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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格鲁派(1)

格鲁派形成于十五世纪初,是藏传佛教中最后兴起的一个教派,是由宗喀巴大师开创的。宗喀巴师徒驻锡甘丹寺,因而被称为”甘丹寺派”,简称”甘鲁”,后音变为”格鲁”(意译为”善规”)。宗喀巴大师为了重整戒律,着黄色僧帽,表示要效法过去那些持律大师们的作风。后来格鲁派僧徒亦戴黄色僧帽,因此,格鲁派又俗称为”黄帽派”。

一、格鲁派的创立者——宗喀巴

宗喀巴(1357—1419),出生于宗喀地方(今青海湟中塔儿寺所在地)。三岁,从噶玛巴·若比多吉受近事戒。七岁在夏琼寺从大喇嘛顿珠仁钦出家,受沙弥戒,法名洛桑扎巴,开始闻习佛法。十六岁,尊师命去卫藏学经。

宗喀巴十七岁到达卫藏,先后游学于德瓦坚、止贡、萨迦、桑浦、贡塘、夏鲁、纳塘等寺院,参访名学,广行闻思。他用了近十年的时间,学习了中观六论、慈氏五论、俱舍学、因明、声明、《诗镜》等显密佛学和其他明学。宗喀巴学习经论时,善于提问,善于发现问题,对于大乘佛教的主要论典,他都是反复学习,决疑问难,以彻底精通为止。对此,宗喀巴的上师中观学权威仁达哇都认为,对宗喀巴讲经,必须专心致志,不然就会被问住。宗喀巴的智慧高深,记忆力超群,他在学习《戒律本论》时,每天能背诵三十四页。而他十九岁的时候,就开始参加辩论活动,曾辩败过许多著名人物,其辩才无碍,名声大震。

宗喀巴二十九岁时,在雅隆朗嘉寺中以楚臣仁钦为亲教师,受比丘戒。之后,宗喀巴在丹萨替寺谒见了帕竹噶举派的京俄仁波且’扎巴绛曲,听受了《道果》教授、《那若六法》及帕竹巴和止贡巴等著作中有关萨迦派、噶举派的一些法类。同年冬,他在曼喀扎西多东寺举行了一次讲经****,每天从黎明直到黄昏时分,讲说十五座次,讲授佛教大乘的十七种经论,一直讲了三个月才完成。宗喀巴讲经条理清晰,深入浅出,层层阐说,尤其对每部大论的难点,都能旁征博引,详加解说。听法的人都惊叹宗喀巴是获得不忘陀罗尼成就的大菩萨。

宗喀巴一面讲经说法,一面开始系统地学习密法。三十三岁时,他在觉摩垄寺中,听耶歇坚赞详细讲授《时轮金刚经无垢光疏》。三十四岁时,他昕仁达哇讲《密续之王吉祥密集金刚根本续》,这是宗喀巴第一次正式学《密集》。之后,他从布敦弟子却吉贝瓦学《时轮金刚经》的疏释,修行事相、六加行法等。从布敦的弟子衮桑瓦学金刚界及金刚顶等瑜伽部一切大曼陀罗之画法规则、舞姿、结坛、结印等一切仪轨事相。从却吉贝瓦受金刚鬘灌顶法及金刚手大轮法等。随后,他又来到夏鲁寺,从布敦弟子琼波雷巴()听受了以瑜伽部为主的诸下部密续部的经教,以及无上瑜伽部胜乐轮鲁伊巴和纳波巴的传规。他再次在却吉贝瓦座前,听受了《金刚心要释》、《金刚手上集释》、《那若法门广释》以及许多时轮支分的教法,并听受了布敦大师所箸的两种传规的《密集》经教解说等。他前往德钦寺,迎请精通夏鲁派瑜伽法类的喇嘛坚赞扎巴前来校正瑜伽部法类的舞姿和音调等传统做法,并听受了布敦大师所箸《金刚生起广释》、《瑜伽根本续摄义》、《释续金刚顶》、《吉祥最胜》、《净治恶趣续》等,以及《现见自性》、《果夏那庄严续》、《吉祥最胜广释》等续及释续的经文诵授等。总之,宗喀巴广泛学习了除宁玛派以外的藏传佛教各派的密法,不仅对下三部密续熟悉精通,对无上续部父续密集法类、母续喜金刚法类、胜乐法类、吉祥时轮法类的本续解说都进行了彻底研习,成为善巧通达者。并且他时常闭关修行,获得密法的各种成就,其传记中亦多有亲见本尊,尤其是文殊菩萨对其传法的事迹。

