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还是要离开。”常章冲着汪果儿咳嗽了一声。
汪果儿道：“扣除你对我的野望，我对你王者归来的期盼，其实我们在根本上已经形同陌路。按他们说的，我们还是两个世界，毫无关联的两个人。”
这个话题略微沉重，任何一个情商合格的人，都不会在这个时间点说出这样的话。除非，她另有目的。
话题一顿，汪果儿自然而然的把话题展开，认真的道：“我期待那一天。”
常章哑然失笑，汪果儿对沧浪宗以外的世界期盼已久，却不知道如何踏出那一步。
她跟其他人一样，不到最后时候，下不了决心。黎明静谧的时候，她说：“我想要离开这里。”
日出之后，她说：“我不能告别过去。”
大抵每个女人都在迟疑，怀疑自己的决定，她们有的是不习惯自己做决定，有的是打心底没有这种准备——安排人生。
指尖轻轻拂过时间，她最终决定要带领族群的人走上沧浪宗的顶点，让人类一改颓势。
“恩，志向远大，接下来你可有的忙了。”常章不无打趣，又语重心长的补充了一句：“做个斗士，带他们改变自己的命运吧。”
倘若是地球上的人类，二十年就足以改变很多东西。当老一代成了历史，新的一辈人主宰一切的时候，改变自然而然出现，并且碾碎一切遮挡住自己前进的人和事儿。
这是无差别的碾压，庞大的群体需求暂且不提，掌握的话语权多少也尚且不知。唯一确定的是——他们在改变世界。
路漫漫兮，其修远兮。
常章对从树上落了下来，战靴刚刚触碰到绿色的草地，就发现一件事，天变色。
寻常的天有白色，有灰色，也有蓝色，当夕阳，晨曦起来的时候，色调就不单调了。各种颜色揉捏在一起，自然是美的冒泡。每一个诗人，甭管是边塞还是婉约，豪放，都一个样。此情此景，都在一舒心中沟壑。
“血色的天，居然挺好的……虽然有些怪怪的。”汪果儿玩笑般的话语代表了大多数人的心声。他们骤的注意到天色变化，在一天最忙碌的时候。
“离开这里……”姜维一脸严肃，双手放在一本不知从什么地方弄来的古籍上面，正不断翻看。
古籍来历不明，上面蝌蚪文密布，自诩见多识广的常章也为之一怔。他一个符号都不认识，言不由衷的扯了个蛋：“那个……你确定现在就离开，不给她传授仙法了？”
“嗯？你还打算留在这里？”姜维脸色一沉，说出来的话，跟悦耳没关系。
他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汪果儿，叹了口气，同人不同命。在苑川城，她可能会成为最杰出的修士，但在这里，朝不保夕才是她的生活。
“顾不上了，顾不上了……不过，你可以考虑带她离开这里。”姜维摇摇头，就像这个世界上的其他人一样，在大难来临之际，下意识的抛弃了其他所有人。
常章跟姜维想的差不多，他们的思维方式都被地球的开放改变，脑袋里的念头数不胜数。一瞬间，迸发出的想法跟灵感不断冲击大脑。在一瞬间之后，常章确定了一件事——小心为上。
姜维都郑重面对的事，绝对不是自己现在可以解决的。他可是放言“仙君，我要打十个的”狠角色。现在的退缩，大概只是前进的阶梯。
“这个世界上有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希望能够用武力解决一切。剩下的百分之一是因为他没有用武力解决问题的必要。而非，他们弱小。”姜维看待某些问题时候的脑回路可以用精神分裂来描述。他绝对不是一个固执己见的人，除非那样带来的好处很大。
“利益是诱惑人类前进的因素之一，虽然不是必要的因素。但却必不可少，只要你出价合适，汪果儿会自己爬上你的床。”
“......真的？”
沉默之后，常章还是问道，有些问题上，他的确比不上老鸟姜维。比如对待一个陌生的女人。这方面，姜维绝对是熟稔于心，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在关键时刻，出什么牌。大多数人并不明白这一点，尤其是以常章为主的直男。大抵，情商跟智商并不是一路这一点早已注定一切。
常章的态度终于不友善了，实际上是因为汪果儿在情理之中的拒绝了自己的提议。准确说，她看都没有看，就直接拒绝了自己。毫不犹豫的语调，让常章满以为自己的颜值降低了。
他用眼角的余光打量后确认一件事，汪果儿并没有后悔，反而，她还面沉如水的跟自己说话，还说：“现在你可以考虑，是不是想让我们人类在沧浪宗里面站住脚跟，不被继续杀戮了。”
啧。
发出感叹声的是姜维，他没有想到汪果儿说话会这样果决，果决的让他奇怪。为什么人类总会出现这样的个体，明明是生活在群体当中，却有自己的意志，且从不从众。
“拿着。”常章无可奈何的递过去一张玉简，这是早就计划好了的事，绝对不会因为任何意外变更。
“梵天仙决。”汪果儿不敢置信的把意识从玉简当中抽了出来，仅仅数息之后，又沉了进去。等她再次把神识探出来的时候，姜维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她一个人在树下发呆。
远远地草垛上，一个人忧愁的说：“为什么偏偏是你获得了那个人的青睐，而不是我。”
他点燃一根类似于香烟的东西，对于欲望，人类在不同的环境下，总是能找到类似的替代品。等烟雾缭绕的时候，汪果儿已经离开，她离别的时候，浅浅一笑，果汁脸能够迷死任何颜狗。
大概，人是不会因为某些东西改变的。追求美好是本能，但活下去更重要。他想着追寻常章的脚步，离开这里，去一个公平的世界，去看看。
他不过是真仙，路途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