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科幻异化编年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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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男儿最向前

唐璜无视小灰求救的目光,正在思考与女警刚刚的交谈,未知植物的信息仍是没有什么线索。Z市河南的大部分人都已经撤离了,所里的同事们也分批护送群众撤到了城北,她自己留下则是因为其他的事。

女警一位同事因为工作忽略了自己的女儿,撤退的时候女儿找不到了,匆忙之下只得让家人随着队伍去了河北,而他自己却留了下来寻找女儿,此时另一位警察已经又出去寻找女儿了,女警留下是为了照顾一位受伤的火警,火警在救援过程中被活尸伤了,正在等死。

走廊拐角处再次传来了声音,脚步声踉踉跄跄,女警终于停下了和小灰的友好交流,脸上泛起挣扎,终于还是掏出了手枪,紧张的对着走廊拐角,举枪的手臂微微发抖。

火警尸颤颤巍巍的走了出来,他的上衣已经褪去绑在腰间,精装肌肉还有几道黑灰痕迹,显然受伤之前仍在火线。几层纱布自肋下缠向肩部,血色却已经渗出。

女警先前说过,火警是去救一个小孩子时,没有留意小孩已被感染,尸变在他怀里,正胸口被咬了一块儿。

几道青筋已经爬上了火警的面庞,但他似乎还努力使自己保有意识,看到女警用枪对着自己,痛苦的眼神中多了一丝释然,勉强开口道:“快开枪,我要受不了了。”

女警俏脸满是痛苦之色,整个身体都在微微发抖,泪水已然夺眶而出。

眼见女警不肯开枪,火警这才发现有了一名外来者,他双手紧紧扒着墙壁,青筋高高崩起,用求救的目光看着唐璜高声喊道:“快!杀了我啊!”

唐璜神色虽有不忍,仍是掏出了飞刀,一步上前就要帮火警结束了痛苦。

“不!”女警一把抄了过来,唐璜无心抵抗之下,飞刀被她夺了过去。

火警见状,痛苦之色更重,咬牙喊道:“小月,让我死吧!”说话间火警瞳孔已经微微涣散,唐璜明白他马上就要尸变了,飞刀已经再次入手,不管女警想做什么,他决定无论如何也要给火警留下死的尊严。

女警一手拿枪,一手拿刀,白皙的手背青筋微崩,站在她背后的唐璜看不到她的表情,只有颤抖的双腿说明她仍旧在做着巨大的挣扎。

火警涣散的瞳孔复又清明,瞪圆的双眼看着女警,用最后一丝理智从牙缝里挤道:“求你了。”说罢瞳孔终于散去,火警身体陷入了一阵痉挛。

唐璜正要出手,女警终于不再犹豫,发出一声尖厉的嘶鸣,声音在厅廊回荡愈发凄厉,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持刀之手用力挥下,一道弧光闪过没入火警头颅。

火警的身体缓缓倒了下去,他的眼睛已经恢复清澈,直直的望着厅外的红雾,他似乎看到那个小孩子,站在红雾里面向他招手,大声喊道:“叔叔,叔叔,谢谢你。”

他没有后悔去救他,用最后力气浮起嘴角,想要说些什么,终究还是闭上了眼,他的手臂轻轻抬起,似乎牵着什么。

女警惊异的回过头,也望向红雾中,那里并没有任何东西。

如果换做从前的唐璜,见到如此楚楚可怜的俏丽女子,早就趁虚而入了,然而此时受到火警向死而终的感染,又加上已经心有所属,自然收起了其他心思,只是觉得叫做小月的女警实在让人怜惜。

火警求死显然让小月受到了太大的刺激,她虽是警校毕业,却没想到第一次杀人,竟是自己敬重之人。

正是需要安慰的时候,唐璜又揣着明白装糊涂,不想与小月有过多就的纠缠,只得一脚隐蔽的踢在小灰屁股上。

小灰挪了挪屁股,实在不愿往前。

唐璜只得加重力道又是一脚,小灰吃疼之下,只得往前走到了小月身边。

心绪处于巨大波动之下小月没有留意到小灰,随着唐璜恶狠狠的一眼,小灰再次不情不愿蹭了蹭小月的裤腿,眼神中透出的委屈,让唐璜不禁以为自己是那逼良为娼的恶霸。

终于看到了脚边的小灰,小月直把他当做情感依靠,蹲下身一把将小灰抱入怀中嚎啕大哭,根本没有留意到小灰委屈的神情。

小月心灵受到的打击着实不小,唐璜已经从小灰的脸上看了出来,被紧紧挤在怀中的小灰,咧着嘴舌头微微吐出,狗睛圆瞪,生无可恋。

怕小月一不小心让小灰追随火警去当了警犬,在小灰我死也不会放过你的眼神逼迫下,唐璜终于开口道:“小月警官,我们是不是处理下这位火警的后事?”

在唐璜出生提醒下,小月警官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放开了怀中的小灰。

逃出生天的小灰如释重负,舌头伸出大口的吸着空气,想起自己刚刚在小月怀中受到的压迫,心里留下了一道阴影,女人真是不好惹。

小月眼眶依旧泛红,刚刚的失态让她有些尴尬,可是想到火警,悲从心来回道:“我不知道。”

唐璜明白此时想让她做决定,显然也是不太现实的,看了眼死状安然的火警,他忽然有了一个想法,对小月说道:“不如我们让他回到火中去吧。”

小月听了不由眼睛一亮,语气坚定道:“嗯,就让他回到火中去。”

化悲痛为力量的小月,恢复了警官具有的干练,在唐璜的帮助下,在派出所院中给火警草草搭建了一个台子,又细致的帮火警整理服装仪容,全程毫无嫌弃之意,最后更是将一面国旗裹在了火警身上。

在忙碌中寻求躲避终究是徒劳的,点火之时,小月心中的悲痛终于再次爆发,唐璜无奈之下,只得再次逼良为娼,将小灰推了过去。

烈焰涛涛,将暮色烧的通红一片,在Z市的这场浩劫中,如火警这般舍生取义的大有人在,如那猥琐男一般的恐怕也有不少,不论是正直善良,亦或是邪恶苟且,在这场浩劫中统统被逼出原型。

唐璜在熊熊而燃的大火中看到了火警闭眼之时的安然,也看到了按摩房的苟且,更看到了张大彪的疯狂,环境巨变之下,有的人坚守自己,始终如一,有的人从善如流,改变自己,有的人坠入欲望,迷失自己,而他自己呢?今后又会如何?

唐璜自问做不到如同火警一般牺牲自己为他人搭建生命桥梁,但这不影响他心中对火警抱有极高的敬意。看着火中渐渐模糊的身影,唐璜问了一句:“他叫什么名字?”

小月也是望着大火,俏脸被火烧的通红,怔怔出神道:“他叫向前。”

唐璜叹道:“好名字,好男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