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聊话,说起陈然孤苦,南宫妩月动了感情,向赵红雁倾诉:“红雁姐,我们一起在部队也有两年多了,经历过那么多次生命危险,大家一直相互爱护,照理不应该有孤独感觉,但是我不知怎么的,总有一种愿望,希望有一个亲人,可以向他倾诉。”
赵红雁道:“我知道你心里感受,可是你知道吗?我这位哥哥不但是心里气苦,生活几乎就没有了欢乐,一心只想报仇,打起仗来不管什么危险,简直不顾死活,从我认识他起我就看出来了,一直让我担忧。”
南宫妩月叹口气道:“这点我也看出来了,他完全就是复仇的化身,心里充满仇恨,可是我不知怎么开导他,这样下去早晚会有危险的,你刚才劝我,其实你比我与他更加亲近,你早就应该提醒他了。”
此刻两人来到溪水边梳洗,梳洗完毕,两人不约而同拿出了陈然赠送的雪花膏,可是她们都没有涂抹,怔怔地瞧着。赵红雁不禁喃喃道:“时间不早了,他们应该回来了。”南宫妩月焦急道:“你说过的,他们不会有事的,一定会安全回来的。”赵红雁怅然道:“是的,一定会安全回来的,可是江都城这么多敌人,我怎么能放心啊!”
回到窝棚, 汪明山给她们拿来了早点,两人都没有心思吃饭,望着饭碗发呆。赵红雁对南宫妩月道:“不行,我们不能只顾了担心,如果他们回来,马上就会转移的,我们必须作好准备。”
两人刚刚吃罢早饭,收拾物品,就见史国忠冲进窝棚急声道:“快,有情况,牛班长通知你们马上集合。”
陈然驾驶汽艇一直飞速前进,他看了看手表,七点五十分。感觉速度还是太慢,想要再加速,可是河道弯弯曲曲,已经不能再快了。他现在心里后悔:“昨天晚上应该带上赵红雁他们的,这样今天就不用再赶回来了。”此刻他有一种预感,淤滩地虽然隐蔽,但是敌人迟早会发现那里,如果敌人发现及时,那么赵红雁他们就非常危险了。他一连解开了胸前两个扣子,把帽子往后一推,拉足了操纵杆,更加快了汽艇速度。
八点十分,汽艇终于拐进了运河,再过十分钟就可以到达赵红雁他们藏身的处所了。这时河道已经变得很宽,陈然吁了口气,把驾驶盘交给了苏振明,然后走出船舱,站在船头用望远镜向前方观察。
微风吹拂,晨雾渐渐散去,陈然透过望远镜突然看见前方左面河岸上出现了大批日军。他暗叫:“不好!这股敌人肯定是冲淤滩地来的。”他再观察其他方向,远处淤滩地边缘也出现了敌人。他知道敌人已经发现了淤滩地,正在前来包围。他立刻把望远镜递给徐铮山,告诉他敌人情况,命令苏振明:“再加快速度,赶到前方河汊口停下。”
陈然端起望远镜继续观察,看到前方敌人已经打起了旗语,询问:“我们是鲁庄守备队,奉命前来包围新四军小分队,你们是水上汽艇队吗?告诉我们情况。”
陈然立刻钻进船舱,拿出两杆小旗,唰唰地挥舞起来。
鬼子军官在望远镜里看见,陈然告诉他:“我们是水上汽艇队,发现可疑小部队正在向你们那里运动,请你们立刻停止前进,布防阻敌。” 鬼子军官立刻下令停止前进,陈然看见敌人四散开来,选择阵地,挖起堑壕。他刚刚松懈口气,看见布防敌人的后面又涌来了大批日军。这批日军全部是骑兵和摩托车队,汹涌向前,他立刻猜到就是敌人的快速纵队和伊藤武士队。再看远处芦苇荡边缘,更清晰出现了三股敌人。
石原率领的快速纵队和伊藤武士队已经到达了淤滩地边缘,运河大堤上,石原骑在高头大马上举望远镜观察前方。看到辽阔的淤滩地西、北、东、三面都已经出现了日军部队,而自己这一边南面是最强大的,他总算放心了。他又看到部队后面驶来几艘汽艇,前方远处也出现了一艘汽艇,他彻底满意了,如果新四军小分队确实躲藏在淤滩地,那么就已经被四面包围了。他立刻对传令军官命令:“快,通知所有部队,分进合击,向中心压缩,绝不能让新四军再逃跑了。”
传令军官向天空打出两发信号弹,尖啸声中两缕烟幕升起,四周的敌人看见,运动速度更快了。
石原对冈田道:“快,通知汽艇部队立即靠岸,我们马上渡河。”又对冢夫道:“冢夫君,过河以后你的部队暂时不要行动,等到发现小分队突围,你就给我立即扑上去,把他们狠狠地消灭!”
