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养生气色中的生死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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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序

序一

对疾病和健康的中医理解,如果我们还需要一些系统的知识,需要全面领受中医的纯正和高妙,仅读今人的应市之作是肯定不够的,甚至还可能贻害无穷。人体的结构是那么复杂,五脏机能的运作是那么精细,其有质无形的生克变化又是那么难于把握,不倾其一生详加研习和体悟,绝对难以析其规律,明其博大,更谈不上著书立说了。何况当下,人心浮躁,医风可疑,基本没有大医现世的德性背景和静悟条件,又哪来很多中医大家呢?

少有中医大家,并不等于中医已被西医取代,在起居饮食间,中医的观念和知识无处不在,只是大多数人被伪中医所害而未能深究其理罢了。

要了解中医,深明其对人身护养的道理,掌握其施治的窍妙,重读中医养生的古代经典是唯一的上上之选。那些流传千年、造就了历代名家的经典著作,其知识的可靠、方法的有效、内容的精广不容置疑。或微言大义,或切于日用,或释或道,都没有不把生命视作至贵之体而无妄言胡为的。他们一生行医,都是当世大家,毕其一生研究医养之学,遗世文字大都仅有几万言。或在药,或在按摩,或在脾胃,或在望诊,却无一没有达到学问的极致。

“解读国医养生经典书丛”正是由这类古籍构成。

考虑到中医词汇的古奥难懂,也考虑到今人更习惯白话阅读,该书丛对所辑古籍都进行了严格的注释和今译;对其中常人必须搞懂的重要医理,还进行了适于今天的解读,以使读者能让精深的医理感于日常,或者应身而觉。医养之道与医养之用,两者结合,才能让人既知道医养之法如何施用,又知道为什么要这样施用。知其然,更知其所以然,是医养必须遵从的大原则。方法的对错,观念的正误,效果的好坏,也只有这样才能真正识别。

对国医养生经典,进行适用于今世的解读,也许还可以纠正人们习以为常的医养谬误,也许还可以减少人们对中医的不正确理解,也许还可以让人们学会做自己的医生。学会做自己的医生,对持久的健康和长寿而言,比一切方法都可靠,因为身体的任何变化,只有自己最清楚,也只有自己最为经意。

该书丛在准确还原中医本来面目的同时,让中医古籍变得人人都能读懂了。源于古籍经典,其解读便不会虚言拟义,这是此书丛敢于面对众多读者的信心所在。而且,该书丛所辑,均为既重方法,又重医理的传世佳作。其中,既有浅近易行的诊治之方、养生之法,更有贯穿中医医学的中国人特有的世界观。研习中医之理,领悟到了中医之道,让日常生活进入中医之境,本身便已胜过服用医养大药,这也许正是古代中医大家均为当世寿星的原因所在。

未尽天年者,不足以言医养。在医养类读物泛滥的今天,此言太耐人寻味了。

序二

《气色中的生死经》是对清代医家汪宏所撰《望诊遵经》的当代解读。汪宏,字广庵,清代新安人,以行医为业,平生尤重视诊法,曾谓:“非诊无以知其病,非诊无以知其治也,故治病必须知诊,诊病必须遵经。”

原书分上、下两卷。上卷叙述望诊的重要性及基础知识、基本原则、人体正常生理的气色表现以及病理状态下的气色主病等,并根据“有诸内必形诸外”的理论,结合周身部位、四时、五方、气质等因素,阐明气色与病症的关系;下卷列述体表各部位的望诊提纲,论述了望眼、口、鼻、唇、齿、耳、眉、须、发、腹、背、手、足等以及望汗、血、痰、便等的诊断意义。原书论述系统而精辟,实为集望诊大成之不朽名著。

在中医“四诊”中,“望诊”居其首。《难经》中就有“望而知之谓之神”的记载,然而,将“望诊”作为一个专门论题加以系统研究,汪氏是第一人。原书共101篇,对“望诊”论述尤为精辟。根据“望诊”结果,对疾病的性质作出分析判断,这在中医诊断学上无疑是个创举。

作者在“望诊”上的重大贡献,是第一个提出了“望色十法”理论。他在“相气十法提纲”中说:“大凡望诊,先分部位,后观气色。欲识五色之精微,当知十法之纲领。”汪氏所创“十法”,即浮沉、清浊、微甚、散抟、泽夭。“十法”不仅详分了病症的表里、阴阳、虚实、新久、轻重,而且对五色的细微变化进行了辨析,强调了这一变化对疾病的转归和预后的判断意义。运用“十法”,可以从总体上辨别疾病的性质。汪氏指出:“盖十法者,辨其色之气也;五色者,辨其气之色也。”这便是“十法”的意义及其与五色的关系。

在具体运用上,“望色十法”结合人体的周身部位、四时、五方等因素进行诊断,并根据四时、昼夜、阴晴的变化等具体情况,结合五方水土、禀赋、老少体质的差异提出不同的治疗方案。这些,都充分体现了中医诊断的高超智慧。

“望诊”理论是在《内经》的“有诸内必形诸外”和“以常衡变”的基础上建立起来的。其核心是:五色与五脏相应,即以青、赤、黄、白、黑对应肝、心、脾、肺、肾,结合脏腑在面部的分属,用阴阳五行相生相克的理论进行演绎推理,以此观察和判断脏腑病变及其相互影响。原书对这一理论进行了切于实用的发挥,以“五色主病条目”为题详尽罗列了疾病的各种现象。

