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教材教辅秘密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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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它来了!”

当然,科林大发雷霆之后的那天早上,克拉文医生就被人请来了。每当发生了类似的事情,就立刻会有人去请他来。而每一次,他到了之后,就会看到一个面色惨白、浑身抽搐的男孩躺在床上,依然歇斯底里、怒不可遏,随时都可能再次号啕大哭。其实,克拉文医生十分厌恶在这种时候过来,因为他也很是为难。在这种情况下,他总是会离开米歇尔·怀特庄园,直到下午才回来。

“他怎么样?”他一刚到,就很不耐烦地问梅德罗克太太,“他再这么闹下去,总有一天会把自己的血管都弄爆的。习惯性的歇斯底里和自我放纵,已经让这孩子变得有些神经兮兮了。”

“呃,先生,”梅德罗克太太回答说,“等会儿你见到他,你会无法相信你的眼睛的。那个相貌平平、长着一张苦瓜脸的女孩,已经降伏了科林。谁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她貌不惊人,也常常沉默寡言,可是,天哪,她居然干出了我们所有人都不敢做的事情。昨天晚上,她就像一只猫一样,扑向科林,使劲跺脚,命令他不许乱喊乱叫。可能她真的把他吓着了,还真的不叫了。而今天下午……好吧,快去看看吧,先生。时候不早了。”

但克拉文医生进入病人的房间时,他所看到的情景让他惊愕不已。梅德罗克太太打开门的时候,他就听见了欢笑声和说话声。科林在沙发上,穿着睡袍,他是坐着的,而且坐得很是挺直,他正拿着一本园艺书,看着里面的图片呢;与此同时,他还在和那个丑女孩说着话。当然,这时已经不能再说玛丽“丑”了,因为她的脸上正绽放着快乐的光芒。

“看,这些蓝色的尖塔状的植物,我们要多种一些,”科林大声说,“它们叫做翠雀草。”

“迪肯说,它们是飞燕草,能长得很大很茂盛,”玛丽小姐大声答道,“已经有很多了。”

这时,他们看见了克拉文医生,于是停了下来。玛丽顿时沉默不语,而科林着显得有些烦躁。

“听说你昨天晚上病了,我真难过,孩子,”克拉文医生说,他有些紧张,他经常都很紧张。

“我现在好了——好多了,”科林回答说,完全是一副小王子的样子,“要是天气好的话,这一两天我就要坐着轮椅到外面去。我需要呼吸新鲜空气。”

克拉文医生在他身边坐下,摸了摸他的脉搏,一脸不解地看着他。

“必须在天气好的时候才能去,”他说,“还有,一定要注意,不要累着了。”

“新鲜空气不会让我累着的,”小王子说。

听了这话,医生有些吃惊,因为,此前,就是这位年轻的绅士,曾经不止一次怒气冲冲地冲科林大声说,新鲜空气会让他感冒的,还坚持说,那还会要了他的命。

“我以为,你不喜欢新鲜空气,”他说。

“我独自一个人的时候,是不喜欢。”王子答道,“但是现在,我表妹会和我一起出去。”

“当然,还应该带上护士?”克拉文医生建议说。

“不,我不要护士,”科林回答得是那么孤傲,玛丽不由得想起了那个印度王子,他浑身上下戴满了钻石、宝石和珍珠,黑不溜秋的小手还攥着几颗大大的红宝石。她还想起了他耀武扬威地让佣人们向他问安,还对着他们指手划脚的样子。

“我妹妹知道怎么照顾我。只要有她在,我就感觉好多了。昨天晚上,也是多亏了她。还有,我认识的一个男孩会来推轮椅,他很强壮的。”

克拉文医生顿时警觉了起来。这个令人讨厌又歇斯底里的孩子,万一他是身体有可能变好了,他自己就再也没有机会得到米歇尔·怀特庄园了。但他不是一个毫无理性的人,尽管科林还很虚弱,他也不想招惹这个脾气暴躁的孩子。

“他一定是一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很结实吧?”他问,“我必须知道一些他的情况。他是谁?叫什么名字?”

