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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智取南霸天(10)

“上周一早上起来上班,我发现摩托车不见了,心里很窝火。当即给派出所报了案,以后我催问过几次,他们一直推说没有线索。我对他们说,你们要是破不了案,这案我自己破。那天,我去发廊,一位发廊妹问我,凌哥,你的摩托车呢?我说被人撞坏了。她接着说,她男朋友一晚上搞了两辆,还没有出手,问我要不要。我一听这里面有名堂,见面一看,他偷得正是我的摩托车。”

“凌浩啊凌浩,部队三令五申不许进发廊,你知道不知道?”

“知道。”

“知道了为什么还要到这种场合去?”

“是为了侦察和破案。”

“你和那位发廊妹是怎么认识的,你们是什么关系?”

“我是当地人,认识的人很多,白道黑道的都有,和她没有什么特殊关系,仅仅认识。”

“今天,你犯了三个严重错误,一是避开公安人员私下搞侦探,二是违反部队纪律私自进发廊,三是目无法纪将人打伤。先带回去关7天禁闭,写一份深刻检查,等候组织处理。”

慈不掌兵。参谋长带兵一向以严著称。不严能行吗?部队住在大特区,周围是挡不住的诱惑,稍一放松,思想的堤坝就会被冲垮。他响亮地提出一个治军的口号:有特区部队,没有部队特区。他规定战士外出必须背水壶、背挎包、扎腰带。如今,那橄榄绿的身影已经成为海口市一道特别的风景。当年的老八路又回来了!这是当地老百姓对他们的称赞和评价。

处理完凌浩事件,张宝光突然感到自己有了一个重大发现,这凌浩不正是自己在物色的人选吗?他身有正气、豪气、义气、勇气,他是当地人,会说当地话,如果再多几分智慧,多几分计谋,定能担此大任。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莫大队长,你们尽快写一份关于凌浩的情况报来,包括他入伍以来的个人表现,违章违纪的情况,还有性格、脾气、家庭、社交,越详细越好。”张宝光打电话向大队长作了交代。

不就是犯了这么一个错误吗?大不了给个处分,干吗要小题大做?大队长莫亚保不解可不能不从。

关于凌浩的个人情况,莫亚保了如指掌,凌浩曾是他接来的新兵,十多年来一直关注着他的进步和成长。

凌浩原籍广东汕头,出生于海南琼山,兄妹5个,他是长子,自幼读书,80年高考落榜。父亲在琼山红明农场工作,场长是印尼华侨,自幼尚武,练就一身好功夫。凌浩从十岁起拜师学艺,跟场长习武,练泰国拳,深得场长的器重。少年气盛,自恃拳脚过人,常显山露水,惹是生非,给家里添过不少麻烦。这是后来父亲送他当兵的一个主要原因。自幼是棵歪脖子树,长大怎么成材?听说部队纪律严,能培养人,教育人,出息人,于是托人把儿子送到部队。在新兵连,凌浩训练成绩全优,受了嘉奖,被分到陵水县中队。当年支队组织军事比武,他获总分第一名,再次受嘉奖,随后调到支队训练示范班。次年,他提升为副班长,入了党。1983年3月,当地一家食品厂失火,凌浩带领全班救火,冲锋陷阵,舍生忘死,立一次三等功,作为英模代表参加了广东总队召开的“双先”表彰会。因工作成绩突出,1984年参加总队举办的“干苗”培训,培训结束后,由战士直接提升为干部,调支队训练队任军事教员。1986年2月,调任昌江县中队副中队长,代理中队长职务。当时昌江社会治安形势较差,地方帮派势力严重,“子弟帮”、“儋州帮”、“铁矿帮”、“红林农场帮”人称“四大天王”。“四大天王”为害乡里,欺压百姓,青天白日里调戏妇女,光天化日下抢劫财物,当地百姓恨之有加,敢怒不敢言。凌浩上任三个月,主动找公安局长要求“承包”社会治安,目标是打掉“四大天王”,手段是“黑吃黑”。对付流氓团伙,这也许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局长默许了,提醒他千万不要出人命案。有了尚方宝剑,凌浩的铁拳有了用武之地,从此,哪里有烂仔出现,哪里就有他的身影,哪里遇到不平事,他就在哪里拔刀相助。不久,便在昌江打出了威风。后来有人知道了他的身世,是昌江县武警中队的中队长,给他送来两个绰号,一个是“黑队长”,一个是“敢死队队长”,就连昌江县黑社会老大也拜倒在他脚下俯首称臣。

