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历史中国禁毒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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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除恶务尽的反毒风暴——当代中国禁毒斗争(上)(8)

中国内地自1985年6月发现第一例来华旅游的艾滋病患者起,几年间,不断有所发现。其中,有从外国来华留学生、旅游者,有回国探亲旅游的侨胞及港、澳、台同胞,有从国外归来的中国公民,有吸毒及性混乱的中国公民,也有使用进口血液制品的被感染者,亦有母婴垂直感染者。

1985年,中国浙江发现了首批艾滋病病例,4名血友病患者因输入从美国进口的血液,而被艾滋病病毒感染。其后,中国各地陆续又有了发现。1990年10月20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防疫司发布中国内地最新的艾滋病疫情:据不完全统计,自1985年至1990年9月底,中国内地共发现艾滋病感染者446人,遍布中国内地的10多个省、市、自治区。1994年以前,艾滋病病毒携带者还主要限于中国的边境地区,1995年以后便进入内地,并形成了快速发展的趋势。到1998年,全国31个省、直辖市及自治区都有艾滋病感染者报告,病毒感染者11,170例,包括艾滋病病人338例,死亡184例。到2001年9月,官方公布全国艾滋病感染者已上升为28,133例,死亡641例。2002年我国艾滋病疫情仍呈上升态势,全国新报告艾滋病感染者9824例,比2001年上升了19.5%,与2001年相比上升的幅度有所下降。其中病人1045例,死亡363例。截至2002年底,全国累计报告艾滋病病毒感染者40,560例,较2001年底累计增长32%。其中,经血途径传播(主要是吸毒)者占63.7%(25,828例);经性途径传播者占8.1%(3293例);经采血(浆)途径传播者占9.3%(3776例)。我国艾滋病病毒感染人数以30%的速度上升,感染速度在亚洲仅次于印度、泰国、菲律宾。但据有关专家估计,至2002年底,我国艾滋病病毒感染者实际已超过100万人。

2000年7月,中国科学院院士、艾滋病研究专家曾毅在中国科学院第十次院士大会学术报告会上作了题为《艾滋病的流行趋势、研究进展及遏制策略》的演讲。他指出,近年来我国艾滋病病毒感染人数每年以相当快的速度增长,说明我国已进入艾滋病的快速增长期。根据艾滋病在一个国家的流行规律,开始时为传人期和扩散期。一旦进入增长期,就会呈现感染加速度增长的趋势,如果在这个阶段防治措施不力,就会迅速进入泛滥期。所以,我国能用于遏制艾滋病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目前,我国艾滋病病毒感染者的分布情况大体是:西南边境地区以静脉注射毒品人群为主,沿海省份以探亲回国人员为主,内地省份以劳务回国人员为主,大城市以性病病人为主。

自20世纪80年代初艾滋病在世界出现以来,中国就十分密切地注视着它的流行和发展。为了严防艾滋病传人和传播,我国政府近20年来采取了一系列措施。

第一,建立防控组织,制定有效的措施和法规。自1984年起,我国便着手在国内开展艾滋病的监测和宣传教育工作,并逐步制定和完善防治艾滋病的对策和措施。1986年,中国将艾滋病列为报告传染病,重点加强管理,并成立了卫生部预防艾滋病管理工作小组,指导全国的预防和控制工作,为国家治理预防和控制艾滋病的方针、政策、规划,提出建议。同年12月,我国公布了“凡患有艾滋病、性病等传染病的外国人不准入境,如在境内发现患有上述疾病的外国人,中国卫生主管机关可以提请公安机关令其提前出境”的规定。1987年,我国制定了全国预防艾滋病规划,确定了防治艾滋病发生和蔓延、减少由艾滋病病毒引起发病与死亡的目标,并从加强组织领导,建立健全专业机构及宣传教育、监测、科研、培训等方面作了相应规定。1988年国家七部委共同发布了《艾滋病监测管理中心若干规定》。1990年2月,根据预防艾滋病工作的需要,成立了国家预防艾滋病委员会,协调各有关部门的工作。9月成立了国家预防和控制艾滋病专家委员会,承担领导协调和技术指导,以保证预防和控制艾滋病规划的贯彻执行。1989年2月,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通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传染病防治法》,将艾滋病、淋病和梅毒列入乙类传染病进行管理。

第二,投入大量的人力和财力,加强艾滋病监测和研究工作。1986年,中国在北京、上海、广州、福建、杭州、西安、沈阳、南宁等城市建立了艾滋病监测点,开展艾滋病的流行病学和血清监测工作。到目前为止,几乎所有的省、自治区、直辖市均已开展了监测工作。国家还设立了11个艾滋病病毒抗体阳性确认实验室,几十个初筛实验室。经过多年努力,目前,中国已初步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艾滋病监测网络和一支以各级卫生防疫部门为主的防治队伍。

