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文学智慧故事荟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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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聪明智慧故事(14)

【丑女救父】

河北昌黎赵家庄有个赵员外,夫人早早谢世,撇下一对双胞胎女儿,大的叫桃儿,小的叫杏儿。都说双胞胎模样长得一样,可这姊妹俩长得差出了格:姐姐花容月貌,让人不敢直眼瞅;妹妹奇丑无比,也让人不敢直眼瞅。老话说,女人就是靠个模样儿吃得开,赵员外让杏儿可真就活活愁煞啦,这样的丑妮子,日后可怎么嫁得出去!来上门求亲的踢破门槛,都是冲姐姐来的。赵员外放出风去:哪个娶了他家杏儿,嫁妆丰厚。大伙背地里嘲笑说:“宁吃鲜桃一口,不吃烂杏一筐。谁个要她!”爹爹发愁,杏儿却大大咧咧不当回事,她说:“什么人,什么命,绊不倒,尖尖腚。我就这命了,愁是愁不好的,就让它爱咋的便咋的吧。”她一天小姐也不像个小姐样子,跟小放猪的上山抓鸟,跟打鱼的下河摸虾;人家上学,她也吵吵着念书,爹爹管不住,只好由她。就是不学针线。姐姐劝她:“你自来就长得不如人,还不好生练一手活儿,哪个肯要你!”杏儿笑笑:“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别看你一副好模样儿,整天对着镜子搽啊抹啊,人是要老的,该不顶用时照样不顶用。”姐姐听她说得丧气,恼得不屑理她。

赵员外家门前种了一片桃子,这桃子味道十分鲜美,只是熟得太迟,抢卖不上大价钱,因此也不当回事儿,没指派专人侍弄它们。这一年秋涝天寒,桃子熟得尤其慢,直到砍了高粱,果子还吊在树上呢。割去了高粱头儿,闪下秆子怕下雨淋了,便贪黑扛回来,立在一棵桃树上,围了一大圈儿。这事也就忘记了。可是到了冬天,拿开那堆高粱杆儿要喂牲口哇,一看,赵员外眼都直了:原来夜里杵高粱捆儿,没成想里面包住的那棵桃树没下果子,严严实实地包在树上,现在打开,果子是鲜的,寒冬腊月吃鲜桃,赶上王母娘娘啦!赵员外大喜过望,有这样的好东西,自己可舍不得吃,这儿离京城不太远,得献给皇上。找个算卦的问问吉凶吧,得知是上上大吉卦,道是能大富大贵呢。

满家子高兴,唯独二小姐杏儿不同意:“那天不过是我一时突发怪想,弄了这么个把戏,有福咱自己享,凭什么孝敬皇上,恐怕不祥。”赵员外和桃儿如何听得进这话去!鲜桃送到京城,果然龙心大悦,皇上当时降旨封赵员外为“桃千户”,没什么职权,可到底是皇封的,当地父母官也不敢慢待,听说明年皇上还要派钦差到赵府考查,说是有选大小姐进宫的意思。听到这风声,地方官员如何不巴结!车来轿往,赵府立时风光起来。

赵员外乐得不知天高地厚了,他问杏儿:“如何!”杏儿道:“爹爹呀,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古人半句没说差。现在我们小民乍富,不少人妒忌咱哪,您老人家千万多栽花,少种刺,别弄到墙倒众人推那一天。”员外没料到她有这么堆难听话等着,恨恨地说:“死妮子,貌丑话凶,没治了。”只是可怜她没娘,又没长上副好模样,也就赌气不屑理她就是。赵府热热闹闹地过了一年。第二年腊月,一骑快马跑到赵府门前停住。原来是朝廷到了冬天又想吃鲜桃,问怎么还不按时进贡,打发人催取来了。赵家今秋也想照去年那么存放桃子,可是,天气不比去年,不等霜至,桃子熟透落果,如何存放得住!如实告诉钦差,皇上发了火,降旨把赵员外满门捉拿,交刑部问欺君之罪。到了这时候,赵员外才想起杏儿的良言,后悔也迟了!再说杏儿,一到大堂,高呼”冤枉”,声言如果面见皇上,定可让皇上吃到鲜桃,三审官不敢隐瞒,杏儿就得到了面君的机会。

