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你短多了。”此间主人淡淡地回答。
“什么啊,把我和它比?”姬轩辕很是委屈,“姜炎,再怎么样我们也认识了一万多年了。”
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样,姜炎径自从地上把妖怪捡了起来回到了屋子里面。姬轩辕立刻跟了进来。
“我是真的有事来和你说的。”他这么委屈到底是为什么啊。
姜炎也没有理会他,拿出了一个透明的杯子,很有技巧地把妖怪的脑袋放在杯口上,“毒液吐干净,否则就拿你泡酒。”
妖怪在心里无声地哀号,它不就觊觎了那一口好吃的人肉吗?怎么就把自己给搭上了。而且还不是死一刀干净的那种,这样的欺负,太伤它身为妖怪的自尊了想归想,妖怪还是个识时务的专家,乖乖地把毒液都吐在了杯子里面。姜炎看了后满意地点点头,随后就把妖怪扔出了窗子。
“下个月十五再来。”
妖怪一离开屋子就能恢复原状了,此刻它示威地张开百只爪子吼道,“此仇不报非我族类,留下名来。”
姜炎在屋子里面连头都没抬,“神农炎帝。”
姬轩辕好笑地看着那边妖怪的气势一下子如山崩一样塌陷下去,而后决定再加上一根能压死骆驼的稻草。
“轩辕黄帝。想什么时候来报仇尽管来。”
妖怪此事百多只脚都趴到了地面上,而后抽泣着爬走,边爬走还边哭诉,“我下个月一定来,早说你是炎帝啊,我哪里敢来冒犯啊。”
妖怪的声音逐渐远去,姬轩辕才想起先前的一个问题来。
“祝融呢?”他先前说的也不是骗人的,祝融在这些年月里面经常陪伴在炎帝左右,怎么这个妖怪跑过来的时节就不见人了。
“南方天帝就位,他要去处理问题。”
“哦。”姬轩辕摸摸下巴,“难得那位也回天上去了,看来有好戏要上场了。”
对他的态度很是不满的姜炎冷哼了一声,评判道,“唯恐天下不乱。”
“唉唉唉,我可就说了事实。”姬轩辕不干了,“你也知道玄翎的计划的。”
身为上古神只,他们都是那次计划的知情人,却没有谁能说自己能全盘了解玄翎的计划。
“我当然知道。”姜炎不想和他就此事件纠缠,“你到底来找我有什么事?”他好像记得某神一百多年来除非是中毒受伤要不然怎么也不会踏进他家的门。
“哦,那个啊,我上次看到姜回了。”姬轩辕这才想起来自己到底是为什么来的,“想你可能不知道,所以来和你说一下。”
姜回?这个名字略微刺激了姜炎的神经。
“我还以为他还要在不周山待上一段时间。”姜炎也没有想到他的恢复速度会这么快。
“其实看到他也没什么,不过他和那些家伙混在一起,我觉得奇怪而已。”
“那些家伙?”姜炎诧异,在他印象里面姜回从来是独来独往的。
“当初的三苗部族还是有不少人剩下来的。”姬轩辕看了看房屋里面的环境,这么简单朴素的地方才是姜炎的风格。
“他和三苗部族的人在一起?”姜炎看了看姬轩辕似笑非笑的表情,“你是什么意思?”