“迪肯。”玛丽突然开口说话了,她觉得知道荒原的人一定都认识迪肯。她想的也没错。她看见,克拉文医生严肃的脸顿时放松了下来,露出了如释重负之后的微笑。

“哦,是迪肯。”他说,“如果是迪肯的话,那就放心了。迪肯,他就像荒原上的小马驹一样结实。”

“还有,他很可靠,”玛丽说,“他是约克最可靠的人。”玛丽刚才一直在用约克话和科林说话,这时她不由自主地又说上了。

“是迪肯教你这么说话吗?”克拉文医生笑了起来。

“我自己在学,感觉就像法语一样。”玛丽冷冰冰地说,“约克话就像印度的方言一样。聪明人才会学。我喜欢约克话,科林也是。”

“好的,好的,”他说,“只要你们高兴就行了,没什么坏处。你昨天晚上吃了安眠药吗,科林?”

“没有,”科林回答,“最开始,是我不想吃。后来,是玛丽让我平静了下来,她一直和我说话,很小声很小声地,说春天来了,春天来到了花园里。说着说着我就睡着了。”

“听上去不错,真叫人开心。”克拉文医生说,他的表情更迷惑了,斜着眼看着一旁的玛丽小姐,她正坐在凳子上,沉默地看着地毯。“你的确好多了,不过,还是要记住——”

“我不想记这记那的,”科林打断说,又作出一副王子的样子。“当我一个人躺着的时候,我就会想起全身都在疼痛,还会想起那些可怕的事情,我就会尖叫起来,因为我恨死它们了。要是哪个地方有那么一位医生,能让你忘记了自己正在生病,而不是老惦记着,我会让他来见我。”说着,他还挥舞着他那瘦小的手,仿佛那上面真的戴着皇家标志性的红宝石戒指一样,“我的表妹正是这样的人,她让我忘记了病痛,让我感觉好多了。”

克拉文医生从来没像这一次那么匆匆离去,往常,每一次“暴风雨”之后,他不得不呆上很长一段时间,忙活着许许多多事情。这个下午,他既没有开什么药方,也没有留下什么医嘱,或许是因为他没看见什么令人不快的情景。下楼的时候,他显得心事重重,后来他就来到了藏书房了,而在他和梅德罗克太太说话时,她感觉到他很是困惑。

“唔,先生,”梅德罗克小心翼翼地问,“你会相信这一切吗?”

“当然,事态有了新的变化,”医生说,“而且,毫无疑问,情况比过去好多了。”

“我想,苏珊·索尔比是对的——我真的相信,”梅德罗克太太说,“昨天,我在去德怀特的路上,我在她家门口站了一会儿,和她聊了不少。她对我说,‘依我看,沙拉·安妮,玛丽或许不是一个好孩子,她长得也不好看,但她是个孩子,而孩子是需要和其他孩子呆在一起的’。我们是同学,苏珊·索尔比和我。”

“她是我认识的最好的护理工,”克拉文医生说,“当我在那小房子找到她时,我就知道我能够治好我的病人。”

梅德罗克太太露出了微笑,她很喜欢苏珊·索尔比。

“她有自己的套路,苏珊她,”她滔滔不绝地接着说,“整个上午,我都在想着她昨天说的话。她说,有一次,孩子们打了架之后,她就好好把他们数落了一番。她对他们说,‘当我还在上学的时候,我的地理老师告诉我们,这个世界就是一个桔子。我到了十岁前才明白,这个桔子不属于任何人。每个人只能得到很小的一部分,甚至有时候,这个桔子根本就不够分。可是,你们应该知道,你们谁也不会得到整个桔子,否则,你们早晚会明白,你们都错了,而且要在头破血流之后,你们才能明白这个道理。’她又说,‘孩子之间能够互相学到的是,想要连皮带肉抓住整个桔子是毫无意义的,那样的话,你甚至会连果籽都得不到,而果籽苦得无法下咽。’”