杏儿跪在金銮殿下,对皇上说:“奴本农家一丑女,死无遗憾。我料定皇上今年必然还想那鲜桃,已经悄悄在后山背坡留下了几个果儿……”原来,杏儿知道天气不能总如去年那么反常,就根据桃子生长的条件,选后山背阴处移栽了几棵,果然有当年开花的。她就守在山上,织了不少草帘子,日头毒了时,挡住日光,让桃树多见雨水,少受日晒,秋后果然晚熟,又如法用草盖住,又怕虫咬鼠盗,好不容易才保存下来几只鲜桃。

皇上派人带杏儿取得鲜桃,这才转怒为喜,不但赦全家无罪,还要给杏儿个封号。杏儿说:“民女死过一回的人啦,更不怕皇上怪罪。今冒死进一言,”桃子是天生之物,它有自己的规律,天子硬要逼它改变,兴师动众地为几只鲜桃又是抓人,又是动刑,百姓知道,会很伤心的。我今年贡桃免罪受封,明年再贡不来呢!这样下去,谁还敢想到万岁呢!”皇上听了,半天做声不得,说:“真是难得的人才。当今天下多事,急需用人。朕如今不能以貌取人,误了江山。”立刻降旨,选赵杏儿进宫,当了娘娘。

丑女有远虑,好学多问,救了爹爹、全家,也成全了自己;而她的姐姐呢,空有一副好模样,高不成,低不就,在家中整日对着镜子发呆,一听到外面有热闹声音,马上说:“皇上派钦差接我进宫当娘娘来啦,快开大门。”直到老还这样,用如今的话说,就是得狂想症啦。

【蒲松龄赴宴】

蒲松龄屡考不中,回至家乡蒲家庄除了教书之外,便是将满腔的忧愤都倾注在《聊斋志异》上,从不与官场来往。

一日,忽然接到宰相一份请帖,上面写着,”请吃半鲁”。蒲松龄对此类请帖,深恶痛绝,老百姓连饭都吃不上,当官的还只顾吃喝玩乐。于是,对送请帖的来者说:“我身体不佳,不能前往,请回复宰相谅解。”其妻在一旁听到丈夫不去赴宴,认为不妥,对蒲松龄说:“这样做不好,人家一是宰相,当了官没忘旧友;二是您和宰相曾经同窗共读,不管从哪方面说,都应该去。”蒲松龄沉思良久,最后还是决定赴宴。

来到宰相家里,席宴开始,只见两位使女抬着一盆鱼汤送上桌来。宰相说:“请包涵,小弟入官以来,一直默守清廉,不涉烟尘,此非是席宴,不过想请尊兄尝试一下怎么混水摸鱼而已,只有悟此奥妙,才可步入尘世。”蒲松龄闻此,很是不悦,认为人生就该着污泥而不染。于是想了个法子,来日回敬宰相。

事隔数日,果然,蒲松龄采用同样的方式,宴请宰相。宰相接到“请吃半鲁”的请柬之后,欣然前往。看到茅房破屋,心里不由产生一种怜悯感。想当年,同窗共读,老兄的学识远远超过我几倍,只因性情刚直,对世态炎凉怀有不满,加之无钱打点各级考官,竟落到如此地步。欲取银两救助,蒲松龄坚决不收。只和宰相叙旧,却不提赴宴一事。

宰相感觉腹中饥饿,不时地到屋外张望太阳,但直到太阳偏西,仍没有入席的动静。宰相饿得实在憋不住了,问蒲松龄:“尊兄何时置宴!”蒲松龄随口答曰:“一日三餐已毕,您又吃足半鲁,为何还要设宴!”宰相恍然大悟,鲁的下面,明明是个”日”字,我叫他吃了上头,他却叫我吃下头,这个含义可不一样呀,这个下头吃进去,不是满肚里的太阳吗!这不是明明劝我当个怀抱太阳的明官吗!宰相虽挨了一天的饿,但领悟了做官的道理。