凌浩一身侠气,打架在全总队出了名。

去年,一战士亲属来海南打工,因2000元欠款没能及时归还,被债主扒光衣服,打了个遍体鳞伤。组织上派他前去处理,处理结果更糟,他将债主耳膜打穿,赔偿医疗费3000元。

还有一次,一名烂仔****被两名保安抓获,烂仔恼羞成怒,当场把两名保安打翻在地。那天,他正巧骑车路过,见烂仔行凶后准备逃窜,放下自行车,冲了过去。烂仔是个退伍兵,也练过几天拳脚,是远近闻名的“天不怕”。“天不怕”见来人身穿白背心,背心上印着一行刺眼的红字:军事比武纪念。

“你是来比武的?”“天不怕”首先挑衅。

“比武,你恐怕不是对手。”凌浩对挑战者不屑一顾。两人正打得不可开交,公安人员赶到现场,以为是流氓打架斗殴,将他们一起抓到派出所,他出示警官证,才消除误会。

中队长被关了禁闭

关禁闭的滋味的确是不好受,同蹲监狱的感觉没有什么两样。行动完全失去自由,门口站着一名持枪的哨兵,一天三顿饭送吃送喝,连上厕所也要有人跟踪。置身于这种境地,他不觉得冤枉,可感到是一种耻辱。作为一名带兵干部,违反纪律被关禁闭,在战士心目中是个什么样的形象?己不正如何正人,今后怎么带兵?不能带兵,只能转业退伍,想到要脱下这身军装,心中又升起一种被遗弃的失落感。说实在话,他打心眼里热爱军人和军人这个职业,军人是什么?他们是男人中挑选出来的男人,是强悍中最强悍的一群。每年,他们经过严格地挑选走进绿色方阵,也因此而有了属于他们的至高无尚的荣誉:共和国的“钢铁长城”、人民的“忠诚卫士”、“最可爱的人”。这荣誉将不再属于自己,更可悲的是自己将背着一个不光彩的处分被淘汰出局。这一切还能挽回吗?如果真的还能挽回,如果组织上能给自己一个立功改过的机会,一定很好地珍惜。可这毕竟是如果,自己无法做出选择。

天燥热,心燥热,燥热得使他坐立不安,整整3天了,桌子上的那份检查还没有完成。

“队长,吃饭了。”哨兵送来晚饭。

“端回去,老子不吃!”他没缘由地冲哨兵发火。

“还有,嫂子打电话来,问你为什么不回家,等一会到这里来看你。”

“千万不能让她来,就告诉她我出差了。”

凌浩心里明白,妻子身怀六甲,正处在一个非常时期,她来了,无法向她解释这一切,让她看到自己这副狼狈相,感情脆弱的她承受不了这种打击。

凌浩啊凌浩,你怎么就会走到今天这一步?这件事传出去你还有什么面子?他恨自己,恨自己不争气的拳头,这一拳砸毁了自己的前途。想到此,他紧握右拳,狠狠地朝水泥墙击去,一拳下去,墙上留下一个鲜红的印迹。打,狠狠地打,疯狂地打!是打墙壁还是打自己,他说不清。是心灵麻木了还是肉体麻木了,他不觉得疼。直打得双手鲜血淋漓。

“凌浩,你又再发什么疯?”大队长莫亚保进来,见凌浩正在疯狂地发泄,知道他的抵触情绪还没有消除。

“检查写好了吗?”

“没有。”

“是没有错误还是不想写检查?”

“有错误可是不会写检查。”

“这就是你的态度?来这里几天了?”

“3天。”

“3天了写不出一份检查让我怎么向参谋长交代?”

“我说大队长,犯错误的干部不止我一个吧,为什么参谋长总是盯住我不放?我想不通。”

“你想不通我也想不通,刚才参谋长打电话来,说要亲自找你谈话,让你马上去一趟。”

在这个节骨眼上,参谋长亲自找谈话,轻则挨一顿批,重则给个处分处理转业。带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凌浩走进参谋长办公室。

“报告。”

“进来。”

参谋长站起身倒了一杯茶送到凌浩面前。

不知是过于紧张还是过于激动,凌浩接水的手在颤抖,他压根就没有这种心理准备。

“你哪一年入伍?”

