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青春花开半夏犹嫣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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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远望着某个正在点餐的高挑清俊的人儿,沈艺如一手托腮,很没骨气地拍着杨笑的手,满目的艳羡化只为了一句感叹,“师傅,你说为什么慕嫣身边的男生都这么好看呢?”

“是啊,真是太没天理了。”杨笑也面带委屈地注视着前方那道俊影。

“其实姐姐我最喜欢的就是这种有点偏向柔美的男生了,现在这个很不错,以前那个也很好,唉,为什么我们家的阿轩就不这样呢……”一声苦闷的长叹自心中油然而出。

“唉……我们家的也是……”

董方静笑着看了两人一眼,递给了沈艺如一张餐巾纸,“死猴子,赶快擦擦你嘴边留下的哈喇子吧。”

沈艺如接了过来,随手就将这张纸往董方静的脸上按去,“擦个毛啊,小样……”

“啊……”董方静猛地抓住了她的手,两人立刻笑闹了起来。

收回手,沈艺如瘪瘪嘴,望向对座一直沉默不语的慕嫣,“八戒,可不可以把他的相片给我一张,我想留作收藏的说。”

慕嫣忍着笑看她一副扭扭捏捏地小媳妇样,“没问题,你想要多少张都可以,当然……大尺度的也可以。”

“大尺度?”一听这话,沈艺如眼中立刻精光四射,完全没有了方才的楚楚可怜,“真的吗,真的可以要大尺度的照片吗?”

杨笑贼兮兮地一笑,“悟空,小点声,小心让你家阿轩知道了,不饶你。”

“没关系,偶尔爬一下墙,他也不会知道的。”沈艺如眨眨眼,“只要你们不说的话。”

“嗯。他不知道,但是你想慕嫣她会同意吗?”杨笑白了她一眼。

听着三人的对话,慕嫣微微一笑,“没关系,要是你们能把这个‘祸害’帮我解决了,我还是要感谢你们的。”

一听这话,杨笑和沈艺如连忙摇头,“算了算了,如此艳福,我们可消受不起。”

慕嫣轻声一笑,接着转头看向窗外的那片繁华。

原来,相逢与别离真的只是一指间的距离。

从前的人,早已不是原来熟悉的模样。

而现在的人,将来也会成为新的故人。

昨已非昨,而今亦非今。

缓神回眸,林夏已然坐在了她的身边。他对她清浅一笑,接着转眸看向对座的三人,“这几年,谢谢你们照顾慕嫣。”

一句话瞬时就让对面的三人微愣住了,随即几人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异口同声地说了一句,“没事,没事,宿舍友情,宿舍友情。”

杨笑和沈艺如是第一次见到林夏,自然有着许多的话题要问。从两人的最初相识到最后重逢,有关他们的感情故事,两人掘地三尺,力图发掘最真实最原始的版本。

几人热络地聊着,唯有慕嫣最是沉默。她只是安静地吃着属于她的食物,偶尔笑着插两句话。其余的时间,她都是安静地看向窗外。

缓缓地,夜色完全笼罩了这座静谧的古城,又一个不眠之夜开始了。

在几人暧昧的笑声中,林夏和慕嫣走在了最后。

蓦然轻笑,林夏说了一句,“你的舍友真的很可爱。”

没有预想中的回答,林夏回转过头,“慕嫣……”

映入他眼中是一张梨花带雨的娇颜,心猛然一惊,他急声问道,“怎么了,怎么哭了?”

她看着他,“林夏,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他……如果我没有遇到过你,你也许就不会有这些伤痛了。”

方才餐桌上他说的话,她全部都听到了。不论多少年,他都会一直等着她。纵然心痛,他也会等待着。而她却……伤害了他,伤害了另一个人。

林夏轻叹了口气,将她揽进怀中,“不要这么说。”

林夏知道,尤子墨离开了。虽然他最后选择了放手,但是他依然是她心中永远的痛。

一声喟叹自他的胸中溢出,“尤子墨,就是你父亲救过的孩子吗?”

慕嫣闷在他的怀中。虽然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但是从她的语气中,林夏还是感受到了她的悲伤,“是啊,六岁那年因为那件事情,我们相识。之后我们俩家便有了一种特殊的联系。但是在我9岁的时候,我因为一句话而伤害了他,之后我们便没有了正面的联系,直到上了大学,我才又重新见到他。可是,我现在……还是伤害了他。”

她不想伤害他,可是到最后,事情还是变成了这样……

林夏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轻语了一句,“你难受,我会跟着你一起难受的。”

她揽紧了他的腰身,泪依旧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林夏轻柔地抚着她的长发,直到怀中的哭声渐渐偃息了为止。

缓缓地,他放开她,温柔含笑地替她抹去了那些眼泪,擦干那些泪痕,“还哭,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哭呢?”

