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灵异皇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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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据理争,入门墙

却说梁丘子将沐娃儿带到自己的洞府,安顿好,便去拜谒长信子去了。

洞府之中,陈设简单,大座背后有一个八卦,其上有阴阳爻画着乾震艮兑坤离巽坎。大座之上端坐着一位闭目养神的老者。

“师父。”梁丘子注视着老者。一向仙风道骨的梁丘子在老者面前却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七年了,你终于舍得回来了?”

“都是徒儿的不是,但是徒儿还是办成了师父交代的事情,将极北玄玉带了回来,献给师父。”说着梁丘子从怀里掏出一块极美的黑色玉石,放入长信子的手中。

长信子细细摩挲着玄玉,感受到传来刺骨的含义,颇为满意,睁开双眼,道:“你带来的孩子是什么资质?”

“他的资质好像不高。”

“不高?连亥巫都不是,根本没有灵力。这样一个孩子,你觉得能追求大道的本真吗?”长信子一字一顿,仿佛天籁一般的声音却给了人莫大的压力。

“可是我道在于术式、炼丹、符咒,而重在遁甲、六壬、太乙趋吉避凶,这孩子完全可以研习我道。”

“丹鼎一途多是五石散等致幻之物,甚至有爆裂丹石,鼎毁人亡。此乃误人之术。至于符咒,末技而已。若无强横的血脉,亦无法催生强大的符咒。”长信子显然对梁丘子所言并不感冒。

“可是弟子看他机灵敏锐,将来必是术式高手,难道真的这样将他弃之门外么?”

“无用之人,弃之何惜?”说完长信子又闭上了双眼。

“可是徒儿想的是每年有一个月他在灵台了解道之本真,其余时间让他在茅山玄尊堂内学习道法及武功,并不打算他能够出人头地,将来能有立足之地即可。”

“不可!”长信子态度非常坚决。

“事到如今,弟子也不敢再隐瞒了,师父您看这方帕子。”说着梁丘子将一方帕子递了过去。上面还残留一些血迹,但是这血迹分明年代有些久远。

长信子初时不以为意,只是随意地摸着,连眼睛也不睁开,当抚摸到那血渍时,感到有股爆裂的气息,从指尖传来,直冲自己的百会穴。他猛然睁开自己的眼睛,入眼的只是一方普通的帕子,血渍也是陈旧经年的。略一用灵力注入,发现那血渍竟闪着爆裂的橙光,几欲变为浅红色,一股来自血脉的压制迫使他不得不跪下。“天哪,竟然是巅峰圣人。成儿,你是如何认识这样一位人物的?”

“大约在七八年前,弟子正落魄地流浪着,突然遇到一位十五六岁的少年,当时他受了伤,实力也不怎么样,见到弟子却莫名地亲切,弟子便借他一方手帕用来擦拭伤口。他给了弟子青云剑和洛神图的拓本,并指点弟子来拜师。弟子本来是不信的,直到他走了,我看见那方帕子上的橙火,才知道是遇上贵人了,自然是无不听命。”

“哦,原来如此,那么打伤圣人的一定是至人。莫非是东酃祖师?应该不是。此乃你的机缘。这位圣人可有什么吩咐。”

“有,便是让弟子好生看顾沐娃儿。”

“哦,既然是圣人所命,自然是要完成的。从今天起,沐娃儿就是我元苔峰的子弟了,成儿你就是他的师长。”

“是,弟子遵命。”梁丘子拱手一拜,便离开了这里。

长信子有些悲悯地望着梁丘子离去的背影,喃喃地道:“宿命啊宿命!”

第二天,朝阳初升,云蒸霞蔚。元苔峰山麓,集贤殿初冶庠,十二个小童端坐其中,梁丘子道:“时维玄至五年闰八月十二,日在丙辰丁酉庚寅,汝等拜入灵台元苔峰门下,习太上大法,通神仙之道,治遁甲之术。”

小童齐道:“敬诺!”

