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灼在一间石室里立于一套棺椁之前。
这套棺椁乃是以玄色为底，朱色为饰，瞧不出什么材质，重约万斤，制式古怪，积了厚厚一层灰。脚下踩的石地上刻有妖界地图，有弱水在里边静静流淌。
直到了这里，赤灼才瞧出藏在机关里边的究竟是两个什么阵法，这下一目了然了。
欧阳珩慢悠悠的走进这个石室。“师父好计策。”赤灼纹丝不动，对一点残存的意识，他毫无尊敬的打算，而欧阳珩也不气，“这才几句话，师父就帮徒儿退兵了，这算一石三鸟了吧？”
“灼儿这些年是进步了。”
进步？赤灼冷笑一声，这一路来表面看都是他在赢，可哪次不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若非欧阳珩策得十清言诺心悸，他正面遇上他们两谁都讨不了好，哪能一时占尽上风？
这嘲笑真是吃人啊。
“既然明了了今后所行之路，那灼儿便先回去吧。”欧阳珩微笑，“为师，很期待灼儿打败为师的那一日。”
怕是更期待他失败到粉身碎骨的那一日吧。赤灼总算瞄了欧阳珩一眼，“那么便不需要师父在世间了吧？”
欧阳珩笑了一声，“那便依灼儿的。”
赤灼冷笑一声，“徒儿说笑呢，还需师父留守这棺椁，千军万马，万般法阵，都抵不上师父一点残存呐。”
“灼儿。”欧阳珩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慢走。”
兰娜欣到达修隐楼的时候言诺已经回来了。
“书世录”无法查探言诺情况，瞧见言诺在床边，兰娜欣也算是又对言诺高看了几眼。不得不说，待事上，还是言诺这种更对兰娜欣脾气，若非万年前灭国之仇和殷辰逸之过失，说不定他两能交个朋友。
“欧阳珩究竟是做了什么？”言诺一见兰娜欣就直接冲了过去，这女妖精来了，铁定不好解决。
“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吧。”兰娜欣无奈一叹，“还能有甚啊？不就赤灼么？”接着，她就把事都讲了。
言诺听完，顿时百感交集。不错，这事是十清的一个抉择，亦是他的抉择，他再次只有一条路可走。
“这……欧阳珩说的，可是真的？”璃墨蹙着眉头喃喃道。
“这事恐怕做不得假。”兰娜欣瞄了一眼言诺。
“赤灼那只臭狐狸，早死……”灰风话还没出口完就被安子轩捂住了，后者给前者递眼色，让灰风别在兰娜欣面前说。
兰娜欣抿了抿嘴，她倒是不会跟小辈计较，但该瞪两眼言诺还是要瞪的。灰风见自己闯祸，也就跟着璃墨安子轩瞅着言诺。
“唉。”言诺苦笑，“都别看我了，我肯定是去劝她杀赤灼。”言诺盯着兰娜欣，“你反对么？记得你当初是求和吧？”
“哈。”兰娜欣的拳渐渐握紧，“倘若赤灼跟欧阳珩没关系，那我必定是劝退十清，可跟欧阳珩扯上一腿，那我又有何法子？”她突然一摊手，“对吧？谁都知道，欧阳珩就是个祸害。”
言诺静静看着兰娜欣面上的风轻云淡，他心里清楚，那每一个字都是痛彻心扉。
万年前的老家伙啊，一个又一个的走了，真要赤灼死，言诺居然都有点舍不得这个在台面上一直蹦哒的同族，论起年纪，赤灼比他大个七八岁，该叫声远方表哥，论欧阳珩的师徒辈分，都还小了一辈。
若是可以，不论谁死，都想死前能喝一顿啊。
真是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