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您怎么知道?”
季雨薇一脸疑惑,挽着季尧的胳膊松了松。
季尧没看她,电梯门上倒映出季雨薇不自在的侧脸。
做父亲的,哪有不了解自己女儿的?
“你也不小了,现在和顾辰结了婚,就该收起那些心思好好过日子!”
季尧沉声警告,季雨薇不满的撅嘴:“爸,我做什么了您就这么说我?”
季雨薇说着,轻轻跺了跺脚,电梯到了负一楼,叮的一声打开,季尧率先走出去,季雨薇跟着走出来,听见季尧用钥匙遥控解了锁,刚要过去,猛然听见季尧冷声道:“你二叔不是傻子,他比谁都精明,你动谁都可以,但不能打苏翎的主意,不然到时谁都救不了你!”
“爸!”
季雨薇怒了,她不解的看着季尧:“爷爷现在不在了,明明您才是季家的一家之主,为什么您现在还这么怕他?”
季尧本来拉开车门准备坐进去,听见季雨薇的问话,顿住,眼眸锐利的看着她:“你说什么?”
空气陡然凝滞,季雨薇有些底气不足,小声嘀咕:“本来就是,这么多年为季氏殚精竭虑的是您,二叔只知道追着苏翎屁股后面跑,他凭什么……”
“季雨薇!”
夹着怒火的低吼在昏暗阴冷的地下车库炸开,昭示着季尧的愤怒,季雨薇吓得肩膀一抖,两只手捂着耳朵蹲下:“爸爸!我错了!不要打我!”
她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没什么骨气,一见势头不对就赶紧认错。
季尧胸口剧烈的起伏,怒火窜进胸腔,灼得五脏六腑隐隐作疼,深吸一口气,季尧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
“爸!您没事吧?”
季雨薇壮着胆子跑过来,拍着季尧的背帮他顺气,被季尧冷着脸推开。
“谁教你说的这些话?”
季尧质问,季雨薇眼神飘忽,不敢和他对视,只讷讷道:“没人教我,我自己想的。”
“自己想的?”季尧气得笑起来,一拳砸在车上,发出‘嘭’的一声闷响:“这些年我教你的东西你都拿去喂狗了?”
季尧语气严厉,季雨薇被他吼得红了眼眶,哽咽着应了一声:“我知道错了,您别生气了,对身体不好!”
许是带了鼻音,她这次的态度显得诚恳许多。
季尧又咳了两声,终于压下怒气,眸色坚定的看着季雨薇,一字一句道:“刚刚的话,不要让我听见第二次!你和顾辰结婚,季家给你准备的嫁妆很丰厚,你安心在顾家做你的少奶奶,季家终究是要让你二叔掌权的,你最好把这一点给我记清楚!”
凭什么!?
季雨薇不服气,下意识的想反驳,被季尧冷眸一瞪,终究没能说出话来,只生着闷气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季尧也没再多说什么,坐进驾驶座,就着矿泉水吃了两粒药,这才把车开出去。
正是下班时间,路上有点堵,季尧他们足足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才到酒店。
推开包间的门,顾辰和他父亲已经坐在那里,季珩也在,而且还很不客气的坐在主位,手里夹着一根烟吞云吐雾。
好在,顾辰脸上没有带伤,看来季珩没有动手打人。
“咳咳!”
一闻到烟味,季尧又咳嗽起来,皱眉低斥:“把烟掐了!你不要命别人还要!”
季尧挑眉,猛吸了两口,然后把烟头摁在烟灰缸里灭掉。
“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来迟了。”
季尧礼数周到的解释,朝顾辰的父亲顾鸣海伸出手。
顾鸣海比季尧足足要大十岁,虽然保养极好,但鬓角已经生出不少白发,面容看上去倒还算得上是慈眉善目。
季尧刚开始接手季氏的时候,正是顾鸣海风华鼎盛时期,两家在商场有过合作也有过竞争,季尧和顾鸣海之间的交锋不少,自然知道对方不是看上去那么平易近人。
“都是一家人,哪有什么迟到不迟到的。”
顾鸣海和季尧握手,在他手背上拍了拍,然后收回手,季尧凉凉的看向季珩,季珩摆出一副大爷的模样,低头研究菜单,并不理会。
季尧拿他没办法,拉开凳子在季珩旁边坐下,还没来得及看菜单里有什么东西,耳边‘啪’的一声脆响,季珩打了响指,服务员推门进来:“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
季珩把菜单一丢,慵懒的开口:“把菜单上的菜一样来一份!”