小童岁数不一,大的有九岁的,小的才三岁。在初冶庠中,不会涉及到术算等复杂门科,仅是传授识文断字之学。此乃万事万理之根基。

整个集贤殿分为两庠三序,两庠为初冶庠、致中庠;三序为遁甲序、六壬序、太乙序。而梁丘子原来识字,直接入的致中庠,后来在遁甲序中表现优异,被掌峰真人收入门墙。如今梁丘子已经是巳巫上,而他的穷极在辰巳之间,可谓达到极致,为各峰推崇。

甲乙属木,为东方青龙;丙丁属火,为南方朱雀;戊己属土,为中方麒麟;庚辛属金,为西方白虎;壬癸属水,为北方玄武。以是梁国为戊,晋国为己,齐国为乙,吴国为甲,魏国为辛,蜀国为庚,楚国为丁,唐国为丙,燕南为壬,燕北为癸。配以地支便可以表达方位。

此时阖闾宫中金碧辉煌,天尚未凉,宫廷里已备上晋国上好的黑金银炭。至于主殿之中更是焚着琉璃舒神馥香,从侧殿传来如天籁一般的阳春白雪。大祭司荀征正在教授皇子清。其实此时皇子清尚年幼,按理当先延请一位蒙师予以开蒙。无奈今上玄至皇帝如今只有这么一个幺儿,荀征也只有尽心尽力了。

但是皇子清毕竟还在稚龄,爱玩爱动,这样堂堂一国大祭司竟变成一位大孩童。大祭司善于相人,却终是觉得皇子清并无九五之命,却不敢对玄至帝明言。

“大祭司,不知清儿今天可否上进。”已经升为皇贵妃的贾氏喃喃地道。

“皇子自是极好的。”荀征避重就轻。

“大祭司可知有什么法子提高人的穷极和天赋的。妾身出生于西南苗疆,见识短浅,还望大祭司能够指点一二。”贾贵妃迫切地问道。

“穷极和天赋乃是紫薇大帝所赐,凡人自不可更改。正道之徒无不追求穷极而不越穷极。至于歪魔邪道倒是有些法子,可无不在三年之内遭受反噬而亡。”

“这么说来,真的是没有办法了吗?”

“老臣不过是位丑巫,而天下间可达到丑巫以上者寥寥无几。若是皇子可以达到穷极,想必也是天下有数的高手了,娘娘请宽心!”

“大宋不过才亡了一百余年。他们不就是因为皇室中子巫的断层而招致亡国之祸的么?”

“若是以后清儿正位九五,却没有子巫的实力,那么大吴不是岌岌可危了么?”贾贵妃一脸忧郁道。

“如今陛下为子巫下,松江王为子巫下,当能庇佑王子。”

“可是他俩都是用了燃血秘术的,寿数均到不得花甲。清儿难道也要用这黑术么?”

荀征扫了一眼贾贵妃。没有想到玄至皇帝竟然连这种事情也与眼前的妇人分说,想必是爱煞了她的,既然如此,自己也无需和她隐瞒什么,当下侃侃而谈:“燃血之术,每提升一小阶折寿十五年,每跨大阶再折寿半世,共计一甲子。当年他二人均是寅巫中,到子巫下共折一百零五年,子巫下大能者寿数多在一百六十载,此命定之数!”

“而且凡有燃血,必有大能者护持左右。此术越是往上,越是容易反噬而致自T焚而死。当年宣宗宣武皇帝共有九十八子,唯今上与松江王全身而退。若无火凤之玉及朱雀之血,恐怕只有松江王一人可成功。”

“如今火凤之玉安在?朱雀之血安在?”

“老臣建议,若修不到寅巫下,不要使用燃血秘术,否则燃完即死,得不偿失。若是四十岁往后修到寅巫下,亦是燃完即死,没有意义。”

荀征微喘一口气,接着道:“若是悟性在丙以上,不到危难,无须燃血。燃血不过是改良后的黑术罢了。”

贾贵妃怔怔地望着远处,眼中闪过一丝忧虑。良久,才示意荀征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