宗喀巴三十二岁时,在蔡寺撰写了《现观庄严论狮子贤释详疏·善说金鬘》。他三十九岁时,受噶当派教典派传人南喀坚赞的邀请,赴洛扎,从南喀坚赞受学”菩提道次第”。第二年,他获得卓垅巴的《道次第》和《教次第》,仔细阅读,深得启发。又从却交桑布学习噶当派教法。此时,宗喀巴的思想体系日渐成熟。在他四十五岁时,应弟子之请,在热振寺写《菩提道次第广论》,该书代表了宗喀巴在显教方面的思想体系;接着,他又写了《菩萨戒品释》、《事师五十颂释》、《密宗十四根本戒释》三书。后来他将《现观庄严论》与般若经文合讲,与前所著《现观庄严论释》释义略有不同,并嘱咐弟子达玛仁钦整理成书,名为《现观庄严论广释·心藏经严论》。他四十九岁时,在绛巴林寺开始写《密宗道次第广论》,该书成为他在密宗方面的代表作,详细阐释了四续部密法。宗喀巴晚年著有《中论广释》、《辨了不了义论》等专门阐明其中观思想的著作,及《密集月称释疏》、《密集决断辍义科判》,同时又为初学者编写成《菩提道次第略论》一书。总之,宗喀巴一生著述共约十九函,这些著作不仅广泛深入探讨了佛教显密教法,而且成为藏传佛教格鲁派教法中的经典著作。

宗喀巴在著书立说的同时,他广行传法活动,改革藏传佛教中的不良风气,树立新的风尚。宗喀巴特别重视和强调大乘显、密教的戒律。1400年,他在拉萨西郊的噶瓦栋寺讲《菩萨戒品》、《事师五十颂》和《密宗十四根本戒》等。1401年,宗喀巴与仁达哇同赴囊孜顶寺,会见了贾乔贝桑,他们三人一致认识到重整僧众戒律的重要性,根据《律经》重新制订了一些寺规戒条,让僧人们如律而行。宗喀巴本人及弟子们严格守护律仪,以身作则,成为遵守戒律的楷模,受到各派的称赞。1409年的藏历正月间,在帕竹政权的支持下,宗喀巴在拉萨发起了一个大型的祈愿****,各地区、各教派的僧众约万人参加了这次****。会后,宗喀巴在拉萨以东偏北的卓日窝切山创建了一座寺院,名为”甘丹南结林”。甘丹寺的建立,标志着格鲁派的创立,甘丹寺成为格鲁派一切寺院的母寺。

总之,宗喀巴大师全面继承了佛教的显密教法,他对佛教哲理有深刻的理解,对修持次第能融会贯通,建立起了完备的佛学体系,卓然成家①。通过他的努力,许多衰微的显密佛法得以复兴,改革了藏传佛教中的不良风气。因此,在藏传佛教中称赞他为”第二释迦”。

二、格鲁派的发展

自宗喀巴创立格鲁派后,其弟子在藏区各地纷纷建寺授徒,使格鲁派迅速得以发展。后来以哲蚌寺和扎什伦布寺为中心,逐渐实行活佛转世制度,形成****喇嘛和****两大活佛转世系统,并成为格鲁派的教派领袖,他们在格鲁派的发展中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喇嘛被认为是观世音菩萨的化身,其第一世是宗喀巴最小的弟子——根敦珠(1391—1474)。根敦珠出生于后藏萨迦附近牧区,十五岁时在纳塘寺出家,二十岁时受比丘戒。1415年在宗喀巴门下学法,后来又跟贾曹杰、克珠杰学习过。1447年,在当地宗本的支持下,他在日喀则附近修建了扎什伦布寺,成为寺主。根敦珠在格鲁派中的地位是很高的,他曾被推举为继克珠杰之后接任第三任甘丹赤巴(即甘丹寺住持)的人选,但当时他正在筹建寺院,未能就任。

