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文学邢澍诗文笺疏及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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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同时诸家书信题记(2)

余奉命典湖郡之明年,阶州邢君自金华之永康调宰长邑。越七年,君悯县志久不修辑,大惧废坠。爰是采舆论,访名宿,远聘嘉定钱辛楣、可庐两先生,取旧志而赓续之。又两年,君书告成,既来请序于余。

余惟今之志乘即古列国之史也,古者列国皆有史以纪事,其人类者皆生其水土,习其民风,知其方俗,而又世守厥官以时修之。故《周礼》外史掌四方之志,土训掌道地图,诵训掌道方志。上足备王朝之采择,下足征一邦之文献焉。后世郡县之史无专官,而长民者复数年而易甚,或一年一易,数月一易,久居其任者鲜矣!由是非循良之吏,悉心民瘼,惓惓于一方之掌故,往往不能成书。即成矣,而苟非鸿儒硕学,殚见洽闻,老于文而精于鉴者,往往不能无因陋就简之弊,且其间或迫于岁时,取成数月,不得从容商论,以尽其绪余,将承其谬误者比比焉。故居今日而言志极其难也。

邢君以名进士起家,闳通淹雅,夙具著作之才,其为吏廉而能有古循吏风,又适久于其职,悉民最深,顾犹虚心延访,磨以岁月,不甘率略,致蹈简陋谬误诸弊。一书也,而世所难遇者,皆于是而遇焉。其可以备采择、征文献,即以媲古良吏之世守者,何多让耶?

余之守是土也,抑有年矣!长于湖为属其山川人物田赋户口,盖尝综览焉,而能道其详足为君书征信者,是以因其志事之成,而乐为之序。时嘉庆十一年岁次丙寅四月知湖州府事长白善庆撰。(辑自光绪十八年赠补刊本赵《志》卷2《旧志源流》)

南旋诗草后序

张廷济

诗所以道性情也,一出自经神学海之手,即游览托兴诸作,有醇茂之气行乎其间,非雕绘月露、剽窃新艳者比,故谓诗不关学问者,非也。

吾师邢夫子佺山先生钟毓阶州,得倾山桓水雄深之胜,处心虑事,悉高明古厚,可谓流薄针砭,士夫中罕有俦者。乾隆庚戌由名进士出宰两浙,嘉庆戊午官长兴,同校省试,廷济列门下。嗣守江西南安,以病假寓禾郡。今年游京师,归自通潞,得诗若干首,授廷济读之,南北风土之更易,山川形势之厄塞,艑人役夫之怀绪,一一形诸歌咏。言简而能括,言繁而不支,其声正,其音和,君子能此九者,可谓有德音,可以为大夫先生之谓欤!

先生著《守雅堂集》,考核详确,不为空疏浮游之论。著《全秦艺文录》,数千年关内人物著述以传以显。于诗,特余事耳。然即以诗论,亦以非小夫所能学步,洵乎英儒鸿笔之不可及也!

廷济犹忆甫由潞水归自京师,侍坐花香琴韵处,听论杜少陵《秋兴》、《诸将》诸作,语语各有心得,今犹佩之不敢忘。而壬戌之秋,廷济由潞水归自京师,舟行七十二日,成诗不过数首,于此益服先生之勤于学之尤不可及,而末学小子弥用以滋愧云。戊寅冬中朔日嘉兴弟子张廷济谨识。

(辑自《续修四库全书》影印道光二十八年刻本《桂馨堂集》之《清仪阁杂咏》)

洮 河 石 砚

张廷济

得宋文绣院洮河石砚不数月,又得此于吴兴书贾。房师邢佺山先生,家阶州,近居巩昌,为余言:“曾渡洮,未获片石。”因奉此为先生六十寿,嘉庆二十三年戊寅冬日事也。道光四年甲申二月五日,叔未张廷济。(辑自涵芬楼影印本《清仪阁题跋》,另冯本亦收录)

鉴 止 亭 记

施希闰

为宰于一邑,人士胥听命焉。故一事之作,可以观政,一言之发,可以观德,非苟焉而已也。

长兴县治东,偏隙地数亩,中有小池,为前宰西冈鲍公俊逸亭故址,岁久荒落,没为草莱。阶州邢佺山先生莅治之三年,政通人和,百废俱举。公余履视其地,心焉感之,乃决沮洳,芟芜秽,鸠工庀材,重构新亭,缭以墙垣,树以竹木,荷香鱼戏,池水浤然。亭中设几案,置书籍。退食之暇,偕宾客倚亭临水,论古今,考得失,俯仰吟啸,悠然心目,因题其额曰鉴止。