“1980年底。”

参谋长点点头。

“哪一年入党?”

“1982年。”

“10年的老党员了。”参谋长自言自语。

“凌浩,你看没看过《林海雪原》?”

“没有,只看过电影《智取威虎山》。”

“还记得《智取威虎山》里的杨子荣吗?”

“记得,是个传奇式的英雄。”

参谋长找自己来就是谈这些?是文化考试,还是素质考核?

“好,你也当一回‘杨子荣’怎么样?我们一起演一幕《智取威虎山》。”

演戏?凌浩一脸的迷茫,不知该如何回答。

“我这里有一项特殊任务,要像当年杨子荣一样打入敌人内部,然后里应外合消灭敌人。你能担负这项任务吗?”

“能!”凌浩回答得爽快而又坚定。

“这可不是演戏,我们面对的是穷凶极恶的犯罪团伙,这个团伙在海南盘踞8年,团伙头目刘进荣号称‘海南第一杀手’,已经有多名公安干警和武警战士死于他的手下。这项任务有很大的冒险性,是一次生与死的考验。”

“参谋长,我这个人生性爱冒险,和黑社会打过交道,对付他们我有办法。”

“我欣赏你的胆识和勇敢,说说你的办法?”

“没有想过,只要领导信得过就能完成任务。”

“听说你认识一个金老板?”

“认识一个,姓庄,是在昌江当队长时认识的。”

“现在还有没有联系?”

“很久没联系了,不过,前两天他呼过我,我被你关了禁闭,没有复机。”

“抓紧和他取得联系,探探他是否和老大有接触。因为这是一项特殊任务,我可以给你一些特殊政策,必要的话,你可以赌博,可以打架,可以喝酒,可以行贿,可以进部队禁止出入的娱乐场所……还有,由于这项任务特殊,要高度保密,不但要对你的直接领导保密,对老婆孩子也要保密,从今天起,我是你的直接领导,你可以越级向我请示汇报工作。你的任务是想方设法打入刘进荣团伙内部,摸清其犯罪团伙的活动规律,提供准确可靠的情报,伺机将其一网打尽。”

“请领导放心,保证完成任务!”又是一个果断地回答。

“凌浩,你喝酒怎么样?”

“一般。”

“这倒是挺谦虚吗?听人说你自称‘酒仙’,半斤八两不醉?”

“一般场合还能应付。”

“我现在要你应付的不是一般场合。和烂仔们混在一起,酒桌上的交道是免不了的。酒要喝,但要注意场合,该喝的就喝,不该喝的就不喝,能少喝的就少喝,喝酒有时能成事,喝多了有时也误事,要能把握住自己,不要贪杯,不要误事。今天我请你吃饭,给你喝一杯壮行酒,圆满完成任务回来我给你喝庆功酒!”

原准备背个处分回来,没曾想领导不计前嫌又委以重任,凌浩受宠若惊。

“凌浩,你今天放开喝,我们边喝边聊,你有什么想法,有什么困难都可以说。”

“要说想法,我今天很感动,关了几天禁闭,我一直对参谋长耿耿于怀,直到来这里之前,我还有点想不通,没想到参谋长对我这个犯了严重错误的人还这么信任和器重,我现在的想法是完成好领导交给的任务,不辜负领导的期望。至于困难吗,肯定会有,我自己能够克服。”

“我认为犯错误的战士要比完美的苍蝇高大的多。人不可能不犯错误,重要的在于能够汲取教训,改正错误。我们今天所有的经验都是从错误总结出来的,从这个意义上说,没有错误就没有经验,可这并不是说一个人犯错误越多经验就越多,因为聪明人不但能从自己的错误中汲取经验,还可以从别人的错误中汲取经验。在有些时候,一个人的长处恰恰是他的短处,一个人的缺点恰恰是一个人的优点,你豪爽、侠义,有正义感,敢作敢当,这是你人格上的优点,可有勇无谋、感情用事、遇事欠思量,这又是你性格和修养上的缺点,要正确地认识自己的优缺点,发扬自己的优点,克服自己的缺点,才能不断地完善自己。我很欣赏你的个性,像个男子汉,可我同时也担心你个性的弱点和你的自律能力,只身入虎穴和犯罪分子作斗争,不但靠勇,更重要的是靠谋,要把问题和困难设想得多一点,思想上有个准备,遇事才不会慌乱。现在我来给你设想几个问题,你回答我应该怎么办?”一番谆谆告诫之后,张宝光俨然像一名考官,给眼前的这位考生接连出了几道必答题。

“如果犯罪分子用金钱女色拉拢考验你怎么办?”

