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绍一下,我大哥聂西爵,一念,叫人。”聂东晟的手臂极为自然的揽着顾一念纤细的腰肢。
“大哥。”顾一念规规矩矩的叫人,同时也不着痕迹的挣脱开聂东晟的环抱。
聂西爵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一双犀利的眼睛却一直盯着聂东晟。而聂东晟淡淡的回视,漆深的眸底不见一丝波澜。他并不畏惧他大哥,更确切的说,在这个家里,还没有什么是他聂东晟需要畏惧的。
“漂亮姐姐。”此时,保姆牵着阿惟的手从院子里回来,阿惟见到顾一念,挣脱了保姆,像只小鸟一样直接扑进顾一念怀里。
众人又是不大不小的吃惊了一下。作为聂家第四代唯一的男孙,阿惟的性子随了他父亲,看着天真活泼,骨子里却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桀骜不驯,他对待任何人都非常的礼貌,却又不与任何人亲近。
而很显然,顾一念成了一个例外。
“阿惟,你好。”顾一念伸手揉了揉阿惟毛茸茸的小脑袋,目光中充满了温润与宠溺。
她陪阿惟去楼上的房间里玩儿了一会儿,她陪着孩子一起堆积木,一起玩儿小火车和变形金刚,居然能玩儿到一起去。
聂东晟站在房间的门口,看到阿惟正赖在顾一念的怀里撒娇,欢快的笑声不停的震动着耳膜,他一时间竟不忍心打扰他们。
而此时,顾一念也看到他。她把孩子从怀里抱到地上,起身走到聂东晟面前。
“和阿惟一起玩儿的这么开心,你还真是童心未泯。”聂东晟温笑着说道。
顾一念抿着樱红的薄唇,笑容有些尴尬。他倒不如直接说她幼稚。
“有事吗?”她问。
“嗯,三缺一,找你陪二婶打会儿麻将。”聂东晟说。
只是,不等顾一念回答,阿惟小家伙已经跑过来,一双短短的小手臂紧紧的抱住了顾一念的一只大腿不放。
“我要让姐姐陪着我玩儿。”
“征用一下,一会儿再还给你,乖,先去自己玩儿。”聂东晟伸手摸了下孩子的头,有模有样的对小家伙说道。
阿惟嘟着小嘴巴,一副很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却只能点头同意。他还小,又争不过他老子。
顾一念被带到一楼的棋牌室里,自动麻将机旁,坐着聂东晟的二婶和老四聂琛北。
“顾小姐,坐,会玩儿B市的麻将吧?”二婶问道。
“懂一些皮毛。”顾一念在长辈面前表现的比较谦逊。其实,麻将牌她玩儿的还算不错,出去应酬,商场上应酬,这些都是必不可少的。
自动麻将机码好了牌,聂四坐东,他摇了骰子之后,几个人开始按着顺序抓牌。
聂四的牌打得挺冲的,并且,一直都针对着顾一念。她想吃的牌他叉过去,她要叉牌,他就胡。顾一念好不容易胡一把,聂四也能截胡。
顾一念又不傻,当然察觉到聂四一直针对自己。但她踩在聂家的地盘上,也只能忍着。
其实,聂琛北对顾一念本来没什么偏见,但知道她是有妇之夫,却又和他三个不清不清楚的,聂四难免对她有看法。
但这牌玩儿着玩儿,聂四就察觉出不对劲了。他三哥坐在顾一念的上家,顾一念想要什么,他三哥就拆牌喂着,她想不赢都不行。
最后,反倒是聂四输得最多。
“三哥打情张,这牌没法玩儿了。”聂四推了面前的牌,看不过去,也玩儿不下去了。
“技不如人,哪儿来那么多的借口。”聂东晟不冷不热的说了他一句,修长的两指从桌面上的烟盒中抽出一根烟点燃,吞吐着淡淡的烟雾,姿态极尽的优雅。
“小北,你什么时候领个女朋友回来,二婶也允许你们打情张。”二婶笑着打趣道。她正好是不输不赢,纯磨手指头了。
差不多也到了晚宴的时间,餐厅内已经开席了。四个人先后离开了棋牌室。
聂家是名门望族,非常的有规矩。连吃顿饭,也要按着长幼尊卑依次入座。
但作为聂家唯一的男孙,阿惟的待遇一直都有所不同,他坐在离老太太主位最近的地方,而聂东晟和顾一念自然也陪着坐在前面,打眼望去,还真像是一家子。
聂东晟的二叔在海外也有生意,两个人还算比较聊得来,在饭桌上也聊了几句。二叔聊到兴致上,习惯性的举起酒杯,聂东晟自然也要陪着长辈一起喝一杯。
他伸手去端手边的酒杯,因为是家宴,所以穿着比较随意,连衬衫的袖扣都没系上,袖口刮到汤碗,险些碰翻。
