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柳芭如此倔强惊呆了，呐呐道：“你，你太任性了，即便这样我也不会带上你的。”柳芭气愤得眼泪眼眶里打转。其他同志们惊愕地瞧视他们，不知如何劝解。
上校索卡洛夫道：“柳芭同志经受过战争考验，莫斯科保卫战，斯大林格勒反击战，表现非常英勇，我们可以让她参加的。”他却强词夺理：“绝对不行，我们中国人打仗从不让女人参加，否则会遭晦气的。”上校看他失常了，延安八路军部队他们就看见许多女兵走上战场的。柳芭丽娜气极了，湖蓝色杏眼怒睁，突然抓住他手背，小嘴一张就咬。
他却不挣脱，任凭她撕咬。她却又不咬了，猛然一掌击打胸口，他踉跄几步才站住。
争闹声惊动了里面伊万将军，将军出来很快知道了缘由，竟然也为柳芭说话，告诉他偷袭西南方面军的德军部队里就发现了德军女特工，已经被俘虏，柳芭完全可以替代敌人的。他再无话可说了。
他原先参加的是北线莫德尔突击部队，现在苏军发现德军真正的主力是南线曼施坦因的党卫军第二装甲军，伊万将军与他周密部署，很快制定了行动计划。将军希望他尽快行动，犹豫再三不能同意，要求再给他一天时间，伪装小分队加紧训练，明天午夜出发。
他把小分队全部人员召集起来，这些人虽然会德语，但是与真正的德军士兵相比仍然差距很大，仔细观察言语动作就有差别。他记忆神奇，立刻书写了德军突击队人员名单，确定了每个人姓名，年龄，军衔级别，要求他们马上背熟。让索卡洛夫柳芭训练他们怎么与长官说话，模仿德军士兵一举一动。好在他们全部是军人，其他人作战技能也就不用操心了。俄罗斯人属斯拉夫民族，在欧洲是一个庞大的族群。东面主要是俄罗斯，乌克兰。南部有塞尔维亚，克罗地亚，波斯尼亚黑塞哥维那，马其顿等南斯拉夫民族国家。又有西斯拉夫民族，如罗马尼亚，捷克斯洛伐克，保加利亚。他们长相与日耳曼人相近，蓝眼珠灰眼珠。只不过在陈然看来俄罗斯女子似乎更加漂亮一些，她们身材圆润，皮肤细嫩。对待爱情比起日耳曼人稍微谨慎小心，但是一旦动了真格反而会更加不顾一切，痴情滚烫如火如荼，这也就是为什么安娜卡列宁娜故事会让人们唏嘘不已的。
深夜，陈然遣散了所有人员，让他们早点休息，明天继续训练。他一人仍然留在作战室，面对纵横交错的地图模型发呆，心里忐忑：“还有那些地方没有考虑到呢？”
轻轻门响，进来了柳芭，给他拿来了几片面包和几片香肠。柔声道：“你一定是饿了，吃点东西吧！”他轻声谢过，拿起面包咀嚼，眼神仍然怔怔发呆。柳芭道：“你还在担心什么呢？”他忧心道：“我仍然觉得凶险，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就像将军说的我们会全军覆灭了。”柳芭道：“你不用担心我的，如果你们牺牲了，我也是心甘情愿的。”他难受道：“你不能，你是必须活下来的，战争平息，春天来临，你是一只美丽的天鹅，碧水蓝天幸福飞翔，应该好好活下去。”可是柳芭却道：“一只天鹅是不会幸福的，与其孤独飞翔不如与爱侣同享天国。”
他无言以对。柳芭拿起他手背，查看伤势。他想抽回手背，可是实在不忍心，安慰道：“没有什么，就一个小牙印。”柳芭看见清晰的红色牙痕，突然动情，捧了手背，轻轻一吻。
他不能温情，再下去即将崩溃了，戏谑道：“我来给你念一首我们中国人古时候诗篇吧！是很严谨的古韵格式，我无法照格式翻译成德文，只能解释诗文了：‘遥远的国度，飞来一只美丽的天鹅。天鹅降临西湖，西湖碧水如烟。天鹅遇见了另一只呆鹅，呆鹅与她双栖双飞。湖光水色，晚霞倩影。天鹅把他带回自己家乡，呆鹅虽然快活，却不能忘怀家乡风光。呆鹅要走了，忍痛与天鹅告别。他孤独一人飞越高山湖泊，倍感凄凉回想来的路上与天鹅成对成双。他虽然回到了家乡，从此将一生怀念他可爱的天鹅。’”他信口胡诌，柳芭却感动道：“这篇诗文太伤感了，他不是呆鹅，他为什么要走呢？如果他真的想念家乡应该告诉天鹅的，天鹅一定会伴随他回去的。”
