”
无名闻言笑了笑，也听出他的语气真诚，道：“原来如此。那我也不妨告诉你，他只是救了我一命，我在他身边呆了几年而已。”
老者愕然道：“就这么简单。”
无名摇了摇头，便又把一些泡木桶，学剑法之丑事稍稍说了一个大概，当然没有说出遭魔道追杀之事。话音刚落，那老者显然一惊，身子颤抖了一下，道：“你说的可是事实？”
无名没好气道：“我骗你作甚？”
气氛再次压抑下来，老者没有说话，无名也没有言语，过了不久，牢狱中倏地响起了一阵刺耳的笑声。老者道：“你说你学剑，学的像猴子？”
无名见到哪壶不开提哪壶，不由气上心头，怒道：“干你屁事，连施嘉仁都不管我，用得着你来费心？”
老者嘿嘿一笑，道：“施嘉仁的确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人物，但是天下间并非只是魔道而已，也并非只有他一人能独步天下，所以不要老是以为施嘉仁便是当世最强。”
无名不屑地笑道：“难道黑白两道中还有与施嘉仁堪比的人物？“
老者冷哼道：“小子真是无知，简直可以堪比井底之蛙！施嘉仁是个人物，却也不能成为天下第一，就算是魔道第一的称号，也仅仅是因为他当时与‘剑圣’戴真量、‘刀霸’孔雷、‘拳皇’方朝名的惊天一战。可是，谁也不知道那一战的胜负到底如何。所以，施嘉仁的魔道第一实在来得不明不白，不足为信。”
无名继续道：“这只是你的一家之言，若是施嘉仁败了，白道中又岂会不知？”
老者笑道：“‘剑圣’戴真量、‘刀霸’孔雷、‘拳皇’方朝名三人当时早已名满江湖，又岂会在乎这些虚名？再说了，你以为江湖中除了这三道之外，就没有其他的势力了么？”
无名心下一震，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老者沉吟半晌，似乎在回忆什么，唏嘘道：“三十年前，江湖中除了黑白魔三道之外，最惹人眼目的便是神秘杀手组织‘血楼’。这几十年里，虽说销声匿迹，但江湖中人只要听闻血楼杀手杀人，都会心有戚戚，不敢妄动。同样，许多年前也有过一次武林白道的围剿，最后却扑了个空，还被他们引入死地，杀了许多人。这血楼太是隐秘，只怕到现在还躲在某个暗处吧。近年来，老夫长居于此，也不知这方势力变得如何？”
无名虽说长期与施嘉仁住在一起，但这施嘉仁却不怎么和他说话。所以，武林大小之事，无名大都不知。此刻第一次听闻“血楼”二字，也不由愕然当场。
思虑半晌，无名耸肩道：“我没有听说过什么‘血楼’，不过江湖十恶中却有个从杀手组织中逃出来的，不知道是不是‘血楼’的杀手？”无名指的当然是‘不笑杀神’杨伟军，因为无名对五年的紫竹林一战还是心有余悸。
老者点头道：“其实这‘血楼’我也调查过，却无什么头绪，所以也不了了之。但是，我想告诉你的并非是‘血楼’。而是江湖中鲜为人知，除了白道势力中的七大派的元老首领知晓之外，根本无人听闻过的江湖第四道‘隐道’。”
无名闻言，双目一睁，失声道：“隐道？”
老者道：“不错，正是隐道。”
无名思索片刻，笑道：“你骗我的吧？你刚才说不是只有白道中的元老级人物才知道吗？你难道是白道的元老级人物，不过我看你更像流氓？”
老者听后，并不动气，反而笑道：“你的眼光倒是不错！老夫虽然不是流氓，却是黑道中人，比起流氓来，恐怕也好不到哪去。”
无名道：“那你又怎么知道‘隐道’的事呢？”
老者凄然长叹，望着微弱的月光，回忆起那动荡纷乱的年代。无名似乎也感受到了老者的沧桑，禁不住默然无语，怅然相对。
老者道：“这事说来话长，你就听我慢慢道来。当年元朝末时，朝政腐败，民不聊生，哀鸿遍野，正值天下大乱之际，一帮群雄并起，大有逐鹿天下之势。一时之间，风云变幻，战事从迭，所到之处，皆是血光一片。老夫当时只是个小小流氓，眼见大势所趋，便加入了刘福通的红巾军。”