1998年云南、新疆、广西、四川等地禁毒部门与卫生防疫部门密切合作,加强对戒毒人员的艾滋病预防教育和检测工作;北京、内蒙古、辽宁、广东、湖南、广西、重庆、贵州、青海等9省区市按照公安部和卫生部要求对强制戒毒人员开展了艾滋病知识问卷调查和检测工作。截至1998年底,全国已有16个省、自治区、直辖市从吸毒人员中检测出艾滋病病毒感染者。在检测出的12,639例艾滋病病毒感染者和发病者当中,因注射毒品感染的占感染者总数的67.5%。我国已在22个省、直辖市、自治区的11种高危人群中设立600多个干预点,重点监测性病人群和吸毒人群等,干预点的工作初见成效。

第三,制定艾滋病预防和控制规划,使我国的艾滋病预防与控制工作,按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1990年,《中华人民共和国艾滋病预防和控制中期规划》制定完成,并开始实行。1998年11月******印发的《中国预防与控制艾滋病中长期规划(1998—2000)》提出了我国预防与控制艾滋病的指导原则、目标和任务,各级政府、有关部门和社会团体在制定政策、培训、宣传教育和医疗卫生服务等方面做了大量工作,并积累了一定的经验,群众抵御艾滋病的能力正日益增强。2001年8月,由卫生部联合30个单位共同制定的《中国遏制与防治艾滋病行动计划(2001—2005)》出台,该计划对到2005年的我国艾滋病防治工作做了具体部署,力图达到在2010年将我国艾滋病病毒感染者控制在150万人的中长期防治目标。

五、对吸毒人员回归社会的实践探索

为解决戒毒复吸率高的问题,我国政府依靠人民群众,动员全社会的力量,开展对戒毒人员回归社会后的继续帮教工作。各地公安机关、社区组织、单位、家庭与戒毒所密切配合,把强制戒毒与帮教巩固有机结合起来,普遍建立了社会帮教制度,组成了各种类型的帮教小组,对戒毒人员全面落实帮教措施。1998年广东省一些地方建立了由政府、社会、家庭共同组成的帮教小组,注意发挥群众组织在禁毒工作中的作用,成立了“老人帮教协会”、“妇女帮教协会”、“青年帮教团”等组织,帮助戒毒人员巩固戒毒成果。全国各地的工会、共青团、妇联、个体工商业者协会等社会团体充分利用自身优势,有针对性地对吸毒人员中的妇女、职工、青少年、个体劳动者开展帮教工作,收到良好效果。我国各级政府和基层组织,积极帮助戒毒出所人员解决生活、工作方面的具体困难,使其在就业、升学方面不受歧视。许多戒毒人员成功戒断毒瘾,重返社会,走向新生。经过10多年的实践,我国对吸毒人员回归社会的有效方式,进行了积极的探索和有益的尝试,已经形成了一些行之有效、各具特色的模式。其中最具有代表性的是创建“无毒社区”活动、金碧模式和昆明戒毒模式。

(一)创建“无毒社区”活动

禁毒工作是一项系统工程,需要集中社会各方面的力量,单靠某个部门单一的“打”不行,有时候还会出现越打越多的情况。禁吸戒毒是根本解决毒品问题的突破口。近年来,内蒙古、云南、广西、贵州等省、自治区,从开展社会帮教工作发展到创建“无毒社区”活动,逐步探索出一条从最基层社区抓起,以禁吸戒毒为重点,带动整个禁毒工作的新路子。其基本做法是:以城乡小型社区(城市一般是街道,农村一般是乡镇)为单位,在社区政权组织统一领导下,建立覆盖整个社区的禁毒管理机制和工作责任制,把禁毒责任分解落实到社区内的各个单位和每个人,分片包干实现无毒目标,创建“无毒社区”。在此基础上,不断扩大“无毒社区”的覆盖面,积小区为大区,最终在一县、一市、一省实现无毒目标。创建“无毒社区”活动的目的即是动员社会各界力量,齐抓共管,逐步萎缩毒品市场,达到吸毒无来源、贩毒无市场、涉毒无条件、社会无毒害,这是禁毒工作的突破口和切入点。所以,创建“无毒社区”活动的重中之重在于社会各界的积极配合和共同参与,使禁毒成为一种自觉的社会行为,在全社会营造一个“老鼠(吸毒、贩毒、制毒、种毒)过街,人人喊打”的氛围,打一场轰轰烈烈的禁毒人民战争。