说者谓是足为游观之美矣,然岂公之志哉?庄叟述孔子之言曰:“人莫鉴于流水,而鉴于止水。”鉴于水之流,屈折荡激,汩汩旷旷,若人之纷纭扰乱而无休也。水之止,停蓄渊深,默默沉沉,若人之清静,平夷而有定也。无休则思急,急则多遗;有定则意闲,闲则多获。邑宰折狱虑囚,日披簿领,神志或有其不得平者,而公事少暇,优游亭槛之前,鉴水止心,澄照万类。凡禽鱼之飞潜,花树之荣落,四时殊态,旦暮改晖,皆与治理弛张同观并镜。其于政也,尚何尘翳掩明,格不相入乎?

子产曰:“政如农功,日夜思之。”公之名斯亭,其亦此志也。夫昔鲍公俊逸名亭,后复有前度刘郎之名,盖俊逸者,自比鲍照,前度刘郎,则指三宰长兴而言。又与诗人厉樊榭辈往来唱和,风流辉映,遂传至今。然亦文章之盛耳,孰若公之勤思于政事乎?余客于公五年,有以窥公之志,得公之大,乃援笔而为之记。(辑自邢《志》卷3《公署》,另见赵《志》卷3《公署》)

新建同善堂碑记

柴季高

长兴之同善堂,始自嘉庆五年。邑侯邢佺山先生推广皇仁,捐廉首倡而成之也。先生以陕右名进士,读万卷书,握百里符,本儒术为官,方历宰婺之永康、越之会稽,所在有实政,流播人间。迨岁之丙辰莅任兹土,下车即俯察民情,劳心抚字,清俸之外不名一钱,甫一载枭以革,雉以驯,可鸣琴治矣。由是修废举坠,凡有裨于民生者,大小就理。

书院为肄业之所,时因大风发屋重之,聘名宿作山长,每月出厨中饮馔,集诸生考课,定以甲乙,悬之赏格。虽岁捐数百金不惜,人咸以劝登贤书者,趾踵相接,其作养人材也如此。

谢大傅向有祠在三鸦冈,久且坏,牛羊纵牧,急访其地,为鸠工庀材,不数月庙貌一新,岁时定祭祀,召老僧永奉香火,供洒扫,勒石以记。其崇报劝德也,又如此。至于同善,则其制为加详,其恩为尤普前,则东西各三楹,中一堂加以耳房左右翼,凡医局药局,以及嘘枯泽朽之具俱。于是乎在始规画,甫定,经费缺如,先生一倡,输金者坌集事,遂竣。自庚申以迄于今,施榇不下数百瘗,骨不下数千,活人不下数万。呜呼!何其泽之周浃,而旁皇欤!

宜其政成报最,上官特荐之天子,而彼都人咸惴惴焉,惟恐旦晚膺不次之擢,亟请仿熊大司马故事,预倩画师图像,藏于中,以志景慕于无穷也。余不文不克,表扬盛德,然秉铎于斯,皆目击而心折者,敢以芜陋辞,即邑中绅士其能奉扬仁风,襄兹盛举,亦不可以不志,今具载诸左方。

自是而后修县志,修学宫,先生次第举行,类皆不朽之业要。自镌诸贞珉,兹亦无庸旁及焉。同善堂总理者胡鲲、胡如钊、陈桢,劝捐者王景崧、胡松茂、周启交、丁澍龙、潘允升、潘棠、黄翼、丁树青、杨承天,费又存续捐者张大本、冯礼传、吴如钰、沉锡祯、丁树芝、倪震南、沉秉和、沉俊之、姚维埥、皇甫肇基。附识于此。(辑自邢《志》卷13《寺观》,另见赵《志》)卷15《寺观》)

圣庙重修碑记

朱铃

圣天子御极之十年,海宇升平,人文蔚起,沐仁蹈德,学校如林。我邑重修至圣庙成,诸同人请余为记,识以丽牲之石余。

惟我邑学宫创始于宋庆历四年,至前明嘉靖初由县东移建县西,二百八十年于兹矣!先是粤东谭侯以历年既久,渐失旧观,鸠工兴筑,届今六十余载。日复一日,庙貌又复陁陊。

武都邢侯下车之始,百废俱兴。月朔恭诣黉宫,周巡祠宇,亟谋材埴土,踵事重修,会绅士公请,即就岁赋奇零其襄斯举。

越二载,而轮奂规橅,悉仍旧准,其中为大成殿赫然宏敞,旁则两庑东西旅楹环卫,由中唐而泮沼,而棂星藻彩如新也。其左自启圣宫外,名宦乡贤祠宇,俎豆维馨,几筵如故也。其后明伦,则子衿习礼之堂,尊经则学宫藏书之阁,与夫豆笾尊彝钟镛羽籥,灿然大备也。