刚抽过烟,他的嗓子哑得厉害,却透着股子不羁的性感。
服务员傻眼,季尧开口:“他说着玩的……”
“啪!”
季珩拍桌:“老子从不开玩笑!”
“……”
气氛顿时僵滞,季珩眉梢上扬,故意和季尧作对。
过了一会儿,顾鸣海出来打圆场:“正好我也没来这里吃过,一样来一份也好!”
得了命令,服务员立刻退出房间。
季雨薇坐在旁边瘪瘪嘴,她最讨厌季珩这副唯我独尊的样子了!
察觉到她的不开心,顾辰从桌子底下抓住她的手,轻轻拍了一下,示意她忍耐。
季雨薇顿时眉开眼笑,刚要和顾辰说话,桌腿被季珩踢了一下。
“撒开!”
季珩命令,季雨薇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季珩嘲讽意味十足的说:“当着长辈的面,偷偷摸摸,就这么急着……要操?”
他这句话说得意味不明,最后两个字虽然刻意放轻,但也足够包间里的人听清楚,季雨薇顿时感觉自己像是当众被狠狠打了一巴掌。
“季珩!”
季雨薇站起来,一张脸气得发红,眼底涌起水雾,那叫一个楚楚可怜,可惜季珩不吃这套,声音凛冽的命令:“叫二叔!”
季雨薇抿唇不吭声,季珩丝毫不觉得尴尬,掀眸冷冷的看着她:“怎么,要我亲自教教你规矩?”
这话已经是满满的威胁,若是以前,季雨薇恐怕早就认怂了,可现在想到有顾辰和季尧给她撑腰,她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挺直了背脊。
季珩的眼睛危险的眯起,他没想到季雨薇今天竟然有胆子跟他作对!
眼看季珩马上要发作,顾鸣海低笑着开口:“二少,雨薇还小,难免有些不懂事,今天是两家的家宴,算是给我个薄面,不要和她一般计较。”
顾鸣海笑盈盈的说,整个人看上去十分无害,好像寻常人家的长辈在和小辈说话。
然而严格按辈分来说,季珩现在和他是同辈的。
顾鸣海都开口了,季尧自然也不能无动于衷,他伸手按住季珩的肩膀,微微用力算是警示:“季珩,够了!”
季珩垂眸,眸底神色不明,片刻后,他低低地笑起,脸上一派玩世不恭,半开玩笑:“都这么紧张做什么,她是我亲侄女儿,难道我还能吃了她不成?”
这便算是妥协。
季雨薇虽然还是不满,却也不能再多说什么,只能憋着一口气坐下吃饭。
接下来的时间季珩倒是难得安分,没有说什么夹枪带棒的话,也没有突然掀桌,只是目光一直盯着顾辰,像蛰伏在暗处的幽灵,伺机扑上来咬断他的喉咙。
季雨薇挨着顾辰坐着,自然也感受到季珩的目光,后背发凉,只想赶紧吃完饭走人。
食不知味的吃了两口饭菜,实在吃不下了,季雨薇索性也不硬撑了,拉着顾辰站起来:“爸,二叔,你们先吃,我和阿辰回去还要收拾东西,就先走了!”
说完,拉着顾辰就往外走,然而刚走到门口,季珩的声音不急不缓的响起:“站住!”
“二叔,还有什么事吗?”
季雨薇扭头,强扯出笑意,季珩勾唇:“你们结婚,我好像还没来得及送你们结婚礼物。”
“不用了,二叔的心意我们收到了就好。”
季雨薇笑着婉拒,季珩却没理她。
季家小霸王要送礼,哪里由得了别人拒绝?
季珩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没多久,包间门被敲响,季雨薇拉开门,脸顿时难看到极点,忍了好一会儿,终究还是没忍住,扭头看着季珩:“二叔,我结婚你送我一口水晶棺材算怎么回事!?”
是咒顾辰英年早逝她好做寡妇?还是祝她和顾辰短命,早点死了好?
