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悬疑火器营往事之闹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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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火器营往事-闹白人(12)

蒙古语:快点不然就来不及了

“他说什么?”阔伦布赶紧问,同时攥住了他背后的七宝腰刀刀把。

“他们说,快快……点……还来的及……要,就来不及了……”僧额布急急的说。

“营总!您快瞧……”德寿惊叫。

只见香炉上的香烟飞速的螺旋上升,且越转越快!

同时,一对蜡烛上的火焰猛的向上窜,足有三尺多高!

三个老蒙古顿时低声念诵起来……

鼓声疯狂的响成一片……

阔伦布“倉啷啷啷”一声抽出腰刀……

随后德寿也拔出刀……

二人紧张的注视形势,随时准备出击。

“我去找人叫巴克敦、小撇古儿,和邵瘸子屋喽的那位,你在这儿盯会儿,不行就出刀!听见没有?”阔伦布扭头就要出去。

“行!您去您的,就是……快点……小的可不如您功夫深哪!”德寿一脸惊愕的说。

“怕什么呀!死人堆里都爬过,还怕这些个小妖儿……嘁!”

正在这时,“啪啦”一声,一个多宝格上立着的一个乾隆三彩大胆瓶,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三个老蒙古一下子趴在地上……

“走走……走了……呵……我……你盯着点儿啊……”阔伦布声儿都颤了,扭头就跑……

过了一会儿,屋里静下来了,三个老蒙古失神的坐在地上一声不响。

“僧额布,怎么回事儿?”德寿问。

“……不好说呀……反正,它是一个……你们的话,我不会说……”僧额布说。

一会儿,阔伦布在外面探头探脑,好一会儿才咳嗽两声,才挺着肚子进来。

“完事了?弄清那大白人是怎么回事儿没有哇?”他若无其事的说。

“够呛……您是没瞧见,刚才这儿都乱了营了,您瞧,那大胆瓶……不知道怎么着,嗨,就碎了……”德寿说。

“是吗?那这几块料也没辙啊?”阔伦布说。

“看这样儿是……”德寿说。

“那怎么着呀?先把那俩叫进来吧……”他左右四顾,坐了下来。

巴克敦,小撇古儿和玉兰被叫了进来。

“营总大人,这……这……是要干嘛呀?”巴克敦一看这阵势,心里有点慌。

“嗨,我可没见过这阵势啊,等待会儿我尿了裤子……可没地儿换啊……”小撇古儿扭头就想走。

“回来!瞧他妈那点儿德性!”阔伦布板起脸。

“呜……”的一声,玉兰捂着脸被吓哭了。

“别介……嗨!哭哪门子啊我说,没事儿!”德寿赶紧劝。

“把我叫来干什么呀……营总大人……我……”巴克敦哭丧着脸。

“行了行了!小巴子,亏你还是个大老爷们呢,害什么怕呀?又不是没宰过人?!德寿,叫那几块料该怎么弄就怎么弄吧,瞧这昏天地黑的。”看来阔伦布也有点烦了。

几个老蒙古让小撇古儿,巴克敦和玉兰坐在地毯上,用一些彩线、布条把他仨拉起来,然后用松毛撒水和米,并念念有词。

一个喇嘛用念珠掐来掐去,还又搓又揉并且向上面吹气,另一个喇嘛取出一面铜镜来,边敲鼓边朝各个方向照着……

……

“怎么样?瞧出点儿什么了没有啊我说?哟!咱那萨满也跟这儿哪?”春大人打着哈欠进来了。

阔伦布赶紧伺候春大人坐下,仔细说了刚才的情况。

“是吗?还真有点邪的?那赶紧接着弄吧,我就不跟这儿给你们裹乱了,我那儿还一大摊子事儿呢,这不,宗人府又来人了。”春大人起身就走。

“您慢走,小的跟这儿呢,您就放心。”阔伦布弯弯腰说。

……

那三个老蒙古把巴克敦他们三个人溜溜折腾了多半天儿,直到天黑了才让他们回去。

而他们又开始连唱带喝。

“僧额布,你们先别喝了!!”阔伦布喝了一声。

“怎么……这酒很好嘛……大人也来点?”僧额布仰着通红的醉脸,向阔伦布扬起酒杯。?“到底弄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啊?啊?”阔伦布问。