“我先来问你。”姬轩辕看着他,“我想你也好久没有出去看看了吧。”姜炎可不像他喜欢不时去人间界晃几圈。长久的时间来他所专注的就只有草药这一样东西而已。在涿鹿之野大战之后就隐居到草药最丰富的地方去了。隐居到居然后来有传说说神农炎帝尝百草而亡故的典故也险些吓到姬轩辕,去了才知道原来和涿鹿之野那战一样不过是暂时的沉睡。不过炎帝倒也好,索性接着这次机会彻底退出历史舞台了。姬轩辕劝不了他只能随他去。
“我不熟悉外面的东西。”不是姜炎矜持,他在这里的时间太长了,每次都只是站得远远地看看,到了后来就觉得自己不适合介入了。
“没关系,有我在。”姬轩辕自信满满,“好歹我也算是在现在的人间待了不少的时间,那些常识或者生活之类的就包在我身上好了。”
姜炎郑重地看了看,怎么都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和一万多年一样不怎么能够让人放心……凡尘中的事件似乎总是纷纷扰扰让人摸不到头脑,就好像慕容尤那天突然发现自己认识的玄翎和他想象中的玄翎完全不同。又好像眠沅湘觉得二十多年来第一次不认识自己的父母……“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现在已经郁闷得就差没在墙壁上抓出几道痕迹来证明他的心情了。
“什么怎么回事?”眠夜和自家儿子眼对眼。
“还能是什么。”眠沅湘额头青筋直爆,“难道我妈终于把你成功地带成不正常人士了?”他就没指望他母亲正常过,没想到今天连父亲都不正常了。
“那个……”玄翎在一边小心翼翼地插话,“我带阿姨去休息,你们慢聊。”
“喂”眠沅湘就这么眼看着同为当事人之一的家伙大大方方地溜走了。
慕容尤在那边已经趴到在桌面上了,先前玄翎是四海会白龙王他起码还有个预测,可是玄翎和眠沅湘是未婚的关系他实在是太好笑了!
“哈哈”一边对眠沅湘的怒目而视表示无奈,一边狂笑着冲了出去,“我先去一下厕所,哈哈”
“厕所里面也有啊。”左清闲在边上闲闲地说了一句。慕容尤摆明了就是要去外面笑个痛快。
眠沅湘闷声不响地坐在那里不说话了。和他比起来眠夜简直太淡定了。
“等你以后就知道这是件好事了。”
这话说的眠沅湘更抬不起头来。
“唉”到底为什么他会有那样的父母呢?
晚上的时候眠夜和他妻子就留宿在了义济王府,画瞳看来很喜欢他们,黏着黏着都黏到一间房间里面去了。
眠沅湘觉得他应该和玄翎好好谈谈,那些怪异的诡异的问题也就算了,反正他已经充分认识到玄翎绝对不是一个普通人的真相了,可是牵扯到婚约的话,他就有点不知道今后该怎么和他相处了。
玄翎还是很习惯在义济王府里面穿上古时的服装的。究其原因也很简单,这位四海会的白龙王对一些人工化学制剂过敏。家里的衣服虽然做了有一段时间了至少不会让他有过敏的担忧。
看着自己父母和画瞳就好像一家人一样的情景,眠沅湘莫名地觉得有点羡慕。他无论是在年龄上还是在能力上都已经独立了好几年了。现在却有种恨不得缩回小时候的冲动。就在他还在犹豫的时候,画瞳走到他身边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眠沅湘低下头去,画瞳的眉目都清秀地像是画出来的一样,漂亮的很,也似乎透着一种微妙的不真实。
“去找找玄翎,他最近眼睛都不太好。”
眠沅湘的心中一动。朝画瞳笑了笑就走了。
玄翎居然不在自己房间里。眠沅湘看着那扇敞开的门有点没有想法,玄翎在某些方面出人意料地不在乎,王府内每每都是大门敞开一点也不怕招贼的。原先眠沅湘还以为是这里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而后却发现其实有很多东西价值不菲,就比如那几套陈列在每个房间里的紫檀木家具,都是上等保存完好的老东西。还比如那些个在架子上陈列的小东西,居然每个都有一个故事在后面。在他知道玄翎就是四海会的白龙王之后他当然了然到以四海会的势力这家王府必然是有王府的身家。又或许是四海会的势力让那些宵小们都不敢有所作为?