季雨薇气得不行,季珩却还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淡淡道:“我养的小东西不小心丢了,她既然喜欢装死,那我就配合给她买棺材!不过……”
话锋陡转,那漫不经心的淡然被黑沉沉的怒气取代。
“既然是我养的,生是我的人,死了埋进土里也只能烂在我手里,所以,谁敢动我的东西,我就让谁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这一句话不是威胁,而是某些事一旦被证实后,必然会践行的诺言。
季雨薇被季珩的气势震慑,下意识的挽住顾辰的胳膊做依靠,然后鼓足勇气辩解:“二叔!你疯了!苏翎是自己从医院逃跑的,和阿辰没有半点关系!”
季珩没说话,放松身体靠在椅背上,分明已经认定自己的判断,根本听不进去季雨薇的话。
整个历城,只有顾辰一个人有胆量和能力帮苏翎,就算他没有直接参与苏翎逃走的计划,在某个部分,也会和苏翎的计划有微妙的重合。
不然,怎么解释苏翎会丢掉他送的戒指人间蒸发?
“我不知道她在哪儿。”
顾辰开口,这是今晚他说的唯一一句话。
季珩看着他,目光如刀,不放过他脸上丝毫的表情变化。
他问:“你知道她想逃?”
顾辰皱眉,略加思索:“从她在婚礼上晕倒,我猜到了一部分。”
“所以你让你的保镖去医院把她带走?”
“没有。”顾辰摇头,目光坦荡:“她有自己的计划,我只是担心她这次会醒不过来,让阿武去医院看看,她想逃,我不会阻止,但如果她醒不来,我会想办法让她安葬。”
顾辰说得光明正大,他一直都知道苏翎想要的是什么,也会尽自己的努力给她想要的。
季珩拧眉,眸底渐渐凝起墨一般的戾气。
顾辰果然知情!
他算什么东西,也敢插手自己和苏翎之间的事!
“你最好祈祷她能毫发无损的被我找到!”
季珩放狠话,顾辰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揽着季雨薇的腰离开。
进了电梯,没有其他人在,季雨薇抱住顾辰的腰,脑袋埋在他的胸口。
“阿辰,二叔一直都是这样,把阿翎看得比什么都重要,他现在也是太着急了,你别跟他计较。”
她的声音刻意放柔,和刚刚怒怼季珩的时候完全判若两人。
顾辰没有回应她,电梯门倒映出他紧绷着的脸。
“阿辰,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季雨薇关切的问,伸手想摸顾辰的额头,手腕被抓住,季雨薇的脸色僵了一下:“阿辰,怎么了?”
“阿武的车祸,不是季珩做的!”
“阿辰,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季雨薇勉强的笑笑,想挣脱却被顾辰抓得更紧。
“阿辰,你弄疼我了。”
季雨薇提醒,顾辰俯身凑近,黑亮的眼眸逼得她不得不和他对视,只一眼,包裹在身体里的灵魂都被完全洞悉。
“我给阿武打电话的时候,只有你在!”
“叮!”
电梯到了1楼,门打开,大堂明亮的光亮照进来,正好照在季雨薇眼角滑落的那滴泪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阿辰,我是和你领了结婚证,宣读过结婚誓言的妻子,现在你是在质疑我想陷害阿翎吗?”
季雨薇问,没有刻意的矫揉造作,反而以一种倔强的姿态宣告她受了委屈。
顾辰皱眉,一瞬间动摇了自己的猜测。
他待人向来谦厚温和,不愿用恶意去揣测人心,更何况面前这个人还是他的新婚妻子。
片刻的犹豫之后,顾辰打消怀疑,歉然的看着季雨薇:“对不起,我太着急了,没有顾虑到你的感受。”
从拟真死亡状态下醒过来的苏翎是非常虚弱的,她没有等到阿武还能去哪儿?
顾辰很担心苏翎会出什么意外,毕竟她这步棋走得太冒险了。
得了顾辰的道歉,季雨薇也没有不依不饶,她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顾辰,语气柔软又真诚的说:“阿辰,这几天我一直都和你在一起,如果你真觉得我和阿武的车祸有关系,你大可以找人调查我,我不希望我们刚结婚,就因为阿翎有了心结。”
“对不起,因为上次阿翎被绑架的事我有点内疚,对她关心太多了。”
顾辰立刻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他虽然待人宽厚,但季雨薇和苏翎,孰轻孰重,他还是拎得清的,不然他为什么选择和季雨薇结婚?