“这个嘛……不好说嘛……我们嘛……很小,它们嘛……很大很大……”一个喇嘛直摇头。

“说他妈什么胡话呢!一帮野人……”阔伦布转过脸去。

三个老蒙古到了也没说清那些白人是怎么一回事,就倒在地毯上呼呼的睡着了。

“晚上派几个人跟档房这儿盯着,有事赶紧报我,听见没有?”阔伦布回去之前对德寿说。

“有小的跟这儿,您请放心。”德寿说。

“嗯,我跟你说,有朝一日咱大清还得起来,到那会儿,我指定要好好的提拔你小子。”阔伦布拍了拍德寿。

“那小的就先谢谢您了!”德寿弯下腰说。

……

德寿安排巡查队照例出巡,又派了七八个养育兵守在档房,自己两边跑。

天大黑下来了,守档房的几个小兵缩在一个拐角里抽着旱烟聊天儿。

“嗨,六儿,今晚不晌儿咱媳妇儿做的什么好吃的呀?”一个小兵说。

“咱还能吃什么呀,也就弄了“煮嘎嘎儿”,切点疙瘩缨儿拌拌,也就这个了,恁家呢?准比呣家强吧?“

煮嘎嘎儿:旧京一种平民饭食用水和玉米面切成小方丁如水煮加白菜丝和各种调料连汤食之

“咳!还能吃什么呀,跟蓝淀厂张家羊肉杠赊了根‘羊楔子’,汆了点象牙白萝葡,撒点醋和香菜,弄俩大窝町,热热呼呼的一泡格儿,稀里忽噜下肚子了——齐活!”

羊楔子:北京俗语羊的脊柱部分因其价廉穷困的满人往往用其熬汤

窝町:满人对窝头的谑称

“恁俩都比我强,这两天正赶上我媳妇儿带着孩子回她妈那儿,我可惨喽!你猜怎么着,今晚饭就是他妈俩凉窝头,买两块臭豆腐一拧格,就他妈对付了。”另一个说。

“咳,没关系,反正还他妈有晚上这顿儿盯着呢是不是。”那个叫“六儿”的小兵吐了口烟说。

“我倒是见天介吃这个油饼豆腐脑儿都快他妈反胃了,瞧见就烦。”一个说。

“嗨!要不……咱让营总大人给咱时不时的来顿涮锅子五的?”另一个

五的:老北京人的一个俗词意即什么的

“嚯嚯嚯嚯,瞧把你美的,还他妈涮锅子呢,说不定明儿就连这油饼豆腐脑儿都给你停了呢。”一个老一点的说。

“我听我爷爷说,直到同治爷那阵儿咱营子里还家家儿衬钱呢,想吃什么就上街买什么,怎么他妈这当儿一晃儿就变成这操性了呢……?。”

“嗨……这就说不清喽……走一步说一步吧啊……”。

不远的档房正厅里隐隐传来三个老蒙古响如闷雷的鼾声。

“这他妈几个家伙倒不赖,蒙吃蒙喝还睡的挺香,让咱给他们守护着。”

“不是说能逮白人吗?倒底逮着没呀?”

“逮他妈六猴!连他妈影儿都没见着,酒倒幹了半坛子……哼。”

六猴:老北京俗语不可能实现的或白日做梦的意思

几个小兵卒摸着黑儿悄声聊着。

夜色沉沉,冷风嗖瘦……

……

几个人直聊到困意来了,才找了个窝风的角落,把枪一搂,眯着了。

……

睡到后半夜,老僧额布爬起来解手。

本来他就很少上档房来,更加上是黑了咕冻的,他什么也看不见。

转了两排房子,瞧见前边好像是一排尖顶的谷仓,他想,就跟这后边儿吧。

他半闭着眼,解开大皮袍子就尿……

忽然,他听见一种低沉的笑声,顿时,他的后脖颈子发凉,更奇怪的是眼前这排高大的谷仓忽然晃动起来,他抬头一看,立时吓得魂飞魄散……

原来,那不是什么谷仓,而是一大排高大的白人,在他眼前摇晃不定的舞蹈着,其中一个还向他缓缓的伸出长长的大手……!

“啊呀……”老僧额布杀猪也似的嚎叫着,裤子也没系的跑了……

“恰干!恰干!!以赫……不东……玛耐得……特得……依接!”他狂叫着跑过挡房西边的小教场。

蒙古语:大的白色的在我们这里来了

几个兵被叫喊声惊醒了,立刻排成一个方阵,准备战斗。

一个兵拦住瑟瑟发抖的老僧额布,但他还是挣脱不止,最后费好大劲儿才把他制服。

“怎回事啊?”一个守翼长官廨的护军校被叫了过来。

火器营翼长官廨在西边,档房在东面,中间隔一个小教场

“以赫……不东,恰干,玛耐得……特得,依接!”黑暗里,老僧额布的眼睛闪着恐惧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