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历史西晋原来不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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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救火队的工作(4)

很快,马隆的队伍来到了武威,这时候,加上之前一路降附的鲜卑部队,他的人马,保守估计也有近两万人了。马家军未到之时,其神勇威名早已传遍了鲜卑各部族。这时,有几部怯无战意的鲜卑人,便前来投降了。猝跋韩、且万能等率万余落归降,数量可以说大得惊人。少数民族的一落,由各近亲家族组成,而一部,则是各近亲家族的联盟。这万余落,起码得多少人?

不成器的族人们纷纷投降,不知道树机能心里是个什么滋味,估计好受不了。其实,如果大家坚持游击战,持久战,马隆以最初的三千五百人,三年粮草,肯定是扛不过鲜卑众部的。

随他们去吧,我树机能,将奋战到底!

马隆得到了归降的鲜卑部队后,立刻使用起来。在讨伐最后一个死硬派树机能的时候,他起用了善戎没骨能等鲜卑将士,实行“以胡制胡”的战术。在正确的领导下,这些归降的鲜卑骑兵终于恢复了能征善战的本色。

这是一场残酷的大战。树机能的战士们,在战场上发现,敌人竟是兄弟部落的哥们,他们一边作战,一边进行劝降的宣传工作。一时间,树机能的军队士气低落起来。

我已经冲杀了多久了?五个时辰?十个时辰?

冲锋陷阵的树机能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疲惫袭来,不禁这样问自己,哦,不,我已经打了十年啦,好累啊,真想稍微休息一会儿再战。

他的愿望很快实现了,并且这一倒,再也没有站起来。

树机能的败亡,成全了一代名将马隆,也成全了西北近二十年的长治久安。

马隆一举成名,举朝欢庆。为了表彰胜利归来的英雄和勇士们,司马炎下令,大家好好商议一下,如何嘉奖马隆将士。

这时候,嫉妒的声音又出现了,有关部门表示,之前已经给马隆及属下将士很高的荣誉和爵位了,不应该再奖励了。

卫将军杨珧不平道:“之前募集勇士时所给的爵位,是出于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的考虑,算不上真正的奖励。马隆区区三千人的军队,面对数万胡虏,不仅全军而还,更兼平定西土,此等大功,之前那点奖励算得了什么?有功不赏,朝廷的信义又何在?”

司马炎觉得杨珧的话说到了自己心坎里,于是,马家军全军,按照功劳,人人赐爵加秩。

不久后,马隆改封平虏将军、西平太守,仍带领原部精兵,又加牙门一军(京城外作为机动力量的中军部队),屯驻西平。他在此地恢复生产,扫平入寇的小股敌人。十几年间,所治之地享有太平,马隆的威信远播陇西地区。直到他年老,关陇胡人一听马隆来了,仍不敢轻举妄动。

除去中间出过一次调动的小波折,马隆一直镇守西平郡,最后卒于任上,不愧克敌安民的一时名将。

帝王无家事

平吴大戏正式开演之前,还有几件事需要交代一下,基本上都是这几年间司马炎的家庭变故。

司马炎:“喂喂,你们就不能给我留点个人隐私?不要偷窥我的私生活啦。”

对不起,皇家无私事。这些事对以后的故事发展有着深远的影响,您就委屈一下吧。

整个泰始年间,对于司马炎来说,是繁忙的十年、战斗的十年、忧患的十年,而这些年中,他的私生活也无多少欢乐可言。除去登基前后的父母大丧,司马炎这一生中经历丧子之痛的次数也令人咋舌。

据说他共有二十六子,但最后长大成人的,只有九个,拉开皇子名单一看,满眼的哀王、殇王、怀王、悼王、冲王。

截至泰始九年,有名号可考的十一个皇子,已经夭亡了四个。而剩下的七个里头,只有太子司马衷、三子司马柬长到了十岁以上,其余都还在襁褓之中,谁也不知道能不能成活,而据记载,过了几年确实又陆续死去好几个。

泰始八年,太子司马衷正式结婚了。此时的司马炎已年近不惑,回首半生,发现自己除了工作就是工作,人生苦短,我也需要娱乐和放松啊!

他选择的娱乐方式还兼有另一项重要功能——造人。

说到这里,大家都明白他打算干什么了。群居社会性动物之中,雄性首领往往拥有最广泛的交配权。这个正当权益,司马炎准备好好行使一下。

大家别忙反对,这个要求不算过分,司马炎登基以来,并没有更新充实过后宫,自家后院,零零星星也就那几个老面孔,连编制都填不满。杨皇后此时也三十五六了,不幸的是,她最近经常生病,隐隐有不寿的征兆。

泰始九年秋七月,司马炎下令,拣选公卿以下家庭的女儿,以充后宫。家里有女儿隐匿不报的,以“不敬”论罪。在这事结束之前,民间不准嫁娶。

司马炎虽然下了狠心,但毕竟很忙,这大队妇女,鸦黄粉白地送入宫来,他没时间也没精力亲自挑选。所以,他把这个任务交给了妻子杨艳,为夫择妾,本就是妻子的责任。况且,司马炎夫妇感情很好,你办事,我放心。