“她是个聪明人,”克拉文医生说,一边把外套穿上。

“是的,她说话很有道理,”梅德罗克太太最后高兴地说,“有时候,我对她说,‘啊,苏珊,我一直都觉得你十分聪明,要是你换一个人,也不说这粗野的约克腔的话。’”

那天晚上,科林一觉睡到了天亮,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了。他静静地躺着,不知不觉地露出了笑容——因为他感觉特别舒服,真奇怪。其实,就这么醒过来,感觉真不错。然后,他翻了一个身,夸张地伸了伸懒腰。他觉得,原本紧锁着自己的铁链仿佛松开了,他又获得了自由。要是克拉文医生在的话,一定会说,这是因为他的神经松弛了下来,它们也在自我放松呢。科林没有像过去那样躺在床上、盯着墙壁、不愿自己醒来。现在,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昨天和玛丽商量好的那些计划,想着花园的样子,想着迪肯还有他的小动物。有东西可想真是一件快乐的事情。

科林刚刚醒了大约十分钟,就听见走廊里传来了跑步声,玛丽来到了门口。她马上进了屋,跑向床铺,顿时一股清晨的新鲜气息朝着科林扑面而来。

“你出过门了!你出过门了!我闻到了叶子的香气!”他大喊起来。

玛丽是一路跑着来的,她的头发蓬松蓬松的,腮帮子红扑扑的。科林看不出来,其实她浑身上下都沾满了清晨的雾气呢。

“太美了!”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你一定没见过这么美丽的东西!它真的到了!几天前的一个早上,我就以为它来了,但它其实正在路上。现在,它到这儿了!它来了,春天!迪肯这么说的!”

“它来了吗?”科林欢呼道,尽管他其实对它一无所知,他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他已经坐了起来。

“打开窗户!”他又说,大笑了起来,一半是出于那股高兴劲儿,还有一半是出于自己的幻想。“也许,我们能听见金喇叭的声音呢!”

他还在笑的时候,玛丽已经来到了窗前,窗子一开,清新的空气、柔和的春风带着各种芳香顿时涌了进来,鸟儿们的鸣唱也争先恐后地一拥而入。

“这就是新鲜空气,”她说,“躺下来,深呼吸。迪肯躺在荒原上的时候,就是这么做的。他说这样能感觉到空气在自己的血管里流动,让他变得强壮,让他能够长生不老。呼吸!再呼吸!”

她只是在重复迪肯教她的东西,而科林对她也深信不疑。

“长生不老?这空气真的让他这么觉得吗?”他问,一边按照玛丽说的那样做,一次次地深呼吸,直到他感觉自己身上起了一些全新的、积极的变化。

玛丽又回到了他的床边。

“很多很多东西都长出来了,”她迫不及待地说,“到处都是新叶子和花骨朵,许多花儿都开了。灰蒙蒙的东西不见了,全都换上了绿色。鸟儿们都争先恐后地忙着筑巢,有些鸟儿为了争地方,甚至都打起来了。玫瑰丛看上去也都焕然一新,小路上、林子里开着迎春花,我们种下的东西也都长出来了。迪肯带来了狐狸、乌鸦,还有松鼠,还有,一只刚生下没多久的小羊羔。”

然后,她就停了下来,好让自己的呼吸均匀下来。那只小羊羔,是迪肯三天前发现的,当时,它正躺在荒原上的金雀花丛中,在它刚刚死去的妈妈身边。迪肯以前也发现过失去妈妈的小羊羔,所以,他很清楚该怎么办。他用夹克把它裹起来,带回到家里,把它放在火堆旁边,还温了牛奶喂它。小羊羔浑身软绵绵的,长着一张傻乎乎却很可爱的小脸,四条腿显得很长。今天,迪肯双手抱着它,穿过了荒原,来到这个地方,他的口袋了装着奶瓶,还有一只小松鼠。刚才,当玛丽坐在树下的时候,小羊羔就蜷着四肢,依偎着她两腿之上。她感觉自己心里充满了莫名的欣喜。小羊羔!一只小羊羔!一只小羊羔,婴儿般地躺在你的腿上!