眠沅湘没有在玄翎的房间里找到人就随意在义济王府里逛了逛。这间王府他倒是很熟悉了。有些地方就算是闭着眼睛就能找到。而在这个满月的夜晚,王府内隐约有琴声传过来。
王府里有谁是会弹琴的?眠沅湘脑子里第一个跳出来的就是玄翎。那是古琴的乐曲,平和中有些悠扬,低沉的音调不似古筝那么活泼,反而能在安静的环境中传出很远。顺着琴声传来的道路眠沅湘很快就在祭祀西海龙王的地方找到了玄翎。
背对着大门的玄翎坐得很直,他甚至是席地而坐没有搬来凳子,面前放着的古琴色泽深暗,和此刻拨动琴弦的白皙手指形成鲜明的对比。黑色的长发如同瀑布一样披散下来直到腰际,除了简单用丝带扎了一下以为并没有其他装饰。眠沅湘看得分明,玄翎身上是一件白色锦缎的衣服,上面有着银色丝线的暗绣,每每随着动作能反射出光泽来。
似乎察觉到有人到来,玄翎拨动琴弦的手微微一顿,按在了琴上。
“有事找我?”没有回头,那悠悠的声音好像在和眠沅湘说话又好像不是。
眠沅湘想要开口,却不料眼前的景象突然变得模糊起来,玄翎也好祭坛也好都如同在水中的影像开始变得充满了涟漪从发根开始变成淡金色的长发,从眼睛深处透出来的深邃。一个灵魂的改变也带动着外貌气质的改变。踏前一步,淡金色的光笼罩了整个空间,和外界隔绝开来的这个地方就剩下了两位神灵。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出现在西海祭坛里的重华低声笑了起来,“对我来说不是。”
玄翎看着眼前的神灵在自己的地方逛来逛去,皱着眉头似乎在考虑是不是要出声赶神。
四海祭坛里面的龙王位置和那些传统意义上的都不一样。不过也是,毕竟这里其实算是放在白龙王府里的祭坛,要让玄翎整天面对自己的牌位或者是面对自己同族的牌位都有点说不过去,所以这里的祭坛上放着的是根据四海的标志物来设定的。东海为青玉璧,南海为赤玉璋,西海为白玉琥,北海为玄玉璜,中央则为虚无。那一位执掌着火焰的火神陛下却在代理着南海的事务,也正是因为如此,当年的飞廉才会把赤璋交给他。
“北荒王已经被他夫人彻底带歪了。”不光是眠沅湘,玄翎也是这个看法。
“哈哈,我很喜欢那对夫妻啊。”重华也是难得如此喜欢他母亲的安排,要知道以前他可是对那位神女的安排敬谢不敏的。
玄翎扶着琴桌想要站起来,似乎是坐的时间有点长,这具现在已经不太灵便的躯体已经麻木了。重华连忙上去扶他,感觉手底下的肢体要比以前接触的时候瘦了不少。不由皱起了眉头。
“只是有些不大便利,过一段时间就好。”玄翎这么说,重华却不想放手,现在画瞳在他耳边说的话他还记得。
“你的眼睛?”
玄翎抬头看过来,“没什么,就是看不到人间的一些东西而已。你不用在意。”
“我不用在意?”重华莫名地觉得有些恼火,加重了点语气,“你是不是压根不在乎?”
玄翎默然,慢慢和重华拉开了距离,那双失去焦距的眼睛也不知在看些什么。
重华也是一时之间口快,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他就后悔了,可惜不能当做什么都没说过,“玄翎,我”
“真的没什么。”玄翎的声音不疾不徐,却有让重华安定的作用,“我现在的情况,本来就保不住这双眼睛。”力量已经消耗太多,就连魂魄都已经破碎,能支撑到这么就已经让他很满意了。
重华看着他的背影,那种宁静和安定他也曾在那个古早之前就离开他的妻子那里看到过,“玄翎,真的要解开封印吗?”
在沉默了半响之后,玄翎的声音带着满满的无奈,“不解开能行吗?至多十年息壤就到极限了。”
那是一个阴差阳错的错误,一个必须在后来付出惨重代价的错误。
“鲧一死以谢天下,倒是忘了你还要承担这些。”重华也没有办法,他早已在封印之中,也早已在玄翎的布局之中。
玄翎看不到人间的眼睛中还是能够看到清晰的重华的身影,“过去的事情,现在应该想想接下去该怎么做才好。”
重华深色的眼瞳一眨也不眨地看着他,“你不是已经想好了所有问题吗?不要告诉我你没有算计。”
“我当然是有算计了。”玄翎现在笑起来甚至有点甜蜜的感觉,不过要是以杨戬为首的天庭诸仙看到这笑容肯定是连手臂上都能出鸡皮疙瘩。这位现任天帝的算计在天庭中的老神仙印象里可是出了名的。
重华的眼神不自在地转开了,就连他都有时候受不了。
“我就这点爱好。”玄翎就跟小孩子不满一样说了起来,“你应该不会觉得不满吧?”