这是他要相伴一生的爱人,她将余生的时光都交付给了他,他必须对她负责。
“这是她和季珩之间的事,我以后不会再插手。”
顾辰保证,黑亮的眸底是满满的真诚,季雨薇弯眸,娇软的笑起,抱着顾辰软软道:“阿辰,你真好!”
“呵呵……”
电梯外面传来两声冷笑,季雨薇这才注意到外面堵了两个人。
这两人她一点都不陌生,林霄和青柠。
林霄从来都跟季珩是穿一条裤子,季雨薇经常怀疑,如果没有苏翎,季珩会跟林霄在一起。
而青柠虽然也是被季珩不知道从哪里捡回来的,但比苏翎可牙尖嘴利多了,向来都唯恐天下不乱。
看见这两个人,季雨薇敛了笑,拉着顾辰走出电梯,青柠倒是没有像之前那样说话刺她,只是一直似笑非笑的盯着她,好像她身上有什么脏东西!
往前走了没两步,季雨薇实在受不了,扭头冲青柠吼了一句:“你看什么看!?”
季雨薇语气冲,青柠却是一脸好脾气,无辜的眨眨眼:“你长得美,我多看两眼不可以么?”
“……”
季雨薇气得握紧拳头,偏偏青柠这话说得又让她无从辩驳,只能挽着顾辰气咻咻的离开。
林霄早就进了电梯,等她进来,颇有些不赞同道:“她向来小心眼,你惹她做什么?”
“我连二哥都敢惹,怎么见了她就得装孙子?”
青柠满不在乎,林霄听见她提季珩,脸顿时垮了下去,想到一会儿要上去面对季珩,后背总是忍不住发凉。
“一会儿要是动起手来,你别往前凑,等我被打趴下了,你直接叫救护车,记得告诉医生,保命第一,保脸第二!”
“……”
就这点出息!
青柠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电梯刚好到了,走出电梯,绕过转角,一口惹人注目的水晶棺横卧在包间门口,虽然是大白天,也被这棺材营造出几分诡异。
“这棺材不大,塞不下三哥,该不会是给我准备的吧?”
青柠问,语气冷静,并不怎么害怕,只是脸色没有刚刚那么轻松,林霄瞪了她一眼,绕过棺材敲了敲包间的门,听见季珩沙哑的声音:“进来!”
深吸两口气,稳住心神,推开门进去。
包间里只有季珩一个人,他手里夹着一根烟,也不知道之前抽了多少,整个包间都是浓浓的烟味,季珩坐在其中,却给人一种胆颤心惊的死气。
桌上摆了满满一桌子的菜,除了季珩的,还有其他几副用过的碗筷。
想到刚刚在楼下碰到季雨薇和顾辰,林霄和青柠哪里还猜不出季珩刚刚是跟谁一起吃的饭。
思及此,林霄脸上露出吊儿郎当的笑,果断把锅往顾辰头上甩。
“顾辰说了苏翎在哪儿吗?”
林霄问着,走到季珩旁边,正准备坐下,季珩一脚踢了凳子,幸好林霄反应快,不然就得摔个四脚朝天。
季珩现在的状态有些高深莫测,林霄不敢像平时一样嬉皮笑脸,摸摸鼻尖老实站好。
“滚一边儿去!”
季珩踹了他大腿一脚,这一脚没省着劲,起码得留一乌青的大脚印。
林霄抽了口冷气,往旁边挪了两步,季珩掀眸看向青柠,没说话,片刻后,青柠低着头,老老实实上前,柔声喊了一句:“二哥。”
话落,季珩微微侧身,长腿一抬,稳稳架在青柠肩上,厚底的黑色长靴硌得肩膀生疼,青柠被压得弯了腰,面色却是不变。
“谁是你二哥?”
季珩沉沉的问,以前他是默许青柠这么喊他的,现在青柠惹恼了他,他自然是翻脸不认人。
“二爷!我错了!”
青柠立刻改嘴,半点没觉得委屈,态度温顺到了极点,然而季珩还是不满,脚下用力,青柠被压得跪在地上,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
“好日子过腻了?”
季珩倾身,将烟头杵在青柠肩头,捻灭。
她今天穿的一身大红色圆领连衣裙,衣服下摆撒开,一路惹了不少注目。
衣服料子发出淡淡的焦味,火星子不多,肩膀还是不可避免的被灼烧了一下。
青柠却好似不知道疼,舔唇,扯出笑来:“没有。”
青柠否认,季珩沉沉的看着她,像冷酷无情的刽子手,随时都会砍下她的脑袋。
心脏漏了一拍,喉咙发紧。
青柠很清楚,她不是苏翎,在季珩这里,不存在网开一面的说法。
“为什么帮她?”