索卡洛夫推门进来，告诉他们：“那个德军女特工已经被押来了，你们抓紧审讯，为明天出发早作准备。”陈然道：“先把她和报务员关在一起，我们晚一会儿再去。”索卡洛夫道：“刚才得到消息，德国人发起了晚间进攻，苏军已经全部退守第二道防线，索科洛夫斯基将军正在把预备队调往前线。”
柳芭询问：“你为什么要把女俘虏和报务员关在一起呢？他们会窜通的。”他笑道：“你一会儿就知道了，我们现在可以去看看了。”
三人来到关押的屋子，躲在屋外悄悄察看。报务员正在吃饭，此前由于顽固，审讯人员存心没有给他吃饭，已经饿了一整天，刚才因为有了立功表现索卡洛夫才让他吃饭的。小畜生吃得狼吞虎咽，也不问问旁边的同伙女俘虏吃过没有。小畜生把最后一片面包塞入嘴里，喝完铁罐里土豆汤，把嘴一抹，来了精神头。询问女俘虏：“你来这里他们审讯过你了吗？”女俘虏道：“没有。”又问：“那他们一定威胁过你，说把你枪毙？”女俘虏道：“也没有。”小畜生道：“坏了，他们一定也是给你准备了最厉害刑法，让那个亚裔人来折磨你，乖乖没得命，这亚裔人简直是魔鬼，会把你折磨得死去活来的。”女俘虏听了害怕，询问：“什么亚裔人？这里怎么会有亚裔人呢？他是怎么折磨你的？”小畜生小心察看四周害怕道：“我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找来的，这亚洲人看起来像中国人，听说中国人会一种魔法叫功夫，非常厉害的。可他又说自己是日本人，骗我们说是从俄国人集中营跑出来的，骗取了我们长官信任，让长官组织了突击队来袭击俄国人指挥部，结果我们全部中了埋伏。其他人都被打死了，只有我受伤被他们俘虏了。我被他们严刑拷打坚贞不屈，想不到他们就叫来了他，这个恶魔也不知用什么手法，突然就把我手臂从肩膀上扯下来了。手臂肩胛骨完全脱臼，他又撕扯我手臂，狠命把我甩起来，我痛得死去活来，晕过去活过来，活过来晕过去，也不知有几回了。”女俘虏听了惊惧张大了嘴巴，害怕道：“那后来怎么样了？”小畜生泄气道：“后来我不能逞强了，只能把什么都说了，否则这恶魔会一直把我折磨下去的，再扯断我大腿骨用力拉扯，我会痛死的。”女俘虏听了两眼发黑差一点晕过去。
屋外柳芭这才知道陈然是用这种手法制服小畜生的，想想好笑，忍不住抓住陈然手臂用力一拧，陈然回头看见她掩嘴直乐。
他们打开牢房，带了女俘虏出来，往审讯室走去。
三人来到审讯室，灯光明亮，这才看清女俘虏年龄身材和柳芭很像，面容也算标致了，只是与柳芭相比差了些许了。索卡洛夫神色严峻，威吓道：“你的情况我们全部清楚，你老老实实赶紧招供，否则我们就只能对你用刑了。”说完瞟一眼陈然。陈然拿手捏拳，双手用力，关节咯吱咯吱作响，又拿眼瞟视女俘虏肩甲关节处。
女俘虏大叫起来：“长官我全说，你们问什么我说什么，千万不要用刑。”
三人一听女俘虏会说俄语，很是吃惊。她也不等他们询问，立刻把什么都说了出来。
她原来是捷克苏台德人，苏台德原先是日耳曼裔集聚区，捷克共和国被希特勒吞并以后，她为了免遭纳粹迫害，就伪装了自己也是日耳曼人。后来被德军征召入伍参加间谍训练，成了一名间谍。这次由于她会俄语所以被派了参加突击队。女俘虏本来就仇恨纳粹，现在什么都说，告诉索卡洛夫她的代号叫美人鼠，知道与德军总参谋部情报处联络方式和暗号。
审讯完毕三人出来，陈然紧锁眉头思索，柳芭问他：“怎么啦？”他迟疑道：“我又有了一个好想法，你慢点，容我再仔细想想。”三人回到办公室，他立刻说出了自己想法。索卡洛夫柳芭听了立刻赞成，大家马上仔细研究起来。陈然道：“如果执行这个计划我有一个条件，柳芭同志必须服从命令，万一出现危险她必须马上撤退，余下的事情由我们来完成。”柳芭询问：“我看没有什么漏洞了，为什么要我撤退呢？”陈然道：“敌情千变万化，什么样危险都可能随时发生，你必须答应我，遇到危险必须与我联系，没有命令你绝对不能擅自行动。”
柳芭看他面容严肃，知道他一番苦心，心里感激，点头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