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旅游和这个世界,正面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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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西班牙,让你失了野心(3)

我叉起一块三文鱼放进嘴里,馥郁的香味席卷而来,软嫩的肉质加上特别的奶油更是轻滑爽口,“HUMMMMMM,不错啊”,我转过头赞扬他,才发现,他一直看着我,紧张地等着我评价,“起码给你9分”!

他像小孩子一样高兴得手舞足蹈,“太好了,迄今为止最高的分数!”

他说,他曾经有过一段中国情缘,虽不深刻,却是为了她远渡重洋来到中国,和她一起生活了两个星期。可最终的结果是,女孩对他过分痴迷,而他,却做不了过多的回应。我问,“她如何痴迷你?”我一上SKYPE,她会立马跳出来,说她想我,似乎在监控我的出现,告诉我她晚上常常会梦到我。“我扬起眉毛,”如果只是这样,那我可不能让你有这样的错觉,我一定是那个永远在SKYPE上沉默的人,就算你跳出来。他一脸惊诧,“沉默?我想和你一直说话呢。”“我走后,一定不要再联系我。”我微笑着说。

某一晚,我们坐在没有行人的街边,澄黄的光从高处洒下来,我冷得有些发抖,他沉浸在自己过往的故事里不能自拔,我裹紧外套,缩在长凳上,听他叙述他曾经想要自杀前前后后的纠结和绝望,对这世界的不满和抱怨,对自己人生的消极和放弃,我知道他在描述事实,因为,我竟然听得有些眼眶湿润。人生必有谷底,到达谷底后只有一条路可走——向上爬,可是,向上爬的过程中,却是有如此多的偏离方向,他的方向,超越了我认知的底线。

他内心细腻,感情外露,有时候过分罗嗦,有时候,又偶尔说出几句精辟的话来。他不断试图拉近我们思想的方向,不断给我传输OPEN RELATIONSHIP的好处,游说我成为他众多暧昧密友中的一位,他总是爱说些甜蜜浪漫的话,然后紧接着便是分享他那没完没了的约会和滚床单故事,他常挂在嘴边的是,“跟着原始的欲望走,表达真实的内心感受,人生才能活到极致”。

他说,“人生太短暂,你一眨眼,25年便已过去,过得也许浑浑噩噩。人一辈子能有几个25年?well和what if,是人生的两个状态。Well代表做了不存遗憾,what if却是如果那时候我做了。我只愿活在well下,我不要我的人生里有一刻存在what if”。尽管,这和我的“不留遗憾”人生观如出一辙,可他的人生,却多了放纵和没有底线的跟着心和感觉走。

他说我是他最好的听众,我却只是不喜欢打扰沉浸在自己世界的人。我们常常把话题聊得不愉快,因为正邪的思想斗争,因为无法苟同的感情观,我们也常常斗嘴,因为他太过认真的个性,因为我太过随意的心情。可是,我们还是很像。他说,谢谢你让我认识你。

我原本想,有这样一个朋友,其实,也不会太错。我想,无论他男女关系多混乱,单单从普通朋友角度来说,他并不太差。

我偷偷溜进了他的博客,在他快要和我见面的那个傍晚,他写到“晚上即将要去见个可爱的中国姑娘,她长得像个小模特,好期待”。在那之前,他的博客里,是一则则短短的各种约会故事。在那之后,他把写给我的那篇放了上去,他说,那是最长最长的篇幅,因为她不一样。可是,他不知道我那超人的短暂记忆力,竟然在他给我看过一次之后就记住了他的博客地址。那长篇之后,他说,“天,明天她要来我家,机会来了”!下面有人留言,“终于,你又即将搞定一个”!

可惜,他没可能搞定我,对他,我永远也生不出爱恋。

我退出博客的时候留下了足迹,被他发现,写来长篇邮件谴责,并为那最后的一篇博客做了一大堆无谓的解释,我却再无力气回应,他没有办法变成对我重要的人,正如同,他人生里所有的人,都没有重量。

晚安,啤酒,夜生活

站在十字路口中央,看着四面八方的人朝我涌来,他们的脚步有的缓慢,有的轻盈,有的急促,有的蹒跚;他们大多相伴而行,有的摩擦着耳畔轻声低语,有的搂抱着嬉笑满眼神采,有的散漫着目光轻摇信步,有的凝视着远方一脸漠然。

他们的背后,是深得不见尾的巷子,那巷子被阳光分离出阴阳的凉面,阳面和煦刺眼,阴面沉静灰暗,头顶上娇嫩的绿色植物像少女的发丝一般轻柔垂下,晒在露台上探出的彩色裙角在偶尔的过堂微风中飘逸翻飞。

你问我,巴塞罗那是一座什么样的城?

每个来过巴塞罗那的人,都有个不一样的巴塞罗那印象。它也许有2月狂欢节里的热情,也许有4月圣乔治节里的浪漫,也许像6月圣胡安节里的疯狂,也许如9月圣梅尔塞节里的传统。

有的人,因为巴塞的高第传奇而爱他,有的人,因为那众多的热情节日而对它心生向往,还有的人,只被那满城皆是艺术品的氛围感染。

在这个普通平凡的深秋季节来到巴塞,热情奔放的节日已经远去,空气里透着凉意,街旁的树叶翻飞飘零,眼见的是从图画里走出来的高第建筑,和全欧洲都不缺的艺术气息,那些被人津津乐道的事物并不足以构成我的巴塞罗那印象。对我来说,巴塞罗那,是休闲、舒适、慵懒的,他们真正的生活,有你想象不到的平静安逸。