玛丽眉飞色舞地说着,科林则在侧耳倾听,还大口大口呼吸着早晨的空气。这时,护士进来了。当她看见窗户开着的时候,显得有些吃惊。过去,每当她坐在这屋子里,即便是大晴天,她总是觉得闷得慌,简直都要让人窒息了,而原因很简单,仅仅是因为她的病人相信开窗会让人着凉。

“你确定你不冷吗,科林少爷?”她问道。

“不冷,”科林回答说,“我在深呼吸呢,呼吸新鲜空气。这能让我身体更好。我马上就要到沙发上吃早饭。我妹妹会和我一起吃。”

护士走了,去安排两个人的早餐,她的心里在偷着乐。她发现,比起科林那阴沉沉的房间,佣人房里的气氛更有趣。在她下来之前,每个人都在期待着楼上的情况。大家都在说笑着那个不讨人喜欢的“小隐士”,就像厨师说的那样,他“已经找到了自己的主人,那对他大有好处。”所有人都厌倦了科林的大爆炸,尤其是男管家——他已经成家了,他不止一次说过,这小病猫最好永远躲着不见人。

等到两个人的早餐都已经摆在了桌子上,科林也已经到了沙发上,这时,他用一种十足的王爷的口吻对护士宣布说:

“今天上午,一个男孩,一只狐狸,一只乌鸦,两只松鼠,还有一只刚出生不久的小羊羔,要来看我。只要他们一到,我要你们马上把他们带上来。”他又说:“你们不许在佣人房里玩弄那些小动物,也不许把它们留在那儿。必须带到这儿来。”护士大气都不敢出,只能假装在咳嗽。

“好的,先生。”她答道。

“我来告诉你该做什么,”科林补充说,一边摇晃着手指,“你可以让玛莎把他们带来。那个男孩是玛莎的弟弟,他叫迪肯,他是个动物专家。”

“我希望那些动物不咬人,科林少爷,”护士说。

“我不是说了吗,他是动物专家,”科林直白地说,“专家的动物是不咬人的。”

“在印度,有耍蛇人,”玛丽说,“他们可以把蛇头放进嘴里。”

“天哪!”护士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

在不断涌入的晨气中,他们吃了早饭。科林的早餐非常丰盛,玛丽一本正经地看着他,她觉得很有趣。

“你会开始变胖的,就像我刚开始一样,”她说,“在印度的时候,我从来不想吃早饭,而现在我天天都想吃。”

“今天早上我也想吃,”科林说,“也许是因为新鲜空气的缘故吧!你觉得迪肯会什么时候来?”

他来了,没过多久。大约十分钟之后,玛丽用手贴在耳朵上。

“你听!”她说,“你听见鸟叫了吗?”

科林仔细听了一下,他也听见了,这房子里能听见的最奇怪的声音,一阵沙哑的“呱呱”声。

“听见了,”他说。

“那就是煤球,”玛丽说,“再听!有没有一只小羊在‘咩咩’叫?”

“啊,有!”科林大声说,很激动的样子。

“这就是那只出生不久的小羊羔,”玛丽说,“他来了。”

迪肯已经走在了长长的走廊上。他的靴子又厚又重,尽管他已经在努力走得轻一些了,还是发出了笨重的声音。玛丽和科林听见了他正慢慢走近,走近,听着他穿过了挂着壁毯的门,走到了科林门外柔软的地毯上。

“先生,您在吗?”玛丽大声问,一边把门打开,“先生,迪肯和他的小动物来了。”

迪肯进来了,脸上带着最灿烂的笑容,手里抱着那只小羊羔,红色的小狐狸在他身旁小跑着,果仁趴在他左边的肩膀上,煤球在右边的肩上,而果壳的脑袋和爪子则从他上衣的口袋里露了出来。