二世****为根敦嘉措(1475—1542),他在十一岁时迎入扎什伦布寺。在根敦顿嘉措的传记中也没有说他是根敦珠的转世灵童,也没有坐床的记载。二十岁时,受到扎什伦布寺住持意希孜摩的排挤,根敦嘉措遂到拉萨哲蚌寺学经。在哲蚌寺他拜了多位著名学者,勤奋苦学,终于博通经论,并撰写有《入中论释》等佛学著作。于是,他的转世身份和他在格鲁派的领袖地位逐步得到确认。这一方面是由于他本人的天资和努力,堪为当时格鲁派中的佼佼者;另一方面,格鲁派势力发展迅速,引起其他教派和封建势力的不满,转而压制格鲁派,格鲁派迫切需要一位具有号召力的领袖人物,而根敦嘉措成为了最佳人选。根敦嘉措云游各地,足迹遍及前藏、后藏、山南、塔布等,宣传格鲁派的教义,接受其他教派废弃了的寺院,扩大了格鲁派的影响。1509年,根敦嘉措在塔布地区的拉姆拉措附近建立却科杰寺,他每年夏秋两季都要来此居住。却科杰寺和拉姆拉措湖后来成为格鲁派的圣地。1512年,根敦嘉措被扎什伦布寺请回去任堪布(即住持),他把扎什伦布寺的大殿扩建为八十二根柱子。之后,他四十三岁时担任哲蚌寺堪布。五十二岁时,又兼任色拉寺住持,实际上他已成为全格鲁派的领袖人物。约在1530年,根敦嘉措在哲蚌寺的西南角修建了一座名为甘丹颇章的建筑,作为他的驻锡地,后来第三、四、五世****喇嘛都曾在这里居住。②

1542年,根敦嘉措圆寂后,哲蚌寺正式寻找他的转世灵童。1544年在堆垅地方认定了转世灵童,并于1546年将年仅四岁的灵童迎接到哲蚌寺,即为三世****索南嘉措(1543—1585)。这是格鲁派正式采用活佛转世制度的开端。索南嘉措得到了良好的佛学教育,受到了格鲁派各种势力的敬重。索南嘉措时代,格鲁派虽然与噶玛派等教派之间的摩擦不断,但格鲁派的发展势不可挡,并从青藏地区传人了蒙古草原。当时,蒙古土默特部的首领俺答汗于1559年率部驻牧在青海湖一带,1576年,俺答汗派人到西藏邀请索南嘉措来青海。索南嘉措接受了邀请,于1577年冬动身,到1578年5月在青海湖东面的仰华寺与俺答汗会面。他们二人相见时,追忆了元世祖忽必烈和帝师八思巴的历史往事。索南嘉措向土默特部宣讲佛教教义,劝说俺答汗废除了蒙古族人死后大量杀牲殉葬的陋习③,并互赠名号,俺答汗赠索南嘉措为”圣识一切瓦齐尔达喇****喇嘛”④,”圣”即”圣者”之意,”识一切”又译”知一切”,意为”普遍通晓”,藏传佛教中将精通显宗经论者称为”识一切”;”瓦齐尔达喇”是梵语,意译”持金刚”,指密宗修炼的最高果位,凡密法方面有成就者被尊称为”持金刚”;”****”是蒙古语,即”大海”之意,是藏语”嘉措”的翻译,”喇嘛”是藏语,即”上师”。索南嘉措给俺答汗回赠了”咱克喇瓦尔第彻辰汗”的名号,”咱克喇瓦尔第”是梵语,意为”转轮王”;”彻辰汗”是蒙古语,意为”聪明智慧的汗王”。索南嘉措还剃度了一批蒙古族贵族子弟出家为僧,俺答汗下令禁止萨满教信仰,改信佛教,从此格鲁派大规模传人蒙古,并很快席卷了漠南、漠北和卫拉特各地。之后,索南嘉措派东科活佛作为自己的代表随同俺答汗去内蒙古土默特,在土默特川建立了名为大乘****洲的寺院。索南嘉措又受云南丽江木土司的邀请,启程去西康南部,到达康区的巴塘、理塘一带,主持修建了理塘寺等。1583年,俺答汗去世,根据他的遗嘱,土默特部再次邀请索南嘉措到蒙古传法。于是索南嘉措从康区动身前往,途中在青海、甘肃一带传法。到内蒙后举行了对俺答汗的超度法事,并往内蒙各地传教,前来皈依的贵族、平民络绎不绝。此后,索南嘉措一直驻锡蒙古,直至去世。临终时留下遗嘱,他将在内蒙转世。