坐在阳光满溢的半透明阳伞下,手边一杯浓烈的西班牙ESPRESSO,耳旁响起慵懒却藏不住奔放的西班牙小曲,年轻的店员斜靠在门廊边发呆,树叶的投影细碎地映射在膝盖上,胖乎乎的鸽子了无顾忌得穿梭在行人的步伐间。这是我的巴塞画面。

巴塞罗那是座民族文化的大熔炉。这里有数量庞大的黑人、亚洲人、中东人,有满大街的KEBAP(土耳其烤肉)店,有见缝插针的CREPE(法国脆饼),还有不少米其林推荐的PASTA和PIZZA餐厅。走在老城里,会常常看到晾晒在阳台上的印度纱丽、巴基斯坦方巾、犹太帽,和老式的中式睡裙,那一扇扇小窗户,一个个可爱的小露台,互相迎面对开着,就像是打开着通向不同世界的大门,让人忍不住猜想内里的非凡与不同。

在巴塞罗那生活着大量的意大利人,我认识的第一个在西班牙居住了8年的艺术家,是意大利人HOZE。

这里有干净的城市沙滩,有停靠着各种豪华游艇的出海港口,有南欧情调浓烈的咖啡厅,还有让人应接不暇的新式画廊。在巴塞罗那生活着大量的意大利人,我认识的第一个在西班牙居住了8年的艺术家,是意大利人HOZE。

我们交流起来并不流畅,我只知道,他是个艺术家。他的艺术,是制作星球大战里主配角的头盔,不上色,只做白色的模型,他每个月靠做这个可以收入至少2000欧元。他说,真不知道有什么样的神经病,会买这东西。

他喜欢自己动手卷烟,有时候见我好奇,会递给我工具让我也卷上一只。用薄纸卷了细细的烟草丝,再用舌头润湿纸的一头,微微使劲把烟丝压成条状,再一压一拧裹起来。那烟味道一点也不好,光闻着,就觉得呛鼻。

艺术家是西班牙和意大利混血,第一次见到他时,他正在往一块看起来像是满脸瘤子的头颅上抹白糊糊的东西。我问他,这是未成形的艺术品?他说,艺术?狗屁艺术!

我手里提着一瓶像是啤酒的饮料,他看看我,你爱喝酒?我把头摇得快从脖子上飞起来。

可是你手里这瓶不就是?

满瓶都是西班牙文,我哪里认识,只当是碳酸饮料。

他像是意味深长地笑笑,放下手里的工具,拿了块已经看不清颜色的破布擦着手,走,我带你去见识巴塞罗那的夜生活吧。

其实,所谓的巴塞夜生活,也就是喝完咖啡喝酒,喝完酒就去PUB或者他们的卡拉OK继续喝酒,如果喝得还不够爽,许许多多的脱衣舞酒吧都可以直接喝到早晨。

而巴塞罗那的卡拉OK,有些让人跌破眼镜。

这是个像PUB一样的地方,需要支付入场费,然后得到一瓶免费的啤酒。

场地中间有个大的舞台,舞台背后有块西班牙文横幅,在舞台上蹦跳唱歌的人,都是普通的酒客。可是,可是,每一个不同的人,唱的每首摇滚,都像是专业水平,没有一个人可以获得嘘声,因为,他们都太棒了。

这些抱着话筒呐喊的人,虽然外形都是普通的观众样子,却有十足的舞台范儿,叫人忍不住猜想,他们的生活,有一半便是在这舞台上。

他们表情到位,拿音准确,动作大胆,还极其能带动观众情绪。

所以,对我们来说,这就是个跳舞的PUB。

那手握话筒主持的姑娘,时而跳舞时而唱歌,时而和新上台的观众勾肩调侃,到半夜十二点的时候,她开始拿威士忌往台下泼洒。

我被HOZE推到第一排,威士忌灌进了衣服里,旁边不知道谁抬起我的脖子对着瓶嘴,亲爱的,喝吧……

满嘴的苦涩,和顺着嘴角溜进衣服的冰凉,还有蘸进眼睛的疼痛。

留在衣服上的,是没有办法挥发的浓烈酒精味,直到欧洲旅行的结束。

他后来说,你看起来,就是个适合过夜生活的人。

因为手里的那瓶啤酒?

他点点头。

我再次把头摇得像是快从脖子上飞起来。

他说,RUM&COKE,不能代表巴塞罗那,却是巴塞人除了啤酒外最爱的酒。浓香的RUM在可乐的碳酸刺激下,会在你的舌尖起化学反应,这反应,就像是巴塞人的生活,透着热情的低调,藏不住奔放的浪漫,侵蚀全身的甜蜜。

他说,他研究很多关于中国和印度的事,他也写评论文章,如果去中国,一定会被抓起来。

你都写些什么?

我揭露政治家的丑闻,比如甘地,全世界都以为他是圣贤,只有我知道,他那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其实哪里是秘密,西方早有人出书揭露他的****生活。

除了这你还写什么?

我写中国的腐败体制,写意大利人的开车习惯,写法国人的傲慢,还有他们总统的风流韵事。

我可以看吗?

当然不能给你看,你是中国人,你不会相信违背你脑子里根深蒂固的东西,对你来说,我博客里的每句话,都是BULLSHIT。

他有时候抽着烟说,我是个艺术家,我也是个生意人,我觉得你可以帮我。

有时候他说,狗屁艺术,也许过两年我就转行。

可是他最常说的是,巴塞罗那这地方,让你失了野心,来了这里,便再也没有勇气离开了。

这也许,就是对一座城市魅力的诠释,在有的人心里,巴塞,是座享受生活忘却自我的地方。艺术家是这样,我的ANOTHER HALF ME,也是这样。

巴塞,牵扯着神经想让人再次探索,有的地方,要越嚼,才越出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