“没有。”重华丝毫没有意识到他的回答其实和前天帝帝喾一摸一样,“绝对没有。”
感到自己被敷衍的玄翎没好气地正想好说些什么,眼前一阵光影变幻,重华淡金色的头发已经变成了眠沅湘的黑色。
“玄翎,怎么回事啊?头很晕。”
玄翎的脸色顿时很不好看,“没事,你梦游。”
“又梦游?”眠沅湘大呼倒霉,转而又一想,不对吧,自己刚才有睡着吗?
“没什么。”玄翎看他那一脸迷糊的样子忍不住放缓了声音,“就是有点双重人格。”
眠沅湘摸着自己脑袋的手一顿,“双重人格?”作为资深的探员,他当然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的,“你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玄翎说的都是实情,所以也没有丝毫的心虚,“反正就是处在眠沅湘不知道对方在干什么,对方却知道你在干什么的情况。”
“啊……”眠沅湘揉了揉脖子,最近都在伏案写报告,肌肉有些吃不消了。
“你是不是见过祝融了?”消息在昆仑和玄翎之间还是传得很快的,更何况还有西王母的参与。
“嗯。”点点头的眠沅湘也感觉到这件事情和那些神仙和他所说的前世有关了,“我是不是真的前世是个神仙?”
“神仙啊?”玄翎抬头想了想,“也能算是吧。他们应该和你说你的前世叫重华吧?”
眠沅湘在内心叹息,他果然知道。
“然后没有和你说那个叫重华的到底是什么人物?”玄翎也猜到了某些神仙不想“吓人”的举动。
“还有其他身份?”眠沅湘记得他们好像说过重华是司掌火还是什么力量的。
为现在某个转世的家伙的迟钝叹气,玄翎真的很想闭上眼睛胡说一通,不过“那重华你总知道吧。”
“知道知道。”眠沅湘忙不迭地点着头,然后感觉到什么地瞪大了眼睛指着自己的鼻尖,“我?”
玄翎勾起一个幸灾乐祸的表情,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眠沅湘的神情在呆愣之后就变成空白了。联想到先前的紫微宫和西王母还有祝融,他的脸色就好像是变色盘一样换来换去。
“你的意思是我的另一个人格就是重华?”
玄翎想了想,这个说法不是很准确,不过也可以算是个大概,“所以说你的力量现在你自己没有办法调动。”原先就是属于重华的力量,眠沅湘与其说是重华的转生还不如说是重华封闭了自己灵息之后的一部分。
“可是”眠沅湘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其实你们两个还是没有什么大的区别的。”玄翎的手托在了腮边,好像真的没有什么区别,只除了那双眼睛里的幽深和绝望。
眠沅湘当然不知道他说的是感慨而已,他就觉得现在经历的一切都显得那么荒谬。
就在眠沅湘不知道该怎么去应对面前发生的事情之后,门外边传来了声音。
“玄翎你在里面?”探进来的脑袋有一头黑色的长发,还有和玄翎像是一个模子里刻画出来的秀美容貌。
“玄冥你回来了?”玄翎的语气里似乎微微带着诧异。
“我碰到轩辕和姜炎了,就赶紧回来了。”玄冥也不是很喜欢回到这个沾满人类味道的王府,不过看在玄翎的份上还是赶紧回来吧。
玄翎站了起来,“他们两个来了?”
转念一想就明白了,想必是姜回重新出现的消息现在已经传开了。不过要是那样的话,那么天庭“是不是还有客人也一起来了?”他看玄冥的神情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了。
“那个姓杨的。说是眠沅湘的老相识。”看他一脸不善的样子就知道对这句话没好感。
眠沅湘本来想直接说谁认识那个姓杨的,猛然间脑子里灵光一闪,想到在哪里见过某个姓杨的了。
玄冥对杨戬不是没有好感,至少在他的认知里面杨戬是个打架的很好对手,战斗上从来不给对手留情面,甚至连一点可乘之机都没有。他的不满针对的是眠沅湘,他从来看他不顺眼。要不是为了他,玄翎的眼睛也不会坏。
那个时候玄翎倒不在意,指着自己的眼睛说了一句时好时坏而已,反正也没什么值得可惜的,他的力量再这么坚持下去必然是要付出代价的,现在仅仅是一双看不到人间界的眼睛就能够维持到平衡状态,已经是他能够做到的最小损失了。
“将火焰之力导入眼睛之后仅仅针对的是一项人间的物件而已,还能和虚无之力相互融合消解,不是很好吗?”玄翎是这么认为而且也是这么做的,可就算他这么认为,玄冥还是不能释怀的。
“要不是他的封印,要不是他的火焰,你怎么会变成这样?”玄冥坚持如果不是重华的缘故事情不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
想起那些争论玄翎的嘴角又不由地弯了起来,“也该好好见见客人了。可不要让他们到时候说我这里招待不周啊。”
眠沅湘也站了起来,正想要出去,玄翎却拉住了他,“走吧,先去换件衣服,这样出去你想让他们看笑话吗?”