索南嘉措圆寂后一年,俺答汗的孙子苏密尔的儿子出生,被认定为索南嘉措的转世灵童,是为四世****喇嘛云丹嘉措(1589—1616)。⑤1589年,格鲁派方面派出代表到土默特部认定了****喇嘛的转世。1602年,蒙古部派军护送云丹嘉措进藏。1616年,四世****云丹嘉措突然去世于哲蚌寺。当时西藏辛厦巴家族的领袖、第悉藏巴政权的建立者彭错南杰下令禁止****喇嘛的转世,后来经扎什伦布寺住持洛桑却吉坚赞的劝说,藏巴汗才允许寻找转世灵童。

洛桑却吉坚赞(1567—1662)博通显密,著述等身,是当时格鲁派最杰出的佛学大师,名声显赫,受到各派的尊崇,成为格鲁派第二大领袖人物。他以灵活的政治手腕应付当时西藏各种复杂势力间的斗争,使格鲁派的宗教势力继续发展。1645年,蒙古和硕特部的固始汗在控制西藏以后,给洛桑却吉坚赞赠给”****博克多”的称号,****是”班智达钦波”的简称,意为”大学者”,习惯用于称呼学识渊博的高僧,此后,”****”成为他的历代转世的名号,从此****转世系统正式建立。后来追认克珠杰为第一世****,洛桑却吉坚赞为第四世****。****活佛在西藏佛教界中认为是无量光佛的化身⑥,现转至第十一世。

五世****名叫阿旺洛桑嘉措(1617—1682),出生在前藏琼结地方(今之山南),其家族属琼结巴家族,世袭日喀则宗本。1622年,五世****被迎请到哲蚌寺坐床,拜四世****为师,受沙弥戒,后又受比丘戒。五世****时期,蒙古喀尔喀部的王公却图汗征服了青海,他信奉噶玛派,同藏巴汗丹迥旺布、康区的白利土司端月多吉结成同盟,立誓要摧毁拉萨三大寺,消灭格鲁派。这时格鲁派的处境十分艰难,于是经四世****与五世****商议,派人去请厄鲁特蒙古固始汗出兵援助。1637年,固始汗自新疆率部进入青海,在准噶尔洪台吉的协助下,一举消灭了却图汗,占领了青海全境。1638年,固始汗以香客身份来到拉萨,与五世****和四世****进行了会晤,商定与清廷建立联系,还确定了先灭白利土司,再进藏灭藏巴汗的计划,同时他们也得悉白利土司和藏巴汗联合起兵讨伐格鲁派的信件。固始汗即在当年(1639年),提前进兵西康甘孜,占领了康区,于次年冬,擒获白利土司并予以处死。接着固始汗又秘密率兵进入西藏,先按兵不动,随后乘其不备,向后藏进兵,一举摧毁了噶玛政权。1642年,建立了以五世****为首的噶丹颇章地方政权。五世****执政后,命第巴扩建布达拉宫,落成后,移居此处,以后的历世****均驻锡在布达拉宫。1642年,五世****、四世****派人去盛京与清朝通好。后来清朝多次派专使来拉萨,请五世****进京。1652年,五世****及随从数千人,浩浩荡荡向北京进发。清廷特意修建黄寺为其驻锡地,顺治帝在太和殿设宴召见了五世****,赏赐了许多礼物。1653年,五世****在返藏途中,当行至代嘎(今内蒙古凉城县境内)时,顺治皇帝派大臣送来册封****喇嘛,赐刻有汉、蒙、藏、满四种文字的金册、金印。金印的全文是”西天大善自在佛所领天下释教普通瓦赤喇怛喇****喇嘛之印”,金册共十五页。五世****喇嘛的声望极高,其影响遍及信仰格鲁派的各个民族和广大区域中。五世****从北京返回后,用清廷赏赐的大量金银,在前后藏新建了十三所格鲁派大寺。同时又数次巡游卫藏各地,扩大影响。五世****对格鲁派寺院还进行了全面整饬,制定了严格的僧制,如寺内组织机构、僧官任免制度、僧人学经程序、纪律仪规等,还规定了几大寺院的常住僧人人数等。⑦

五世****时期,格鲁派确立了在全藏的优势地位,尤其得到了清朝的支持,使得格鲁派的发展进入了鼎盛时期。直至当代,格鲁派仍是藏传佛教中规模最大的教派。三、格鲁派著名寺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