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是我国开展创建“无毒社区”活动的一个典范。该市毒品问题曾经十分严重,1994年以后,全市以禁吸戒毒为突破口,开展创建“无毒社区”活动,普遍建立和落实纵向到“帮教”小组,横向到辖区所有基层单位的禁毒工作责任制,形成全民参与禁毒斗争的局面。1997年5月21日,包头市召开万人大会,公开向社会宣告:该市已经实现了“社会面基本无吸毒”的目标,这是我国第一个公开宣布“社会面基本无吸毒”的城市。截止到2000年,该市共建立“帮教”小组2169个,对2000多名吸毒人员全部落实了帮教措施,一年以上的戒断巩固率达到70%以上;已建成“无毒社区”1436个,占社区总数的90.2%,实现了社会面基本无毒害的目标。从2000年5月开始,包头市又开展了为期三个月的强化“无毒害城市建设”集中统一行动,完善了帮教监控网络,重新调整、确认帮教小组1997个,对4136名在册吸毒人员全部落实了帮教措施。强化了打击力度,侦破毒品案件149起,逮捕起诉50人,刑事拘留42人,劳动教养111人,强制戒毒117人,全市设立永久性禁毒广告牌125块,禁毒举报箱463个,举办禁毒展览349次,大型禁毒文艺晚会一场。至此,包头市吸毒人员三年戒毒巩固率达40%。内蒙古包头市的这些做法很快在全区推广。2000年国家禁毒委员会办公室委托北京大学社会学系对内蒙古包头市戒毒模式进行了社会学评估。

(二)社区帮教实践

社区帮教是我国禁毒事业中的又一特色举措,也是帮助吸毒人员回归社会的一大成功探索,“金碧模式”便是这一实践的典范。金碧社区位于昆明市盘龙区。1996年3月被列为联合国“亚太经社理事会”和国家禁毒委员会“减少毒品需求和预防艾滋病项目”的试点社区,经过18个月的工作全面完成了试点任务。在14名吸毒人员中,通过社区帮教戒断巩固三年以上者为3名,戒断巩固两年以上者为3名,戒断巩固一年以上者为4名,戒断一年以下为2名,因复吸送劳教者2名。正因为如此,其他社区的37名吸毒人员先后慕名而来,自愿参加社区帮教活动。金碧社区在吸毒人员中开展被称为“五心工程”的帮教工作,即社区工作人员用真心、爱心去教育挽救吸毒者;用耐心、细心去点燃吸毒者的生命之火,帮其重新扬起生活的风帆;以心换心去唤起吸毒者的信任和良知,使其承担起对家庭、社会的责任。同时,社区还成功探索出了“二帮一”、“三结合”、“四个针对”、“五个延伸”等帮教工作经验。例如,已回归社会的原吸毒者宋某,原是一名大学生,为止牙痛而染上毒瘾,曾一度思想消沉,并产生自杀念头。由于社区帮教措施到位,顺利回归社会。还担任了某大企业广告部经理。据报道,仅经金碧社区帮教回归社会后参加工作的原吸毒者就有11人,并在各自岗位上表现良好。实践证明,社区帮教是一项卓有成效的系统工作,“金碧模式”被联合国官员称为“帮教工作中一个新的亮点,一个新的希望,一个新的路子”。

(三)昆明戒毒模式

昆明市强制戒毒所成立于1989年12月18日,是国内第一家强制戒毒机构。仅1999年便收治了8000余人,十年来累计收治全国各地的吸毒者36,200余人次。现已拥有现代化办公、治疗设备和药厂,成为集治疗、教育、康复、科研和宣传“五位一体”的国内一流的戒毒机构。在10多年的发展历程中,昆明市强制戒毒所在科研和以劳补所等方面都形成了自己的特色,探索出了一条帮助吸毒者回归社会的工作新路子,创立了“昆明模式”,并被列为国家对外宣传的禁毒工作窗口。

“昆明模式”的主要内容是:“坚持教育、挽救、治疗和康复的办所方针,坚持依法管理、文明管理、耐心教育的指导思想;同时实行‘两种戒毒措施’:强制戒毒、自愿戒毒;采取‘戒毒三步走’的方法:药物脱瘾、心理治疗、劳动康复;规范‘四级管理’:房间、楼层、中队、处;强调‘五化要求’:治疗医院化、教育学校化、康复劳动化、管理军事化、环境园林化;‘一条主要措施’:戒毒向社会延伸。”

十多年来,大批吸毒人员在昆明戒毒所戒断毒瘾,重归社会。有的重新走上致富道路,有的已经入党,当了干部和骨干。根据统计,昆明市吸毒人员戒断巩固率达15%,有工作单位者,则戒断巩固率达到60%以上。

以上三种模式,是我国在20多年的戒毒实践中逐渐摸索和总结出来的。其中,创建“无毒社区”适合中国国情,符合全民动员、综合治理的战略要求;“无毒社区”是持久开展禁毒斗争的有效载体;是被实践证明的,行之有效、便于推广的开展社会帮教的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