“啊?啊?”眠沅湘看看自己身上,不是还算可以吧,就算不是很奢华料子也很不错啊。
“你还记得你在天宫穿的是什么吗?”
“那个……”眠沅湘顿了顿,他是记得那个时候自己身上是一件淡金色和金红色相间的衣服,其他的貌似太复杂了,后来他都是拽着就拖,并且觉得穿起来甚是麻烦。
“我帮你好了。”玄翎似乎笑得有点那么玄翎还是帮着挑选了一件比较简单样式的衣服。不过简单这个词也不过是在相对而言的程度,要让眠沅湘自己去穿这种复杂的衣服还不如让他直接就不想去和那些人见面了。
“怎么都是帮过忙的,不见也不合适。”玄翎的手忙着在眠沅湘的背后扎着带子,顺便看了看眠沅湘的身形,看不出来他比他高了那么多“你说的也对。”眠沅湘也承认这很有道理,“玄翎,你在看什么呢?”从落地的镜子里可以看到背后帮着忙的人现在眼睛发直似乎在发呆。
让他一说似乎回过神来了,玄翎连忙放下手上揪着的衣带,“没什么。我算了,映尘你出来吧。”
眠沅湘不解地看着他,映尘?那个先前在店铺里帮忙的好孩子?
就在眠沅湘的面前,那面镜子中原本属于自己的影像慢慢变成了另一副样子。好在已经被惊吓得麻木的眠沅湘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觉得看不到自己有点难以调整衣服。
映尘这个时候穿着一身边角显得破旧的仙袍,似乎有那么点哭笑不得的神情,一开口就是询问,“玄翎,这个该怎么办?”
他手里的是一封诏书,还是后来被几位上位者传看之后一致认为是真品的诏书。只不过里面的内容“山神?天庭上的那位脑子出毛病了?”第一个从疑惑中醒转过来的就是玄冥,那边唯一一个穿着现代服装的天庭人士学着老僧入定不做理会。
“反正上面有上面的考量。”而后说话的是姜炎,“想必也是一个对策。”
映尘身上是否有官职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映尘的行踪能否被掌握。要是这官职在身上,天庭要明白他的行踪就显得理所当然了。
“可是我不是早就不在仙籍了吗?”这点才是让映尘最不能理解的。
“谁说你不在仙籍了?”玄翎还是一身白色的锦绣衣服,此刻说出来的话让在场的人都吃了一惊,“又从来没有开除过你的仙籍。”
确实,先前谁都以为映尘必死无疑,根本就没有哪个神仙会去查看仙籍册上是不是把他的名字销毁了。
“没有开除仙籍的话,就还是天庭的管辖范围。”杨戬珉了一口茶水,还是这里的灵息才能培养出这样的好茶,天庭上的茶水他都要喝腻了。
眠沅湘这个时候不要说动弹了,连说句大声点的话都不敢。玄翎也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的繁复无比的衣服,一件一件弄到他身上之后非常有成就感地说就这样吧,也不管他是不是能把这件衣服穿好了不出洋相。他刚刚可是看到了玄冥恶劣的眼神,似乎是完全明白他是如何地“不习惯”了。
“我还是天庭官员?”映尘指着自己有些迷糊了,他还是天庭官员?天庭居然让一个能够名列魔域十大高手行列的天魔当官员?
“惊讶什么?你又不是第一个。”那边的姬轩辕不说话则已,一说话就让人吃惊更甚。
“还有谁?”姜炎就坐在姬轩辕身边,隐隐地总觉得他们的话题现在和先前的目的无关。
“宁意啊,你忘记了?”
