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盛沉着脸道:“你这个奉系军阀的大汉奸,还不赶快束手就擒!”
张耀摇头道:“我算是军阀,但不是汉奸!”
“哼!”玄盛道,“你们奉系军阀就是汉奸,出卖铁路,出卖疆土,出卖东北,就是汉奸!”好不“义正言辞”。
听了这话,张耀心中彻底寒了下来,道:“既然你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告辞!”转身便走。
玄盛哪里容他离开,拦在当前,道:“想走?没那么容易!我听说你打遍天下无敌手,今天正好领教一下!”挥皮带抽向张耀。张耀向后闪退,心中暗道:“看在同门师兄第一场,给你在沈月面前留点颜面!”只是闪避,并不还手。如此一来,玄盛竟自以为功夫了得,令其难以招架,很是得意,加紧进攻,企图捉拿“奉系汉奸”,到军部邀功领赏图提拔。
忽然间,沈月匆忙上前,抓住玄盛的胳膊,道:“玄盛,住手啊!”
玄盛不情愿停了下来,问道:“嫂子,怎么了?”
沈月急得满脸通红道:“我妹妹不见了!”
原来沈月一直凝视着两人打斗,蓦然发现妹妹已经不在身边,喊叫几声也不答应,料到出事了。
玄盛大骇,连忙冲到店里,大叫道:“沈琢,沈琢,你在哪里?”
张耀看了一眼彷徨无计团团转的沈月,道:“嫂子,我帮你找!”
沈月犹豫了一下,道:“那谢谢你了!”
张耀抬头扫视着不断向前涌动的难民潮,忽然瞧见远处有五六个人挑着大棺材慌张而行,后面还有两个人抬着柜子跟在后面,颇为可疑,当机立断,拨开人群,几个起落,挡在几个人面前。
那几个人神色慌张,见有人拦在当前,更是吓得面如土色。张耀飞起一脚,将棺材盖子踢翻在地。抬棺材的人甚是害怕,丢了棺材,爬到一边。棺材咣当落在地上,里面空空如也。那两个跟在后面扛柜子的汉子见状,连忙闪退一边,却没有扔下手中的东西。
张耀逼上前,冷笑道:“柜子里面的东西不轻啊!”
两个人结结巴巴道:“里面是空的!”
张耀不容分说,一拳打在柜子左上角,但听“卡巴卡巴”几声,整个柜子碎成七八块。同时“啊呀”一声脆叫,沈琢从里面跌了出来。张耀足尖一挑,把即将着地的她掂到自己怀中。她吓得魂飞魄散,双手紧紧扣住他的肩膀。
他上前一步,喝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那几个人哪敢搭话,仓皇奔逃。他无心追逐,侧脸问她道:“你没事吧?”
她摇摇头,从他怀中挣扎着下来。
他猛然扣住她的胳膊,道:“不要乱跑,我带你去找你姐姐!”
她拼命挣脱,道:“你是汉奸,你是土匪,我不和你走!”
他一愣,想不到这么个小姑娘有这么大的反应,忽然板起脸,厉声道:“不错,我就是大恶魔!你要是不听话,我就杀了你”这一句话非但吓得她闭了嘴,连路过的难民也吓得远远闪开。
他上前一把抱住她,低声道:“我带你找到了你姐姐,就知道我不是坏人了。”
她“哼”了一声,低声道:“你分明就是想把我当诱饵,来抓我姐姐和玄大哥!”
听了这话,他气得鼻子都歪了,恨不得把她扔到马路边的水沟里面,但他强忍住怒火,逆着人流,大步向药店奔去。
药店已经关门,钉上了厚厚的木板,四周满是逃命的百姓,哪里有玄盛、沈月的影子!
这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阵阵惨叫,接着便见到百姓沿着大路,夺命般狂逃,连手中的东西掉在地上都顾不得捡拾。
他一跃上了房顶,远远见到一伙岛国官兵正在用刺刀驱赶人群,不少来不及躲避的百姓已经被害,横倒路边。他不知道这正是日军制造的震惊世界的“济南惨案”一部分,只想着把她交到沈月手中,料想两个人已经出城,便提着她向城外奔去。
与此同时,日军突袭国民军驻地,俘获七千余士兵,并残忍杀害了国民军驻山东外交特派员蔡公时等十六名外交官。同日,******命令国民军余部撤出济南。
出城之后,向一名逃难的地主买了一匹马,把她抱上去,然后坐在她后面向北驰去。路渐渐变窄,逐步成了一条蜿蜒通向小山的羊肠小道。马也慢了下来。
沈琢皱眉问道:“汉奸哥哥,你要带我到哪里?”
“本来我想把你送到国民军在城外的驻地,不成想他们已经撤走了。”
“那!我姐姐他们没事吧?”
“我不知道。”
“现在去哪里?”
“上山。”
“上山做什么?”
“山上没有敌人。”
“土匪本性!”她低声嘟哝道。
他不理睬她,缓缓策马而行。
途径一片灌木丛,忽然从里面跳出来七八个大汉,把二人围在当中。
张耀巍坐不动,启唇问道:“你们有什么事?”
大汉大笑。一个穿着白布衫的汉子来到马前,一手抓住了缰绳,冷笑道:“这儿是老子的天下,小姑娘和马都要留下!”
他板脸道:“马可以留下,小姑娘不可以留下!“
“这是你老婆?”白布衫问道。
“你没资格问我。”
白布衫大怒,正要发飙,忽然被身边的一个汉子拉住。那汉子低声道:“动不得,他好像便是趵突泉边踢小鬼子下擂台的张耀!”
“啊?”白布衫定睛观瞧,不由得浑身发颤,连忙带众弟兄跪倒在地,道:“小的们有眼不识泰山,英雄恕罪!”
张耀道:“日军都打到自家门口,你们却在此欺压同胞,真想把你们枪毙!”
几人垂首,无言以对。
张耀摆手道:“今天没时间打理你们,你们走吧!”策马继续上山。
行了一段路,沈琢忽然忍不住笑。
“你笑什么?”他奇怪问道。
沈琢道:“戏演得很好啊。”
“戏?”
“大土匪和小土匪演的一场好戏啊。”原来她以为那几个土匪是他的手下。
“我没必要在你面前演戏!”抖手加鞭,马猛然向前一蹿。她幸好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否则非栽下马去不可,心中气愤,低声骂道:“土匪!”
来到了一处密林,他提着她一道下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