“参谋长,我凌浩这人毛病虽然很多,可有两件事不会做错,一是不会上错床,二是不会装错兜。”

“如果犯罪分子发现你的企图对你严刑拷打怎么办?”

“就像电影上一样,宁死不屈。”

“好!还有一个问题,如果你牺牲了怎么办?这是一种假设,你是否考虑过?”

“没有考虑过,‘光荣’了按政策办。”

话语不多,掷地有声。听了凌浩的回答。张宝光给这位“考生”打了一个满分。

“我平时不喝酒,今天破例了,敬你一杯,话在酒中了,干杯!”

“参谋长,有你这碗酒垫底,我一定能够成功!”

“倒酒,让我们再为成功干一杯!”

“参谋长,什么时候开始行动?”

“从现在起开始行动。为了保证我们这台戏演得成功,也为了保证你的安全,我必须给你调换一个角色,明天在军人大会上公开宣布给你一个严重警告处分,免去你现在的职务,然后给你派一个特别小分队,上山去护矿。不要背思想包袱,这是工作的需要。”

“我能理解。”

“好,我们今天就谈到这里,你回去准备一下,明天上山。”

“是!”看着参谋长那信任的目光,凌浩回敬了一个庄严的军礼。

奇怪的“地质勘探队”

一个蝉鸣林愈静的中午,天上没有一片云,没有一丝风,能感觉到的只有那火辣辣的阳光。没有人敢抬头看太阳在哪里,只觉得到处是它刺眼的光芒。担心被太阳烤焦的人们躲在荫凉处,路上车少人稀,道路好像变宽了许多,空旷而蒸腾着热气,白花花的令人害怕。

前面就是大山了,在路的尽头,一辆吉普车停了下来,车上走下一位身体微胖的中年人,看上去,工程师打扮,车上挂一副醒目的测量杆,和他的身份吻合得十分得体,让人一看便知是地质队员。

“参谋长……”

“谁是你参谋长?”

“不,队长,天太热,把草帽戴上。”张玉臣自知言之有失,连忙更正。

“记住,千万不能忘记自己的代号,不能暴露我们的真实身份!”

这次化装侦察是张宝光整体作战方案的一部分,他亲自带队,队员有张玉臣、刘凤义、莫亚保、程中利、许安民、王福海。每人有具体分工。

行动原则:勘察人员一律着便服,每人带手枪一枝,子弹10发,微冲一枝,子弹60发,另带防弹背心和钢盔,以地质勘探队的名义隐藏真实企图。

勘察目标:王下乡、佳头村、牙劳村、洪水村、金矿点附近的山洞、寺庙。

勘察目的:详细掌握作战区域的地形地貌,调绘地形略图,为首长决心和制订围歼总体方案提供可靠依据。

勘察手段:勘察时,尽可能选择制高点,先观察全貌及地形走势,了解掌握地形地貌的结构、性质、水系、桥梁、植被,了解掌握村庄的分布和主要交通要道以及影响作战的各种因素,作好记录和标绘。携带望远镜4部,指北针5块,绘图板两块。

行动要求:所有人员要提高警惕,随时做好捕歼战斗或遭遇战的准备,遇有紧急情况要服从命令,听从指挥,机智灵活,敢于战斗。勘察地形时,车辆由司机进行守护,莫亚保、王福海负责勘察和绘图,张玉臣、刘凤义、程中利负责选择制高点,遇有非常情况,莫亚保、程中利负责保护指挥员的安全。

严密的勘察方案,严密的作战部署。作为军事指挥员,张宝光以“严”著称,每一步行动计划都经过缜密的思考。

六上六下,六进六出,路上有说不清的障碍,桥梁要收费,公安要检查,不合理收费不能冲撞,合法检查要合理回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