姜炎是真的忘记了,他和那位魔域之首从来没有打过交道,知道的也是作为玄翎的青龙护卫时的宁意是如何如何行为夸张,倒没有想到玄翎的青龙侍卫是在天庭有过挂职的,也没有想到宁意原来是魔域之首来担任这个职位有多荒谬。
“你就知道闷在你自己那里,什么消息都不去打探当然不知道了。”姬轩辕在姜炎耳边说了句悄悄话,立刻就引来杨戬的目光。
“倒是没有想到两位陛下的关系这么好。”
曾有不少传言说炎帝阪泉之战败于黄帝之手后就对此非常恼怒,自然也有传言说炎帝对黄帝不假辞色了。
“只不过和现在的天庭比起来,还是旧人比较好相处一些。”姜炎干脆利落地一句话塞了过去。不想让他们舒服自己也别想舒服。
不过杨戬皮肉的厚度显然对这样的刺激还是没有丝毫感觉的,他在那边看着眠沅湘笑了笑,“重华大人现在看起来精神颇为不足呢。”
与其说是精神不足还不如说他现在是有一种精神紧张之后的疲倦。
“看来好像还是尽快谈谈正事的比较好。”玄翎的手指在深色的扶手上移动了一下,“姜回的行踪不定,我这里并没有关于他的消息。”
“依着他的性格应该只是和三苗的人在一起出现而已。”姬轩辕还是知晓那位的个性的,在说之前还不忘去看了看姜炎,言下之意不就是姜回的性格都是遗传到这位的。
“姜回……”姜炎的神情似笑非笑,“他敢乱来吗?”
那一瞬间爆发出来的气息让在场的人和非人都冷到了。
“姜炎……他肯定是不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事的。”玄翎代替他们说话。姜炎不发火也就算了,一发火他们还是皮绷紧点比较好。毕竟不是谁都能够保证自己无病无灾到地老天荒的,要是万一有事去找神农氏炎帝,到时候被整惨了就倒霉了。姜炎是没什么战斗力,不过他能让犯到他的人后悔上足足一千年。
“姜回,力量恢复得怎么样了?”杨戬的问题出来之后玄翎就了然地笑了笑。
到底,在面对天庭的势力的时候他们都有适当的回避和隐瞒,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相互对立就在暗中进行了。玄翎无法干涉什么,却也只能尽量调和这样的矛盾。
“他有分寸。”说话的是映尘,他手上的诏书已经收了回来,既然天庭没有消除他的仙籍又下了正式的诏书,他也没有不去上任的理由。
“那个地方倒是个不错的地方。”玄冥回想了一下,“灵息很足。”简而言之就是那个地方到现在还是个穷乡僻壤没有人烟。
“我比较喜欢那样的地方。”映尘笑起来就连眉心的红痣都好像充满了欢欣,“就是不能再待在这里了,我还是好喜欢玄翎的。”
说完就扑过去抱着玄翎猛蹭。那种柔软的,充满水的灵息的味道甚至带着淡淡的清香,乘着玄翎发愣的时候能多抱一会儿就是一会儿,要知道这位现任的应天帝陛下可也不是能这么容易就这般亲近的。
衣领一紧,映尘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人直接丢进了客厅的落地镜子里。
“有时间吃豆腐还不如去做正事!”
“重华大人?”那边的杨戬是第一个叫出来的,至于第一个感觉出来的嘛……“你的手往哪里放!”
“呃”
“找死啊!”
“怕你不成?”
“这里是义济王府,要打统统给我出去!”