“二爷在说什么,我不……”
青柠一脸茫然,然而话还没说完,就被季珩一脚踹在肩膀。
“嘭!”
身体在光滑的地板上滑行,然后撞在硬实的墙壁上,青柠痛得闷哼一声,半边肩膀痛得没了知觉。
季珩脾气很暴躁,但从没动手打过女人,他有的是法子让一个人生不如死。
他动手了,说明他根本不像现在表现的那么冷静。
苏翎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不见,他暴躁得随时都能疯掉!
但在把那个小东西抓回来之前,他必须保持冷静。
“季珩!”
林霄被季珩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喊了一声冲到青柠面前,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的肩膀做简单的绑定固位。
“我再问一遍,为什么帮她!”
季珩站起来,单手插兜,目光冷然的看着青柠,如同看着一只蝼蚁,只要他一根手指,就能碾死。
他做事,从来只靠直觉,不讲证据。
直觉告诉他,在医院青柠那样果断的给他打镇定剂是在帮苏翎,那她就是帮了!
“二爷,我大阿翎四岁,刚到季家的时候,她很依赖我,每次见面都会用可怜巴巴的目光看着我,后来她求我帮她逃跑,我出卖了她,你把她从火车站带回来以后,她再也没有跟我说过一句话。”
青柠说得很平淡,季珩毫无波澜的听着,青柠认命般闭上眼睛:“这是我欠她的!但凭二爷处置!”
她一副要英勇就义的模样,季珩依然没有丝毫动容,又拿出一根烟点上:“她后来也没少逃。”
言下之意就是,那么多次你都没帮,怎么这次突发奇想帮上了?
“可能是医生宣布她死亡的时候太震撼,所以我脑子糊涂了,宁愿相信这是她想逃跑的计划,也不希望她真的不在了。”
“……”
没有人注意到,在青柠说出医生宣布死亡那句话的时候,季珩的手抖了一下,烟灰落在昂贵的西装外套上,灼烧出一个小小的印记。
“酒吧过两天会有人接管,棺材让人送到酒吧。”
季珩说完,提步离开。
包间门关上,青柠捂着肩膀靠墙坐着,突然低低地笑起。
“你有病啊!肩膀不觉得痛吗?”
林霄没好气的骂了一句,青柠还是不停地笑。
她帮苏翎逃跑,竟然只挨了一脚,被季珩收回了酒吧,她难道不应该开心自己走大运了吗?
“三哥,你有没有发现自从两年前阿翎走后,二爷的脾气就越来越好了?”
青柠改口改得很溜,林霄在她肩膀上戳了一下,青柠立刻痛得龇牙咧嘴。
“叫三爷!”
林霄故意板着脸命令,青柠从善如流,脆生生喊了一声:“三爷!”
声音灵动,带着一丝俏皮。
“三爷,人家肩膀疼,要亲亲抱抱举高高!”
我怎么不打死你这个戏精!?
……
季珩出了酒店,直接飙车去了城郊墓园。
从车上抱了一箱酒,爬到半山腰,在季老爷子的墓前一瓶一瓶喝掉,从头至尾都没有说一句话。
不知道什么时候醉了,孩子气的把酒瓶丢到一边,挺直背脊靠着墓碑坐着,冷肃的眼神染上两分迷离。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唇角微微勾起,醉意深重的呢喃:“你是不是又把她偷偷藏起来了?还给我吧,我想她了。”
清冷的山风拂过,没有人回应他,他像一尊雕塑,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索要糖果的孩子,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夕阳西下,夜幕降临,没多久,天空开始飘起雨来,温度也下降了些。
季尧的身影出现在山路上,他撑着雨伞缓步走来,雨水顺着伞尖滴落,裤腿被溅起的水花打湿他却恍若未觉。
虽然在山下看见了季珩的车,但真的在上面看见他和墓碑靠在一起坐着,季尧的表情还是控制不住的有些崩坏。
这个操蛋玩意儿!
季尧在心里骂了一句,上前推了季珩一下。
他本来是想把季珩叫醒,让他自己离开,没想到他轻轻一推,季珩直接倒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