【跟皇帝讨债】

汉高祖刘邦登上皇位后不久,就把他老父亲从家乡沛县阳里村接到长安,让他做了太上皇。

不料这位太上皇过惯了采桑耕田的农家生活,对眼下皇宫里的奢华还真是不习惯,整天惦念着老家那种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日子。没多久,他因思虑过度,一病不起。刘邦弄清了老父亲的病由,决定陪他回家乡走一趟。想当年刘邦还是一个市井闲人,此次以龙体之尊回老家,可谓是名副其实的衣锦还乡了,其声势自然是浩大而隆重。

高祖还乡的日子到了,阳里村的百姓人人换上新衣服,一大早就聚集到村口迎接。快到晌午,才见浩浩荡荡过来几千人的队伍,豪华的龙车上端坐着威风八面的汉高祖,后面的车上坐的是太上皇。看热闹的人群中有个60岁左右的老妇翁氏,这样大的场面,她可是平生第一次见到。当她挤在人群中发现龙车上的刘邦时,突然高声叫了起来:“咳,车上坐的这不是刘三子吗?”“别瞎说,他是高祖皇帝!”旁边有人赶紧小声提醒她。“哟,改名字了?他怎么改俺也认得,他就是刘三子!没错!”翁氏越发大声了。随行的护卫一听有人喧哗,冲过来要抓走翁氏。太上皇一见,急忙摆手道:“不要抓,那是我们的邻里乡亲啊!”这一闹,龙车只得停下,太上皇下车拦住要抓翁氏的护卫,回头对刘邦说:“这是你翁二嫂子,你还记得她不?”

刘邦离开家乡几十年了,怎么会记得一个农妇?他茫然地摇摇头,表示想不起来。翁氏一见他摇头,不高兴了,指着刘邦大声说:“好你个刘三子呀,你连俺都不记得啦?你不记得俺,俺可记得你,你从小就偷鸡摸狗的不干好事,那年俺生俺家虎子,正坐月子,娘家送来给俺补身子的一只老母鸡,也被你偷去杀掉下了酒,俺又生气又心疼,害得俺好几天都不下奶水……”“哈哈哈……”看热闹的村民都大笑起来。

车上的刘邦好不尴尬,正要发怒,太上皇赶紧打圆场:“咱们这是回家了,来看你的都是乡里乡亲的,不必按君臣之礼管束他们。”刘邦一想也是,就现出笑容对翁氏说:“原来是翁二嫂呀,你一向可好?”“这还差不多,”翁氏说,“你虽说偷过俺家的鸡,但你问问你爹,这么多年俺跟他要过没有?今儿个看你出息了,按理说也该还俺那只鸡了吧!”

刘邦听了,简直哭笑不得,心想,真是个胆大无知的妇人,竟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跟皇帝讨债!看来跟这糊里糊涂的妇人也讲不清什么道理,他只好吩咐手下人给翁氏一点钱,好让她闭嘴。不料翁氏坚决不要,她振振有词道:“你刘三子当年偷的是俺的一只老母鸡,你就还俺一只老母鸡好了。俺要是收了你这么多钱,好像俺姓翁的讹了你姓刘的,要是让别人说三道四的多不好!”

刘邦被这个既糊涂又认真的妇人给气乐了,就吩咐随行的地方官员,赶紧去找一只老母鸡来还给她。翁氏拿到老母鸡,笑逐颜开,又回头对刘邦说:“刘三子呀,虽说你欠俺家一只鸡,也犯不着更名换姓叫什么高祖呀!你以为你改了名字俺就认不出你了?这不照样认出你了?俺还没糊涂!”说完,抱着那只老母鸡高兴地回家去了。看到刘邦面带怒容,太上皇急忙说:“你这翁二嫂子是个直性子,说话办事不会拐弯。她倒是很好的一个人,你这么多年不在家,她没少照料我们二老,有好吃的还拿来送给我们呢。”刘邦听了,这才释去怒容。

还乡几日,刘邦一行又浩浩荡荡地回到了京城。他满以为这次为老父亲了却了心愿,不想这次回家乡,见到那么多相处几十年的乡亲,太上皇越发割舍不掉,整日念叨着还要回老家。刘邦身为一国之君,怎么能放着国家大事不料理,总陪着老父亲回老家呀!刘邦见老父亲确实思乡难耐,怕他又思虑成疾,灵机一动,想了个办法。他在长安城专门辟出一块地,按照老家阳里村的样子,造了一个复制的“阳里村”。沟渠堤埝、房屋瓦舍,甚至一草一木,都按阳里村的原貌在这里重现。虽说只是造一个村舍,但所耗金银不亚于建一座城池。