“你小心点儿,怎么比阿惟还莽撞。”顾一念及时伸手扶住了摇摇晃晃的汤碗,好在没洒出来,这么烫的汤,淋在孩子身上还得了。
她低声的嘀咕了他一句,并很自然的伸手帮他挽起了袖管,聂东晟微敛着眸子,看着她的动作,唇角下意识的挽起浅浅的笑意。
大概是身边的位置空了太久吧,此刻有她在的感觉,真的很好。聂东晟心里突然涌出一股许久都不曾有过的满足与幸福感。
“姐姐,我要吃鱼。”此时,阿惟扯了扯顾一念的衣袖,奶声奶气的说道。
“是这个吗?”顾一念夹了一块鱼肉,细心的剃掉鱼刺之后,才放到阿惟的碗中。阿惟大口的吃着,吃相非常可爱。
大嫂嘴快,看着眼前的情景,忍不住对身旁的丈夫小声说道,“你看一念和咱们老三在一起多登对,连阿惟都这么喜欢她。这一眼看过去,还真挺像一家子的。”
坐在对面的老二突然抬头,冷嘲热讽的哼了一声,“大嫂还真有眼力,什么叫挺像,本来就……”
“老二!”不等他把话说完,聂西爵呵斥了一句,及时的制止了他。
一顿饭总算是顺顺当当的吃完了。饭后,时间也不早了,聂东晟把阿惟留在聂家,准备送顾一念回去。
顾一念礼貌的和每一位长辈,还有平辈人告别,然后跟着聂东晟向别墅外走去。
两个人尚未走出别墅大门,一辆黑色林肯车缓缓的驶入庄园,车子在别墅的正门口停下,车门被人从内推开,走下来一个有些年纪的男人,虽然有些年纪,但不得不承认,他看起来仍然是一个非常有魅力的男人。
聂东晟下意识的停住脚步,一双墨眸深敛着,本就深邃的眸子此刻变得深不见底,漆黑的如一潭深渊。
“爸。”他没什么情绪的喊了一声。
聂景峰点了点头,态度同样不温不火。
顾一念站在一旁,明显觉得这对父子有些奇怪。当聂景峰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她非常礼貌的开口,“伯父,您好。”
“你好。”聂景峰回道,眉宇间意外的染了一层淡淡的温润,还客气的对她说道,“有空和东晟一起过来玩。”
顾一念微笑以对,随后,就和聂东晟一起离开了。
他开着一辆宝蓝色的捷豹,急速行驶在通往金地名居的路上。
一路上,车内都非常的沉默,只有车窗外的光影不断落进来,成为唯一的动态。顾一念坐在副驾驶的位置,透过后视镜看着身旁的男人,他沉稳的气场透着一点点的寒意。
而这寒意,顾一念不知道是不是和他父亲的出现有关。这只是她个人的猜测而已。
车子最终在目的地金地名居小区的12号楼前停住。聂东晟熄了火,解开身上的安全带,和顾一念一起下了车。
他的意图很明显,要送她上楼。顾一念没拒绝。明知拒绝也没用,又何必每次都做无意义的挣扎呢,反而显得矫情。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楼宇门内,顾一念的脚步停在电梯口等电梯,聂东晟高大挺拔的身体倚在她身后,两人之间隔着不到半米远的距离,气氛沉寂的近乎压抑。
走廊中的感应灯一直都不是特别的灵敏,维修工来修理了几次,也没能修好。原本亮着的灯突然就熄灭了,顾一念跺了几次脚,仍没有丝毫的反应。
四周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这黑暗压得顾一念有些喘不过气,恐惧与不安在黑暗中肆意的增长着。
她一双清澈的眼睛在黑暗中完全失去了作用,什么也看不见。但她却感觉到身后的男人在逐步的靠近,空气中弥散的都是独属于他的清冽味道,夹杂着一点诱人的烟草味儿。
顾一念的大脑有短暂的空白,等她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被他困在了墙壁与胸膛之间。
四周的空气好像凝固了一样,顾一念压抑的喘不过气,有种随时都会窒息的感觉。“聂总,我欠你的人情,就算是还清了吧。以后,我不希望我们之间再产生什么不必要的误会。”
顾一念紧张的说完之后,聂东晟却没给她任何的回应。黑暗中,他一双墨眸深深的凝视着她,好像要把她吸进去一样。
顾一念的拳头紧握着,胸腔内心脏不安而狂乱的跳动。她承认,自己没有他沉得住气。这样的死寂几乎要把她逼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