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短篇苦二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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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煤气中毒

冬天里,万物萧条,寒风呼啸,在农村广阔的天地里,那个北风吹在人脸上像刀割一样的疼,如果没有太阳,天气更是显得阴冷阴冷的,农村的四周除了树就是低矮的房屋,风吹来,没有什么遮挡物,吹着稻草都直愣愣的支着,塑料纸被吹得发出飒飒的响声,更增添了一股萧杀的气势。

二丫在冬天里上身穿着空壳的棉袄,这棉袄也不是新棉花制作的,母亲不会做棉袄,往往请人帮忙,一件棉袄往往会穿好几年,新做的棉袄一开始穿在身上像大衣,衣袖都要挽起来,穿到后来,衣袖都很短,手腕都露出来。而下身的保暖衣服相对单薄,二丫往往穿着父亲淘汰下来的秋裤,腰很大,往往需要对折着,然后勒上布带,秋裤根本起不来保暖的作用。二丫没有手套,没事的时候双手会抄子棉袄袖筒里,即便这样了寒冬腊月,二丫的手冻得通红,还会被冻坏,像烂山芋一样,手上的皮被冻得裂开,露出里面已经被冻得紫中发黑的肉出来。二丫的脚上也被冻得起着小疙瘩,晚上睡觉的时候,脚被被窝捂热了,二丫抱着双脚在被窝里狠劲的抓啊抓,恨不得把双脚剁下来。

这天气无论是屋里还是屋外都是一样的寒冷,冷的时候会跺脚取暖,太阳出来的时候站在阳光下晒太阳取暖。大人也是把双手抄在袖筒里,可是再怎么跺脚,再怎么揉手,手与脚依然被冻得麻木,没有一丝知觉。

冬天是农闲的季节,越是闲着没事干,越觉得冷。母亲在家里,觉得太冷了,会喊着大丫和二丫来到厨房,关上门,屋里顿时黑乎乎的,母亲抱来一堆草,然后用火柴把草点燃,火苗慢慢的烧起来,同时也升起了一股浓浓的白烟。在一堆火旁,厨房被火映红了,大丫二丫和母亲的脸也映红了,大丫二丫母亲坐在矮凳上,张开双手,在火苗上烤着已经冻得麻木的双手。在火上一烤,手马上热乎了,手被火烤热了,手上的冻疮也被烤着苏醒了,二丫在已经烂坏的手上一个劲的抓着,有时双手会被抓得血肉模糊,惨不忍睹。手暖了,再脱下鞋子,把冻得麻木的双脚也放在火上烤着暖融融的,然后再狠狠的抓着脚上的冻根。手脚暖和了,身子也暖和了。烤完火,母亲会用双脚把没有燃尽的灰烬用脚跺着,直到没有一丝火星才起身离去。在冬天里,关着厨房在家里围着一堆火烤着,对二丫而言真是太舒服了。

家里偶尔也会烧煤炉。在当时的农村烧煤炉的人家很少,那个时候煤是很金贵稀少的东西,村里人是舍不得花钱买煤的,更多的人家是根本没有钱买煤。冬天到来的时候,二丫的父亲回家,会买上一堆煤放在家里,母亲非常节省着用着。家里有煤炉,冬天里一家人围坐在煤炉旁,关上屋子感觉暖和和的。大丫和二丫坐在煤炉边,烤着火,手里会拿着家里自制的粉丝,拿着一根粉丝,放在炭火上一烤,粉丝就“嘶——”的膨胀开来,放在嘴里吃,脆脆的,既好玩又好吃还能消磨时间呢。

晚上睡觉的时候,母亲把煤炉门封上,把煤炉提到堂屋,冬天里堂屋里铺着一张床,大丫和二丫就睡在堂屋的这张床上。母亲睡在东边的那间房,东边的房间里有一道门,母亲晚睡觉有时会把门关上。这天大丫与二丫睡在床上,煤炉也在屋里,炉门被封上了,但煤还是慢慢的不完全燃烧着,释放出大量的一氧化碳,煤炉上放着一壶水,到了第二天就可以有热水洗脸了。

这样过了一夜,二丫和大丫起床后,都感到头昏沉沉的,抬不起来,身上也软塌塌的。妈妈早上起来,喊大丫二丫赶快起床,要上学去,大丫很痛苦的对妈妈说,“我好渴,我要喝水。”妈妈从水桶里舀来一碗冷水,大丫咕噜咕噜的喝下去。大丫二丫渴的时候都会直接喝着冷水,无论是夏天还是冬天。屋子一透风,二丫也迷迷糊糊的醒来了,说,“我也要喝水。”妈妈同样舀来了一碗冷水递给二丫,二丫也咕噜咕噜把水喝了。没一会,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有一股呕心的东西向嘴里涌着,二丫一阵恶心,喝到肚子里的水,“哇——”一下子呕吐了出来,紧接着大丫也吐了。不一会,二丫又呕吐了一次,呕吐出来的水是黄黄的。呕吐之后,二丫喘息了一下,似乎不像刚才那样的难过了,但是头还是晕沉沉的,抬不起来。母亲不知道这两个孩子今天早上究竟怎么了?怎么一大早两个人都病了呢?母亲哪里知道她们是煤气中毒了啊。

因为是冬天,门和窗户都关得严严实实的,母亲房间的门也紧闭着,房间密封,透气性差,煤炉封闭着,煤炭在不完全燃烧下消耗着氧气,同时会释放着大量的有毒气体一氧化碳,而母亲只考虑的房间的封闭保暖,没想到会引起两个孩子的煤气中毒。

大丫和二丫都喊着头晕,母亲摸了摸两人的头,没有发烧啊,那是怎么回事呢?今天看来是无法上学了。母亲让两个孩子在床上多躺一会,也许睡一觉也许就会好了,母亲心里想着。

因为是白天,堂屋的正门打开了,屋里的空气得以流通。大丫与二丫睡了一会,头虽然晕晕的,但是比早上那阵子感觉好多了。母亲于是不忍,给了大丫和二丫一人五毛钱,“你们到小店买点自己喜欢的好吃的东西去吧。”大丫与二丫手里一拿到钱,精神上一振作,身体也不似早上那么沉重了,赶紧起床。大丫与二丫拿着钱到小店里,大丫买了一袋蛋糕,二丫花两毛钱买了一袋瓜子。两个人拿着零食,走一路吃一路,蹦蹦跳跳的回家了。母亲一见,两人又精神了,心里也放心了。

其实除了这次煤气中毒外,二丫从没生过什么病。这次因祸得福,竟然吃上了零食,二丫已经把早上煤气中毒,心里难过的事丢到脑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