对五脏与五官的关系,原书亦有很多创见。汪氏认为,五官内应于五脏,通过望五官可以了解内脏的病变。如鼻呈现白色,是肺脏有病。病色深白色,喘气而胸闷的,是因为邪气充斥其间;病色浅白,喘气而不胸闷,是因为正气空虚。眼角发青,是肝脏有病。病色深青的,是因为邪气充斥其间;病色浅青的,是因为正气空虚。口唇呈现黄色,是脾脏有病。病色深黄的,是因为邪气充斥其间;病色浅黄的,是因为正气空虚。舌红而短缩,是心脏有病。舌呈现深红色,舌干而短缩的,是因为邪气充斥其间;舌呈现浅红色,润而短缩的,是因为正气空虚。耳呈现黑色,是肾脏有病。耳呈现深黑色的,是因为邪气充斥其间;耳呈现浅黑色的,是因为正气空虚。因而病色以浅淡为虚,以深浓为实,等等。

纵观原书,其特色全在“遵经”二字。汪氏论病,强调“治病必须知诊,诊病必须遵经”。原书立论,皆源于《内经》、《难经》、《伤寒论》等经典名著,并融入了作者自己的临床经验。古代社会,由于没有先进的诊断仪器,诊病主要凭借医生的学识和经验。汪氏根据《内经》的经典理论,运用“望、闻、问、切”四诊的方法解决了许多疑难病症,其诊断手段至今仍在中医诊病时广泛应用,因此,原书自问世以来,被医家奉为“望诊”圭臬,历代传诵不绝。

但是原书文辞简古,后世鲜见有人注释整理。为此,我们对原书内容作了分类归纳,并进行了宜于今人理解、应用的灵活解读,对一些关键点,或常人常见的形色进行了图示化讲解。这些明晰的图解,或将抽象的医理形象化,或将复杂的问题条理化,使之既便于初学者入门,又适合专业人士精研,更可成为现代人于日常起居间观形色即可知健康情况的家用手册。

甘健行己丑年六月于素心斋

我父亲汪坤坚,字义彰,号石城翁。他生前在读书之余,曾对我说:“医学之道,最为精深微妙,应明辨清楚后再去施行,这样才能救治大众。如果似懂非懂,草率对人施治,就有可能把人治死。你已经学医多年了,知道医道的精要吗?”我起身回答说:“过去轩辕氏著《本草》,作《内经》,卢氏、扁鹊、雷公、桐君这些名医,无不遵循他们所定下的行医规范;汉代、晋代、唐代、宋代的医家很少有人能超出他们为医学所奠定的范围。我现在学习他们遗留下来的经典,领会文中的旨趣,其要旨有两个方面:一是诊断,二是治疗。望、闻、问、切,讲的是诊法;针灸药石,讲的是治法。如果要想治病,必须先进行诊断。不进行诊断就不知道是什么病,不进行诊断就不知道病在何处,也就不知道怎样进行治疗了。医家不但要诊断出病人得了什么病,而且还要了解这种病是怎样形成的。这样,凡是天地古今的道理,是否适合南方、北方的不同地域,一年四季气候的差异,昼夜阴晴的变化,以致人的先天禀赋、体质强弱的不同,老人、少年身体条件的差异,都会通过望、闻、问、切显现出来,这岂止是仅仅了解一些气血经络、皮肉筋骨,以及五脏六腑的状况和风、寒、暑、湿、燥、火六种病邪,喜、怒、忧、思、悲、恐、惊七种情绪就行了的呢?病人的病情虽然表现在外部,但其本源却在人体的内部。病情表现在某一部位,但根源却在另一部位。找到病因的源头就可以知道它的始末,追寻病因就可以探求它的本源。所以寒、热补泻方法的运用,都需在诊断之后才能决定;治本与治标,其先后顺序的原则,也要诊断后才能确立。大方、小方、急方、缓方、奇方、偶方、复方等七种类型的配方,宣剂、通剂、补剂、泄剂、轻剂、重剂、滑剂、涩剂、燥剂、湿剂等十种分类的方剂,汗、吐、下、和、温、清、消、补等中医的八种治疗方法,镵针、员针、针、锋针、铍针、员利针、毫针、长针、大针等九种治病针法的选用,莫不因诊断的结果而取舍选用。古代圣贤所说的‘明理’,就是要明白这些道理。医学上讲的辨证医治,就是用四诊的方法来辨识疾病的症候。不明白这个道理,就不能进行辨证施治。辨证不明,治法也就无从确定。因此,治病必须懂诊断,诊断则必须遵循医学经典的原则。”

父亲听完我的话,对我说:“你算是入门了,但还没有登堂入室。古代遗留下来的医学经典,文辞深奥,诊病方法精深细微。你既然已经掌握了诊法的大纲,就应该进一步研究里面的具体内容,要慎之又慎,这是需要彻底搞清楚的事情,更要下功夫穷究事物的原理,从而获得知识。因为这是患者身家性命的所寄,与病人的生命息息相关。《诗经·卫风·淇奥》说:‘君子修养自己的道德,就好像做一件精美的骨器、精良的玉器一样,认真地加工制作。’你要努力再努力。”

听了父亲的教导,我把这些话铭记在心,经常警示自己。现在作《望诊遵经》一书,有感于父亲昔日的教导,就把这番话写在本书的前面,用以告诫后人。

光绪元年三月上浣新安汪宏广庵氏书于西安航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