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小可和王虎走进309房间，孙灿仍然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王虎示意那两个警务站的同事出去后，带上了门，回到汪小可身边，叫了一声：“孙灿。”
孙灿闻言缓缓抬起头，看了他们俩一眼，又低下头，低声叫道：“可哥，虎哥。”
汪小可来之前已经盘算了良久，此时开口就开门见山地说道：“孙灿，我知道人不是你杀的，你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们。”
孙灿并没有什么强烈的反应，仍然用低沉的声音说着：“不是的，是我害死婷婷的。”
汪小可说道：“要是你真的觉得是你害了她，就更应该协助我们查明真相，还她一个公道，不是吗？”
孙灿干脆不作声了。
汪小可出其不意地又问了一句：“沈梦婷的手机和电脑里到底有什么秘密，害得她丢了性命？”
孙灿猛然抬起头，本来失神的眼睛突然变得精光闪闪：“你说婷婷的电脑和手机都不见了？”
王虎冷笑：“现在是你在问我们话了？麻烦你先搞清楚自己的立场。”
孙灿似乎不以为意，反而说道：“可哥，既然你知道人不是我杀的，可以放我走吗？”
“看来你确实是搞不清自己的立场，”汪小可说道，“我说我们知道人不是你杀的，不代表所有人都知道。到目前为止，你还是唯一的犯罪嫌疑人，居然想让我放你走？不过看你这样子，你对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很清楚啊。你不如把知道的都老老实实说出来，说不定很快就可以走了。”
孙灿额上颈上青筋暴起，似乎想发作，但是忍耐了一下，软下来用尽量真诚的声音说道：“两位哥都是老熟人了，兄弟今天真的希望你们能放我一马，让我出去处理这个事情，你们的大恩大德我孙灿一辈子都记得！”
“怎么就跟你说不明白？你老实交待了，还有可能早点走；现在不说的话，那也只好跟我们回局里，我们再请同事慢慢开导你。”王虎说道。
孙灿并没有搭理王虎，对着汪小可继续说道：“可哥，我知道你心好，真的，帮兄弟一把，不然真的会出大事，要死人的！”
汪小可再次冷笑，说道：“现在已经有人死了，这事还不够大！你根本不愿意配合，什么都不说，就拿死人来吓唬我，如果我就这么让你吓到了，以后岂不是不用干下去了？”
孙灿内心掂量了一下，似乎是鼓起所有勇气，说道：“你们知道婷婷是什么人吗？她是沈三爷的独生女儿啊！”
*
与对“天澜四少”没有认知不同，因为工作的原因，汪小可对“四大金刚”的情况是了如指掌的。如果说孙灿作为“金龙堂”新一辈的后起之秀在江湖上已经暂露头角，那么作为第一代的创始骨干的“四大金刚”在地下世界的名头更要响亮得多。老大祝金龙，仍然是现在金龙堂的掌门人，近年来把重心都移到了转移资产、洗白身份、回到主流社会这方面，成立了金龙实业这家公司，与唐氏集团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在这种情况下，老二史国柱、老四王天衡都追随着祝金龙的脚步，尽量抽身于非法活动，努力洗白自己。唯有孙灿所说的“沈三爷”，也就是“四大金刚”中的老三沈万田，向来以江湖人身份为豪，对其他三兄弟退出江湖的意向十分不以为然，仍然是尽心尽力经营黄赌毒等非法勾当，是公安系统眼中的大毒瘤，无奈此人树大根深，门徒众多，而其本人的直接犯罪证据反而不多，才一直未能对其斩草除根。因此相对于那三个已经快要成为历史的黑老大，这个沈三爷手底下有一帮真真正正的犯罪分子、亡命之徒，是个极度危险的人物；而孙灿，恰恰就是他手下最得力的助手之一。
因此当孙灿说出被害的沈梦婷居然是沈万田的独生女儿的时候，汪小可和王虎心中都受到了强烈的震撼，呆在当地，需要一段时间来消化这个惊人的信息。
孙灿也知道一说出这件事，两个人会相当吃惊，所以也静静地等待着没说话。
汪小可首先转过念头来，回头对王虎说：“你赶紧去叫建华过来。”
王虎也回过神来，知道事关重大，没有多说，点点头就开门出去了。
“可哥，你一定要放我走！不然婷婷真的就白死了！”孙灿再次开口。
“就算沈梦婷真是沈万田的女儿，那也不能证明你是无辜的，反而可能从更多的角度增加了你的杀人动机。”汪小可说到这，念头一转，故意说道，“不过作为一个黑帮干部的女儿，牵涉进江湖仇杀，杀人动机什么的，就更加不好说了……”
“婷婷她可是大学里的高材生，优等生啊！这个事情是作不了假的啊！她对家族从来都是深恶痛绝的，所以不会牵扯到什么江湖仇杀上去的，你别再去抹黑死者了，可哥！”孙灿情急之下脱口而出。
汪小可计谋得逞，乘胜追击，说道：“你这么说我就一定要相信吗？你自己又是什么好鸟了？”
孙灿说道：“我知道我自己不是什么好人，但是她真的不一样，她是个好人！她是我见过最有勇气的人，宁愿牺牲自己也要做对的事情！”
听到这里，汪小可心中一动，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推测。他故意用诚恳的语气说道：“孙灿，我认识你时间也不短了，知道你不是个怕死的人，而且你对沈梦婷的感情我也看得出来，所以你在害怕的到底是什么？如果事情真的会有严重后果，你越早跟警方合作不就越有可能控制事态吗？”
“你怎么还在这里讲这些废话，能说的话我不早就说了？”孙灿不耐烦地大摇其头。
汪小可之所以说这几句不着边际的话，无非是想分散他的注意力，让他防卫森严的心理堤防出现缺口，这时见到孙灿摇头不已，知道正是时机，当下突如其来地问道：“沈梦婷要背叛她爹？”
孙灿像遭了雷击似的，全身一个激灵，整个人呆住了。
正在这时，陈建华和王虎赶急赶忙地走进了房间。
陈建华不愧为老侦察，一进门就开口问道：“你准备背叛沈老三么？”发出的声音几乎可跟汪小可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