长安城中的“阳里村”建好后,沛县阳里村的村民全被接到这里安顿下来。这样一来,太上皇不必出城就能见到熟悉的村落,熟悉的乡亲。只要听到亲切的乡音,他就不会有思乡之苦。可是太上皇见到那位曾经向皇帝讨债的翁氏时,不由得吃了一惊。不久前还见她身板硬朗行走敏捷,而此时的她拖着一条断腿,靠一副拐杖吃力地挪动身体。太上皇问她这是怎么回事,翁氏说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那次高祖还乡前,沛县县令周胜就命差役挨家挨户收取“人头费”,不论长幼每人收20串铜钱,声称是为接待高祖筹集费用。翁氏家穷,一时拿不出钱,差役就将她家养的一只羊抢走抵了人头费。

那只羊可以说是翁氏家最值钱的东西了,翁氏为此心疼得哭了好几场。上回,她从高祖那里讨回那只鸡后,便有了信心。心想,从皇帝手中都可以讨回欠债,一个县令哪在话下?她决定去县衙讨回那只羊。于是,翁氏三番五次来到沛县指名道姓要找周胜,周胜觉得躲着也不是个办法,就告诉她,说当初收的那些钱,是为了支付高祖还乡时的花费,没有钱当然要牵走她的羊,想要羊的话必须补交所欠的人头费。

“什么高祖,不就是那个刘三子吗?是他自己要回来的,凭什么要我们给他凑钱?”翁氏有些不满。周胜正愁抓不住这个难缠妇人的把柄,一听她说这话,不禁大怒:“好啊,你竟敢如此称呼当今皇帝,真是大逆不道!”他吩咐差役重打翁氏。可怜翁氏羊没要回来,一条腿却被打断了。

太上皇把这件事对刘邦说了。刘邦一听吃了一惊,他上次还乡,所有花费都是从国库直接拨下去的,沛县还在下面挨家挨户收人头费,声称是用于“高祖还乡”的,这不是明目张胆地搜刮民财、中饱私囊吗?没想到自己的家乡竟出了这样的赃官,为敛财不惜败坏他刘邦的名声。刘邦大怒,立马下旨查办周胜,就地处死。

处决了周胜,沛县还要换个新的县令。刘邦突发奇想,命翁氏的儿子翁虎去接任。这翁虎自幼家贫,加上他生性懒惰,30多岁的人了,连个媳妇都没有娶上,只和老母翁氏惨淡度日。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由一介平民摇身一变成了县令,做了上万人的“父母官”。可惜的是,这翁虎本来没什么真本事,做了官后只知道每天吃喝玩乐,不干正经事。别人送礼给他,他是来者不拒,还经常命手下人去下面横征暴敛,鱼肉百姓,当地百姓怨声载道。不到一年,有关翁虎的奏折就不断递到刘邦那里,但他一直“按兵不动”。一次,翁虎下令让差役抢百姓的东西,有人不顺从,争斗中被差役打死了。这一本又被奏到了刘邦那里,刘邦这才下旨将贪官翁虎革除官职,就地处斩。

翁氏听说了儿子要被处死的消息,连夜呼天抢地地去找太上皇,要他在皇帝面前求求情放了翁虎。太上皇念及乡亲之情,就领她来见刘邦,当面求情。但是刘邦把下面官员参翁虎的折子,一件件说给翁氏听时,翁氏也傻眼了,原来儿子当了县令后,竟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呀?

“想当初那个抢了俺羊的县令被处死了,换了俺虎儿难道比他还坏?”翁氏有些想不通。

“翁虎比那个要坏上百倍,那个只是聚敛钱财,翁虎不光比他聚敛更甚,还纵容手下打死无辜百姓,你自己说他该杀不该杀?”刘邦问翁氏。

翁氏一时答不上来,自言自语道:“怎么好端端的一个人做了官,就变成了为非作歹的恶人?”她沉思片刻,突然抬头对刘邦大声说,“俺明白了,我说你怎么会想到让俺虎儿做官呢,原来你是嫌俺跟你要了那只鸡,才想了这么个办法报复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