说到这，老者叹了一口气，寻思片刻，继续道：“刘福通虽是猛将，却并非智者，更是固执迂腐，固然一时几乎把元朝弄得苟延残喘，几欲崩溃，但最后由于兵力过于分散，结果只落得个退守安丰，支撑到龙凤九年二月，因张士诚反复无常，而遭了突袭，以身殉国。“说到这，禁不住又是一声叹息。
无名看得出这老者虽然在言辞上并不怎么赞赏刘福通，但从他的语气中还是可以感受到他对刘福同的知遇之恩甚是感激。
老者接道：“在这些时间里，我也从一个小兵蜕变成为一个将领，加上一些武林人士的支持协助，在武学方面，我也获益良多，简直可以说是一日千里，最后有位老者传了我一身绝学，否则也不可能有我今日的成就。”
无名对此一笑了之，心道：“今日的成就难道就是坐牢不成？”
老者哪想得到无名的心思，继续说道：“当时张士诚派一个叫吕珍的人来围安丰，那时刘福痛虽死，但大家为了刘福通的遗志，依旧对小明王韩林儿恭敬有加，浴血愤战也只不过为了韩林儿的生死。现在想来，为了一个牧牛的小子牺牲了不知多少兄弟，真是可笑之极！唉！”
老者又停了下来，无名也不便插话，只是点了点头。
老者又道：“待至朱元璋率兵前来，击溃吕珍，进入城内，把韩林儿接了出来之后，就把韩林儿护送到滁州，而他自己却是回应天府。当时众人只想为刘福通报仇，许多人都自行请缨，要求加入朱元璋的军队。却不知朱元璋那时早有异心，一个放牛小娃他怎么会放在眼里，在他眼里只有一统天下。”
无名道：“看来这刘福通也甚得人心，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人会去为他报仇？”
老者苦涩的一笑，点头道：“天下万物，都走不出一个情字。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真是一点也不假，当时又有谁会去猜想朱元璋的心思？”
无名想起了施嘉仁、冷铁魅、倪裳清之间的纠葛，不禁点了点头。心道：“不知现在这三人到底如何？”道：“也许吧。但这和‘隐道’又有何干系？”
老者略有不满，哼道：“你听着就是，到了朱元璋的军队之后，才发现朱元璋竟是出身黑道，几乎所有黑道中人都在暗地里相助朱元璋，再加上刘基这样的不世奇才，徐达、常遇春等一干猛将，朱元璋明里看上去比张士诚和陈友谅差了少许，但实际上有过之而无不及。最令人惊讶的就是在朱元璋身边有两个人，一男一女，似乎是一对夫妻，男的丰神俊朗，女的美若天仙，二人都不会超过三十岁，但一身武学却是令人叹为观止。我曾和那男子暗中较量过一次，却败得惨不忍睹，现在想想，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无名想了想，道：“难道这两人就是‘隐道’中人？”
老者道：“不错。这二人来历神秘，在朱元璋军中知道二人存在的也是少之甚少。当日，我一时好奇，想看看这二人到底是何方神圣，他们的武学到底又是如何，便在百丈之外射出一箭，目标便是那神秘男子。你猜猜结果如何？”
无名笑道：“你当然射不到他，反而给他杀过来，吊起来一顿暴打。”心中却极是惊讶，能在百丈之外射中目标并非易事。
老者没好气道：“臭小子，总是爱胡说八道！当那箭快到那男子身前之时，竟然停顿了下来，过了半晌，便化作一摊粉末。正当我目瞪口呆时，一片叶子从我头顶掠过，削下了我几屡发梢。我斜眼望去，只见那男子也从我这方向看来，而且面带微笑。”
无名闻言色变，寻思道：“难道世界上真有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