苏振明终于将汽艇靠到了芦苇茂密的右岸。
陈然告诉大家:“所有人都不要探头,敌人望远镜会看见你们。”又吩咐苏振明:“我上去以后你立刻把汽艇调转方向,我现在就去接应他们。”说完飞身跃起,由艇上至河岸三四步远。他一落到了岸上。小虎也跟着窜出,他们钻进芦苇,一转眼间就消失了身影。
赵红雁南宫妩月听到史国忠召唤,很快跑到空地中间。看见汪明山正攀在一根渔民嗮网的木柱上,手搭凉棚四处察看,下面牛得草和史国忠,正在焦急等待。
芦苇丛外面隐隐传来了汽艇马达的突突声,汪明山从木柱上跳下来,手臂划一个弧度,对牛得草急道:“三面都有敌人,河面上出现汽艇,正在向我们这里涌来。”
牛得草沉声问:“有多少敌人?”汪明山道:“看不清楚,加起来起码有七八百人。”牛得草焦急询问:“发现徐队长他们吗?”汪明山道:“我仔细观察过了,没有他们。”牛得草不再犹豫,立刻命令:“快,收拾东西,我们立刻向芦苇深处转移。”
很快,他们钻进了芦苇深处。
陈然赶到了窝棚空地,四处察看,没有赵红雁他们踪影。想要呼唤,知道敌人已经近在咫尺。他迅速掏出赵红雁给他的手绢,递到小虎鼻子前面,然后一拍小虎的脑袋,小虎完全明白了,攸地窜了出去,陈然也跟着跑了过去。
陈然和小虎穿过一小段芦苇,突然看见前方窜出来四个日军。日军同时看见了陈然,领头的是一个曹长,他见陈然身穿日军军官制服,却又是孤身一人,立刻产生了怀疑,用警惕的眼神盯视陈然。
陈然厉声喝问:“你们是哪一个部队的?”日军曹长却是反问:“你是哪一个部队的?我们从来没有见过。”陈然听候大毛说过,日军新成立了快速部队,一般敌人不认识的,马上答道:“我是快速纵队,刚才发现有新四军人员正在往左侧逃窜,你们马上追击。”日军士兵顿时显出惊讶之色,日军曹长却阴森森道:“原来长官是快速纵队,长官,我们是芦沟镇守军,刚来这里,请长官带路,我们立刻追击。”一边说话一边子弹上膛,另外三个士兵见了也立刻拉动枪栓。
原来这伙鬼子就是快速纵队的尖兵,提前冲进芦苇丛的,见陈然自称是快速纵队的,立刻知道遇上了伪装的敌人。鬼子曹长立刻称呼自己是芦沟镇守军,阻止士兵询问,是想等候陈然前往,一举擒获的。
陈然也猜到了敌人企图,上前杀敌更直接,迈步上前,两个日军分左右扑上。陈然手中匕首凌空一划,两个鬼子已经被割断喉咙,软瘫倒下。
鬼子曹长一看陈然厉害,哇呀呀嚎叫,退步就想朝陈然开枪,陈然一挥手臂,匕首唰地飞出,扎进了敌人心脏。
剩余一个鬼子想要开枪来不及了,一挺手中刺刀,唰地向陈然肋下刺来。只听小虎一声吼叫,纵身扑上,一口咬住了鬼子手腕。陈然一个箭步回转,右掌猛劈,宰在敌人颈脉上。
陈然结果了四个敌人,继续向前追击。
牛得草护卫赵红雁南宫妩月往芦苇深处撤离,赵红雁回头看见南宫妩月已经落后,想要让王明山回头帮助,却听见后面传来了芦苇响声。
只见陈然飞速现身,喝道:“快,随我来,小分队他们正在河边等候你们。”
大家立刻跟着陈然往回跑。
陈然率领众人奔向河岸,看见南宫妩月步履蹒跚,用手吃力拨开芦苇,他几个箭步追上去,挟手抄起南宫妩月腰肢回身就跑。只见他健步如飞,穿越缝隙,很快接近了河岸。
来到岸边,陈然飞身一跃,挟着南宫妩月跳上汽艇。
徐铮山等人早就等不急了,连声催促:“快,敌人越来越近了。”陈然轻轻放下南宫妩月,命令苏振明马上开船。
赵红雁和其他人已经上船,苏振明早就调转好了艇首,一拉操纵杆,汽艇迅速驶向河中央,向来路驶去。
敌人快速纵队已经在渡河,距离他们只有两百多米。见他们驶离,又打旗语询问:“你们是哪一部分的,为什么撤离?”陈然用旗语回答:“我们是芦沟镇的,已经送先头部队上岸,正在返回接运后续部队。”
赵红雁他们从汽艇后面上船,芦苇遮掩,敌人远处只看见艇首和高起的驾驶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