科林慢慢坐了起来,盯着他们,看了又看——就像他第一次见到玛丽时那样,不过,这次,他的目光里充满了好奇和喜悦。其实,尽管他听说了不少关于他们的事儿,他还是一点儿都不知道迪肯究竟是什么样子。还有,他的狐狸,他的乌鸦,他的松鼠,他的羊羔跟他是那么亲近,那么友好,仿佛就是他的一部分。科林长这么大,还没有和其他男孩子说过话,他真是太高兴了,并且充满了好奇,他还真没想起该说点什么。

而迪肯呢,他并不觉得害羞或尴尬,因为他早已司空见惯。他第一次遇见小乌鸦的时候,它还听不懂他的话,什么话也不说,只是盯着他看。迪肯走向科林的沙发,轻轻地把小羊羔放在科林的膝盖上。小家伙一碰到那温暖的鹅绒睡袍,立刻就贴了上去,并且开始把睡袍一点一点地往身上裹,一边还不耐烦地扭动着它那长满卷毛的小脑袋。毫无疑问,哪个孩子看到这情形都会忍不住要说点什么。

“它在干什么呢?”科林惊呼道,“它想要什么?”

“它想要妈妈,”迪肯说,笑得越来越大声,“我带它来是时候,它还饿着呢。因为,我知道你一定想看看我是怎么喂它的。”

他在沙发旁蹲了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奶瓶。

“快吃吧,小乖乖,”他说,一边用手温柔地转动小羊羔毛茸茸的白脑袋。“你不是一直都想吃吗?丝绒布料是很舒服,不过这东西会让你更过瘾的。”然后,他把奶瓶的橡胶嘴嘴塞进它嘴里,小羊羔就开始欣喜地吮吸起来,露出一脸馋相。

在那之后会发生什么,大家应该都能想得到吧!

小羊羔刚一睡着,玛丽和迪肯就开始问个不停,迪肯一一回答了他们的问题。他告诉他们,三天前的日出时分,他是如何找到这小羊羔的。当时,他正站在荒原上,聆听一只云雀的欢叫,看着它一直飞上天,越飞越高,到最后他自己仿佛就成了云雀眼中的一个小黑点。

“我几乎就看不见那只云雀了,只是还听得见它的叫声。我正想着它马上就要消失了,而我这样一个孩子怎么还能听见它的叫声呢。就在这个时候,我听见远处的金雀花丛中传来了另外一个声音。那是一阵绵软无力的‘咩咩’声,我知道那是一只刚出生的小羊羔,它饿坏了。而且,我知道它一定失去了妈妈,要不然就不会挨饿了。于是,我就开始寻找起来。啊!我当时可真是一顿好找。我在金雀花丛中里里外外地找,来来回回地找,却总是走错方向。不过最后,我看见,在荒原上头的一块石头旁,露出了一点白色,我爬了上去,找到了这小家伙。当时,它都奄奄一息了,冻得直发抖。”

就在他说话的时候,煤球就一本正经地从开着的窗户中间进进出出,飞来飞去,一边“呱呱”叫着,似乎在评说着眼前的一切。果仁和果壳则跑到了外头的大树那儿,沿着树干爬上爬下,还在树枝上仔细打望着。而船长呢,正在迪肯身边蜷成一团,美滋滋地坐在壁炉前的地毯上。

他们一起看了看那些园艺书上的图片,迪肯知道所有花卉的国籍,而且还知道哪些是秘密花园里已经有了的。

“我不知道那个花名怎么读,”迪肯指着一幅图片说,图片下方写着“耧斗花”。“不过,我们这里把它叫做‘楼斗菜’。这一幅是金鱼草。这两种花在树篱附近野生的很多,但书上画的是人工培育的,花朵更大,也更好看。花园里有一些楼斗菜,一大丛一大丛地长在一起。它们开花的时候,就像有成千上万的蓝蝴蝶、白蝴蝶在翩翩起舞。”

“我要去看!”科林喊道,“我要去看看它们!”

“好啊,你是该去看看,”玛丽正儿八经地说,“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