“我没有看错?”姜炎的神情与其说是震惊还不如说是想要闭上眼睛装作什么都没看到。就在他和姬轩辕面前场面一度混乱到无可附加。突然出现的重华把映尘给丢进了镜子里面。而后眼睛里几乎要冒出火来的玄冥直接就把自己的灵剑给拔出来了,重华当然不会惧怕这种程度的挑衅,只不过阴森着脸的玄翎一句话就让他们打消了打架的念头。
“我早就说过眠沅湘根本就是和重华一个德行的。”姬轩辕的脑子最灵光,什么都不参与就在那边和玄翎的点心折腾,一个人就已经消灭了三盘了。
姜炎对于草药以外的事情关心程度不够,也没有再多说什么,重华什么德行与他的关系不大,到时候关心一下玄翎就可以了。
“我想我还是回天庭吧。哈哈。”杨戬的笑容看起来很尴尬,到底那位的赖皮样子他也没有经历过。他还没那么白痴会如实上报。
姬轩辕看了看姜炎,“那我们是不是也先回去?”姜回的事情他先前就想过会变成这样,不过为了去找那个久不见的家伙还是值得的。
姜炎瞥了他一眼,“为什么是我们。”他可都没说要和他一起走呢。
“当然是我们了,我还有事要和你说。”姬轩辕笑得也不知道真假。
“有事不能在这里说?”姜炎的眉头一跳,总觉得没好事。
“这里?还是你想在玄翎这里吃饭?”看看那边依旧混乱的场面,姬轩辕确定姜炎不会喜欢这种场面,“我看我们还是不要打搅的比较好。”
姜炎当然也是有眼色看得出来的,也就没有多话,简单地和忙乱中的玄翎告别之后就走了出去。
“唉唉,等等我啊。”姬轩辕连忙也跟了出去。
王府里的客人们都走了之后,似乎总算是恢复了平静。
“哼!”玄冥冷哼了一声狠狠地瞪了重华一眼就回房了,走之前不忘把在边上看热闹看得非常舒服的画瞳和左清闲也拉走了,“跟我去巡视北冥。”
“北冥?啊啊?那种地方需要巡视吗?”左清闲再怎么不愿意还是被拖走了。
一时之间义济王府就清冷了下来,夜晚的时候那种稀薄的若有若无的雾气开始在四周萦绕。重华在那边依旧是淡金色的法衣和淡金色的头发,他的双眼是深邃的黑色,每次看到那双眼睛就好像会被吸引进去一样。
“你在北冥那边放了什么了?”随手拨弄着一串挂在柜台上的风铃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这声音不错。”
“那个是骨头做的,你要的话我帮你挂到南离宫去。”玄翎从来很大方。尤其是他想要转移话题的时候。
“骨头?”重华是感觉到了上面缠绕着的干净气息,“眉轮骨?”
玄翎点了点头,义济王府里的东西从来不带掺假的,就看他高不高兴往外边送而已。
“难得。”重华耸耸肩膀,佛宗那种清静虚无的感触和玄翎的不一样,他还是更喜欢后者的气息。
“玄翎,你还没有回答我前面的问题。”重华的神情很坚持。
玄翎叹了一口气,躲了这么久应该已经避不可避了,“解开封印的关键。就和你身上的那个一样。”
“我身上的?”重华看了看自己的手,“你什么时候放的?”被玄翎说了之后是有一点不同的感觉,怎么来形容呢,就好像习惯的火热力量里面添加了一点灵光,属于水系的那种。
“很早以前。”玄翎不想再提先前的事情,正想着是不是要明天开始把店关个几天,眼前的景物就开始变化了。
“玄翎?”重华伸出手去拉了拉他,玄翎维持着那种姿势往后倒的样子就好像是突然之间被凝固住了一样。
那种连接现实和梦境的通道,还有那种将灵息禁锢在梦境中的能力“梦魔?”重华的声音显然是发怒了,在这种时候横生枝节,他们就不知道克制一点吗?
一个模糊的人影在重华对面显现了出来,那是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年轻人,就是这样他才能够在其他生灵的梦境当中丝毫不引起对方的注意,“很抱歉,但这是我必须要为他去做的。”
重华冷凝的神情松动了一下,再看向怀里的玄翎时发现他闭着双眼就好像是在梦境中一样。
“到底是什么事需要用到这样的手段?”目前玄翎的灵息和魂魄都不稳定,这样被强行拉入梦境当中的后果不可预计。
梦魔在边上也不辩解,“那两位的事情总是要交代一下的,就如玄翎说过的,长痛不如短痛。”
重华猛然间醒悟过来,“你说的是那两个孩子?”
梦魔失笑,“孩子?也就重华大人会认为他们还是孩子……”
这个梦境也没有什么,不过是回溯了一些东西,又不过是让玄翎恍惚地以为自己还在梦境的回忆当中……“玄翎,这两个就交给你了。”把两个孩子丢到玄翎身边的前天帝开溜得比谁都快。
“好可爱。”笑眯眯的幽弥上去就捏捏玄翎粉嫩的脸颊,“和我们不一样呢。”水系神灵的柔软灵息特别招她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