洪惟圣朝太和翔治,至治馨香,湛恩恺泽涵濡,于百六十余年。今邢侯仰承德意,尊道崇儒一新,大圣人之庙堂,俾士林咸知,钦仰斯事甚钜,洵邑人之所乐,观厥成者也。是举也,经始于嘉庆八年,今乃落成。邢侯分其事于教谕沈芳润、署教谕龚志正、训导柴季高。董其役者,则诸生王景崧、张大本与诸同人之力居多,而为之载笔,以纪其事者,则里人旧史氏某也。

(辑自邢《志》卷4《学校》,另见赵《志》卷4《学校》。赵《志》卷30《碑碣》下作“《重修儒学宫碑记》,邑人朱铃撰,嘉庆十年”)

重修儒学宫碑记

朱栋

吾邑宣圣庙,旧在城东隅,自宋迄明迁移者再,嘉靖初建于今所。国朝百数十年来,时修时圮,工虽勤而屡坏。

嘉庆元年,阶州邢侯莅吾邑,仰瞻榱桷倾颓,作而叹曰:“是圣朝崇文敷化之地,有司岁时释奠释菜,贤士大夫所与明礼、习艺、揖让、乡饮之处也,不可以勿饬。”首蠲清俸为邑人倡,邑绅耆感侯之诚,协议吁请,仿雍正时,案户公输例田亩若干,山地什之一二。邑人踊跃奋兴,不待劝谕而捐输云集。

七年夏,合二三寮寀共勷赞举,邑中老成练达者主其出入。外自棂星门两庑至大成殿、明伦堂、尊经阁,内自启圣宫以及先贤从祀诸所、敬余亭、韩昌黎伯祠,次第庀材鸠工,植基固,朴斵坚,涂塈密。倾者更张之,简略不称厥制者高大之,创其所不足,整其所已成。逾二年而焕然一新。比落成,里中诸君子邮函来粤,以勒石之文见托余。

维侯博涉古今,案无停牍,自奉俭约,无他嗜,见一善,辄表扬恐后。凡所治理,不屑因陋就简。前后八年中,修举废坠,诸大政不胜枚举,儒学其尤大者也。自今以后,邑之士民体侯崇学校、育人才,安辑、抚循之至意相与,进德、修业、砥行、立名将见,风俗茂美,人文蔚兴,其有裨于吾邑者,岂浅鲜哉?因不辞而为之记。

侯名澍,字雨民,号佺山,庚戌进士,甘肃阶州人。与事同官为教谕沈芳润、署教谕龚志正、训导柴季高、县丞胡敬义、主簿陈全、冯孝本、典史邹诒德。(辑自邢《志》卷4《学校》,另见赵《志》卷4《学校》)

重修学宫记

张鳞

自古人才之盛端出学校,而学校之兴,视守土者之以力振之。吾邑自丙辰岁,佺山师来蒞数年间,百废具修,慨黉序之倾圮,创捐更造,维月若日。工告讫,功甚盛举也。

长兴学宫前明移建今所,迄本朝修葺,已屡顾岁月久,则基址渐坏,陊剥甚,则创始倍难,惟复旧制,非大有力而兼重风教者不能。吾师自下车来,崇实学,端士习,延山长,造就后进,岁费数百金不惜。公余,集鳞辈讲论经史子集诗古文词,无倦容。每念学宫藩拔级夷无以为育才地,慨然以更新为己任,顾限于力未能骤举。

岁己未,予幸邀宸简备员翰苑,违桑梓者数年矣。敬体师志,慨想无穷,未知果能相与有成也。今春,家君札示,盛称吾师之德意,实实枚枚。其经始也,首捐廉赀,申请大吏择邑中耆俊分任董成,规模周悉,经制不苟。其虑终也,无侈前人,无废后观,寝庙讲堂,时存肄业,美矣茂矣!

时家君以推择而襄兹事,供职年余,故得详其端委如此。鳞今乃幸师志之克成,而师力亦已惫矣,后之释奠于斯者,其无忘吾师兴学校育人才之至意也夫。(辑自邢《志》卷4《学校》,另见赵《志》卷4《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