一句话就让她破涕而笑,她抬手轻柔地抚摸着他白皙的脸颊,戏谑地说了一句,“我再能哭也比不上某些同学。”

“谁哭了……”某人因这句话而面色绯红,极不自然地将她圈入怀中,过了半晌才轻声说了一句,“慕嫣,你,一直……和他,用书信交流吗?”

听出他语气中的试探,她忍住笑,闷声说了一句,“林大法官,请问你这是在调查户口吗?小民我可是有保持沉默的权利。”

蓦然轻笑,他继续轻抚着她的长发,“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虽然他现在放手了,但保不准哪天再回来抢你呢。”

倏尔,她闷声浅笑,“要是他真回来了,我立刻就把你抛弃掉。”

“你敢……”林夏猛地抱紧了她,“你敢这么做,看我怎么惩罚你。”

她知道,他在逗她开心。只是……慕嫣深吸了一口气,“林夏,你会恨我吗?”

林夏微怔,但随即他微微一笑,轻轻将下巴搁在了她的发顶上,“慕嫣,在感情的世界中,每天都会上演着伤害和被伤害。说实话,当初你和我分开时,我是真的恨过你。我那样全心全意地爱你,而你却说我不过是你们之间的一剂催化剂,当时我恨不得让你和蒋晨宁都消失在我的视线之外。可是后来,我明白了。年少的冲动,不成熟让我失去了理智。当我了解真相后,我才知道原来你竟背负了那样的负担。你比我成熟,比我考虑得要多,你为了我的前途,而我只是为了自己的自尊心。在那段荒唐的岁月里面,我伤害了你……”

“对不起。”一声饱含诚意的道歉传入她的耳畔,让她怔然出神。

他说过,他不要让她说这句话,但是此刻的他又情不自禁地对她讲出了这句话。

她猛然收紧了自己的手臂,将头闷在他的怀中,安静地听着他的心跳。

高三那段时光,是他们共同的伤,一段不愿被想起,不愿被提及,一片永远无法碰触的黑暗。

忽而,慕嫣微微挣脱开林夏的怀抱,她有些犹豫地看着他,“那你,会介意这几年,他在我的身边吗?”

林夏垂眸,认真地凝视着她,“说不介意是不可能的,不过我能体会他的心情,等待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此刻我的想法就是感谢他照顾了你。这四年,没有我在你身边……对不起。”

又一声道歉传来,让她禁不住再次紧紧抱住了他。

高三时候,她受过的伤,他都知道。而那时,他做过了许多荒唐事,伤害了她。

“慕嫣,这几年我没能在你的身边照顾你,那你会恨我吗?”

泪,潸然地浸透了他的衣衫。

倏然,她轻声一笑,“恨你,恨得牙痒痒呢。”

“真的吗?”他垂头,轻声询问。

他声音中透出的认真,让她猛然一惊,“不要这么说,我不会恨你的。”

他的同学的那一番话,让她明白了,原来他和她是一样的。

“只是……”一丝忧愁浮上了她的眉头,“林夏,我们还会回到原来吗,镜子上的裂痕要怎么修补呢?”

他们之间已经有了一条永远存在的伤痕,生生割裂两人的伤痕。

林夏微笑着,轻声浅语,“裂痕是去不掉的,但是我们可以在上面画上装饰,慕嫣,没有波折的感情是不完整的。我们不能忘记这条裂痕,因为那是我们彼此不成熟的表现。你为了我的前途,而我则怕你伤心,我们之间缺少了足够的交流与理解。而现在,我们知道了那样的感情是不会坚固的。四年的分离,让我们懂得了,我们之间一定要有着足够的交流和理解。只要我们在一起的话,无论是怎样的困难,都会过去的。相信我……”

“我会许你一个美好的未来。”

四年,让他们彼此都成熟了,也更会让他们更加珍惜彼此。

凝望着远处那片灯火辉煌的街景,林夏轻轻拍着怀中的人儿,“慕嫣,今年的暑假,我带你回家好不好?”

“回家?”一听到这句话,慕嫣猛地挣脱了他的怀抱,“你没开玩笑吧。”

“没有啊……”林夏微微挑眉,语气中有着戏谑有着认真,“丑媳妇总归是要见公婆的。怎么,你还不愿意?”

“谁要嫁给你啊,你个自大狂。”慕嫣面红娇羞地轻轻捶了他一拳。

他抓住她的手,将她带入怀中紧紧拥住,含笑戏谑了一句,“你不嫁我,那你嫁谁?我倒要看看,除了我,谁还有能耐敢娶你。”

“去你的……”她环住了他的腰身,满面的笑意。

“这一次,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她抬头,墨眸中流露出的温柔缱绻,让她深深沉醉,似一方静谧的潭水一般,悠远深邃。

忽而,他缓缓垂下了头,而她亦闭上了眼。

一吻天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