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到上一次蒋珊珊来接我的地方,就没法在往里面开了,一堆堆的杂草高度几乎到了腰的位置,我和萧晨跳下车,四处望了望,觉得想要攻破面前的草丛,需要有当年红军两万五千里长征的勇气。
于是,在这个炎热的夏天里,我们扎紧了袖子和裤腿,互相对视一眼,给对方打气,实际上是一场“你先下”“不你先”的博弈。在来回十多个回合之后,光荣的人民警察终于受不了我死皮赖脸的攻势,决定优先拖鞋,迈出了进入草丛的第一步。
刚走几步,发觉外面的地已经干的差不多了,走起来还不是太费劲,可越往里面走,土地就越湿,而且,杂草也越高,那种看起来像是柳树叶的植物,根须紧紧抓着泥土,行走期间,好几次我都脚底打滑差点摔倒,但只要紧紧抓住那种草,就像是一根绳子一样,有了借力点。
只是走着走着,就觉得周围的情况有点儿不太对劲儿了,这草是越来越高,路是越走越远,到现在,草已经快要到我们肩膀了,在这样下去,可能我们要面临的就不是草丛,而是森林了。
但是在我的印象当中,孤儿院周围,是根本就没有草丛或者森林,会不会我们的方向出现了偏差?
萧晨也察觉了不对劲儿,同时他也累的有点儿走不动了,就停了下来,不过因为我们包裹的都很严实,我也没察觉,差一点儿一头撞他身上。他把头顶的帽子拽了下来,额头上都是细密的汗珠,我也好不到哪儿去,脸上身上都湿漉漉的,像是大半夜做个噩梦起来了一样。
“我看咱们不能再走了。”他摇了摇头,取出水壶猛灌了两口,眯着眼睛四处眺望了一下,下了一个结论:“这么走,估计天黑也走不出去,这里都是一些草,是在太容易迷路了,你的GPS怎么说?”
他说的,是我拿的定位器,这是他特意嘱咐要准备的,估计他那个时候,已经预料到事情会很棘手,我看了看定位器,又配合着地图看了看,发现我们其实已经走了一半,只要在走这么长的距离,应该就可以到孤儿院了。
萧晨听完我的话,用手抹了一把汗,语气中满满的都是无奈:“照这个走法,估计要走到中午了。”
说完,他就扣上了帽子,继续往前走,我本来也想感叹一句,可他已经带头往里走了,那我也只好什么都不说的跟上了。
说实话,我的确是做好了一切不好的心里准备,比如说被一些不知名的小虫子攻击,或者说迷路在整个草丛里,但是我万万没想到,第一个迎来的措手不及,居然是萧晨的消失。
就在我们休息了一会儿,决定继续赶路的半个小时之后,我一脚踩进了泥泞的沟渠中,那感觉就像是一脚踏进沼泽一样,泥土狠狠的抓着我的鞋,一点儿喘息的机会都没有给我。我蹲下身和泥土挣扎了很久,最后不得不以先把鞋脱下来解救了脚,在用力把鞋拽出来这种各个击破的方式,挣脱了这个充满恶意的大自然使者。
可当我抬起头的时候,我却发现,一直走在我前面的人民警察萧晨,此刻全无了踪迹。
难道说,就在我吭哧吭哧拽鞋的时候,他自己个儿发现自己的能力有限,掉头往回走,决定违背自己的心意,作一回逃兵?
原本就布满汗珠的额头上,此刻已经汗如雨下了。
不过我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如果萧晨会临阵退缩的话,他应该一开始就不会跟我过来,我所讲述的发生在我身上的任何一件事,都远比在草丛中迷路要恐怖的多,他也不会变态到觉得草丛迷路没有那么刺激所以决定回警局跟案件去了。
但是无论是哪一种可能性,现在摆在我面前的,只有一个结果,就是萧晨不见了。
我一手抓着鞋,一手扒拉开面前的草丛,希望他只是没发现我在和大自然这种天生的恶势力作斗争,所以一股脑的埋头往前冲,也在暗自祈祷他没有冲的太远,拨开前面的杂草我就能看见那件天杀的紫色冲锋衣。
但是我的面前,只是一堆堆一人多高的杂草……几乎像是小树苗一样,形成了一座说高不高但面积巨大的森林。
我四下里叫喊了两声,除了空荡荡的回音之外,没有任何人应声,无奈之下我只好套上了鞋,以最快的速度往前走,尽量让自己不去想任何的可能,只保留着他还在前面的想法,来尽量避免任何可能出现的转折。
走了大概十分钟,还是没有萧晨的影子,我开始有点儿压制不住自己脑海中执意要上演的恐怖片加灾难片,他一直在我前面,就算出现了任何危险,暂且不说惨叫的能力,或是血或是尸体,总要给我留下一样才行。
你说你一个人民警察,悄无声息的就消失了,让我怎么向党和人民交代。我的脑海里乱成了一锅粥,左想右想,总觉得这事儿太他妈怪了,于是我停住了脚步,我觉得我不能这样一味的往前冲,萧晨就算是长了翅膀,我估计也不可能走这么快,他肯定是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了。
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回到原地,无论他发生什么,往哪边去,一旦察觉我没有跟在他后面,肯定会回到那个地方去找我的。也许他现在已经回去了吗,也许他发现我没跟在身后,试图回去,但GPS在我手里所以迷路了,有太多太多种可能性都比他埋头往前冲要靠谱许多。
可就在我往回走没有几步的时候,面前我刚刚走过的那堆杂草中央,凹陷下去了一块,似乎根部有个东西压在哪里,四周的草向周围分散开,呈放射状。
我刚刚走过来的时候还没有,怎么天上下石头了?我一脸狐疑的走过去,拨开面前的叶子,正看到一个身穿紫色冲锋衣的人,蹲在地上,狠命的挖着什么,丝毫没有注意到我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