这说明,司马炎一点儿也不理解女人的心理。丈夫的全副注意力一向是女性追求的目标。现在一对对的走大街上,男人如果胆敢看经过的美女超过两眼,立马遭到野蛮女友的人身攻击。不要幻想古代的妻子们觉悟就比现在的女人高,只不过制度所限,容不得她们明目张胆罢了。

杨艳在完成丈夫交待的任务时,就耍起了小聪明,凡是漂亮姑娘,一律不要,只要人高马大、皮肤白净的。

这天,司马炎恰好有点空闲,就来到采择现场,看看工作进行得怎么样了。杨皇后便让入选佳丽们在皇上面前一字排开。

司马炎从头到尾检阅佳丽行列,脸色越来越阴沉。这也难怪,乘兴而来看美女,结果看到一摞高大白胖的面口袋,要是你,你也得抱怨。

这个时候,司马炎才知道所托非人,又不好发作。婚姻就是一场妥协嘛,好,老婆你选中的这些白大胖们,全留下。不过,今天有空,我自己也选几个。“你瞧,卞家姑娘很不错,咱们留下她吧。”司马炎用扇子掩着脸对老婆说。

卞家是出皇后的专业户,老字号了,保证品质。曹操的老婆就是他家的,卞后的俩侄女,又先后嫁给曹髦和曹奂。

杨皇后当场反对:“卞氏三世后族,不可屈以卑位。”意思卞家女孩天生就是当皇后的料,但咱家这个位子已经有人了,让人家来做小,多不好啊。

司马炎一听,大怒,你能这么好心,怕委屈了人家?谁信!靠边站,我自己来!

于是,皇上钦点的姑娘们,在手臂上系条红纱,被送入了后宫。按照娘家出身,她们分别获得了不同等级的正式身份,公卿之女为三夫人、九嫔,二千石官员和将军校尉家的女儿们做良人及以下。

尽管当时很火大,消气之后,司马炎还是给杨皇后留了面子。比如,他到底也没有选卞女,三夫人九嫔里也并非一律都是美女,左棻也被封为贵嫔。左棻有个才倾天下的哥哥——左思,就是“十年炼都(《三都赋》),洛阳纸贵”的那位大才子!但左老兄长得非常对不起群众,左小妹估计也好不到哪儿去。

当然啦,司马炎也没有太委屈自己,这批高级嫔妃里有一个胡夫人,名叫胡芳,乃胡奋之女,长相美丽,性格娇憨。

得知自己被入选后宫,胡芳出了大殿便号哭起来,旁边人听了赶紧制止,快别这样,皇上听见了不得了。胡芳说:“我死都不怕,还怕什么皇上?”

尽管不情愿,这事可由不得胡芳自己作主,还得老实进宫。每次司马炎问她点什么,胡芳都率性回答,不饰言辞,举止进退也大大方方的。司马炎很喜欢这个有个性的美女,宠爱有加。

初尝甜头之后,司马炎于次年三月再次下令征选宫人,目的是充实后宫基层,征选范围也扩展到低阶官吏和良民之家,这次手笔大了——天下****,一口气运来五千人,后宫之内,一时间是莺儿啼,燕儿舞,蝶儿忙,好不热闹。

体弱多病的杨皇后在这种强烈的刺激下,很快就踏上了不归路。泰始十年(274)七月,杨后薨。

老夫老妻之间,虽然形同左手握右手,没什么激情,但司马炎对妻子的眷恋依然深厚。这一天,夫妇永别的日子到来了,他把妻子抱在怀里,泪流满面。

杨皇后枕在丈夫的膝头,同样泪流不止,作为一个母亲,她的悲伤,不仅限于和丈夫从此人鬼殊途,还出于对太子地位的担心。胡芳眼下是皇上身边的得意人儿,万一将来生了儿子,危及太子,怎么办?

卧病期间,杨艳有大把时间思考身后事,此时,便说出了自己的遗愿,“我死后,请陛下选我堂妹杨芷继任皇后。”

妻子此生所能提的最后一个要求,司马炎不忍心拒绝,泪水涟涟地答应了。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杨艳对儿子确实做出了最好的安排,于情于利,杨芷都会照顾堂外甥司马衷。但是,这个安排后来不但害死了杨芷,还葬送了西晋江山。

煮豆燃豆萁

司马炎的造人工程颇有成效,泰始之后的咸宁年间,他陆续生了不少儿子。最近的新生儿和之前顺利活下来的儿子中,我们有必要稍微熟悉下这么几位;

司马玮,约生于泰始七年(271),封楚王。

司马允,泰始八年生,初封濮阳王。

司马乂,咸宁二年生(276),封长沙王。

司马颖,咸宁五年生,封成都王。

不过,现在,还远未到这几个皇子登上历史前台的时候,我们还是把注意力转回到司马炎身上来。

咸宁元年年末,洛阳爆发了一场大规模的瘟疫,死者数万。而这期间,也正值少数民族叛乱的高潮,压力沉重,工作繁忙,加上失于调养,司马炎病倒了。

这一病,非常严重,引起了朝臣的恐慌,皇上万一驾崩,给大家丢下一个傻傻分不清楚的太子和其他几个小奶娃,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