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都市飘香的红苹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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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39章

刘启来:看不出老战友还这么注重感情。来,咱先干一杯,然后一边吃菜一边谝。

贺专员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送周总理上飞机的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文化革命中洛川那些农民为什么要不顾一切的保护我,他们保护的是一种信念,是党在群众中的威信,相信我们能带领他们走上富裕之路。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这肩上的担子不轻呀伙计。

刘启来:咱端起枪向前冲锋时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这阵子还有啥想不开的。但愿咱俩从这个岗位上下来时,能够无愧于党对我们的信任。

何菊香:老刘一回来就说今晚上要轻松一下。我看你们谈论的话题并不轻松。你今晚的主要任务是给娃说媳妇哩,怎么扯到工作上去了?

刘启来:这就叫卖啥的吆喝啥,三句话不离本行。老贺,我跟你说,我的那个女婿和你的女婿把洛川人的性格一点都没变。用一个字来总结,就是犟。两个人同时从部队复员回来,给啥都不干,就是要当村官。要把村里的事干好。

贺专员:你的女婿?媛媛什么时候给她找的对象?

刘启来:老战友你还不知道?都四年了。那一年咱俩还在南泥湾五七干校哩。人家是自己谈的,对象就是李晓军的儿子李东。

贺专员:老战友我说你这保密工作做得很到位,我常年跟你在一起工作,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刘启来:四年前人家谈好的,四年后我才知道,你让我怎么给你说?

何菊香:我说你俩老干部,人家都给自己的女儿找乘龙快婿呢,你俩到好,给自己的千金占了俩个农二哥,还又满足又得意。八辈子没有见过女婿。

贺专员:这你就不懂了。人各有自己的追求,是人民养育了我们,我们的女儿就要融入到人民之中。

刘家庄的村路上,日。

一辆长途班车在刘家庄的路口停下,车上下来一个非常漂亮的姑娘,她一下车就向路边的人打听刘金贵家的住处。

一个小孩说:阿姨,我带你去。

小孩在前边跑,姑娘在后边走。到刘金贵家了,姑娘摸了摸小孩的头说:谢谢你。

姑娘来到窑里,见郑腊梅正在做饭,叫了一声:阿姨,你好。我叫贺红梅。我爸叫我到你家来体验生活,我以后就住到你家了。

郑腊梅手搭在前额上想了半天,突然间明白过来:你是贺专员的女儿吧?快回来。从那里来?你来时应该提前打一声招呼,叫金贵去接你。

贺红梅把随身背的挎包放在柜子上,很随便的说:本来我爸要送我,我说,我一个人下来就行了。

郑腊梅竟一时不知道说啥好,也不知道姑娘到家里来究竟是啥意思。幼年时腊梅见过贺红梅,想不到十年不见姑娘竟出落得这么漂亮。

正好老妈妈从外边进来了,一见姑娘的面就问:女子,你是找我家金贵的吧?

幼年的记忆重新拾回。贺红梅想起了她来刘家庄时老奶奶窗子上贴的窗花,她一双小手指着窗子上的窗花问奶奶:这叫什么?

奶奶说:这叫“鸳鸯戏水”。

她又指着另一格窗花问奶奶:这叫什么?

奶奶说:这叫“老鼠嫁女”。

她一格窗花一格窗花地问,奶奶总是不厌其烦地答。

贺红梅拉着奶奶的手摇起来:奶奶,我是贺红梅。

奶奶费劲地想着。还是儿子媳妇郑腊梅帮妈妈提醒:妈,贺红梅是咱县委贺书记的女儿。

老奶奶想起来了,拉着红梅的手再也不肯放松:红梅,是找我家金贵来的吧?金贵可是个好娃,我看你们两个蛮合适。

郑腊梅:妈吔,你看你,想孙子媳妇想疯了。你闹得人家多不好意思。红梅,来,先洗脸,等一会儿金贵回来咱吃饭。

延安,刘启来的办公室,日。

贺专员一进来就对刘书记说:老刘,实在对不起,我原来以为两个娃娃的事不存在问题,没有想到我回家把自己的想法一说,女儿和老婆一起反对,说到啥年月了我还搞包办婚姻。今早一大早红梅也不见了,老婆还向我要女儿哩。说我要把女儿逼出个三长两短来,她就不饶我。你说这事咋办哩?

刘启来:你没有去红梅工作的报社去找?

贺专员:去了,人家说红梅早晨来单位背个挂包,说要请假到外边去,就那样走了。这姑娘,你不愿意我也不会硬逼你,跑啥哩?害得我里外不是人。

刘启来:你看看,咱不过是热心地给娃牵线哩,一切以娃的意愿为准。不过我想你也不要太着急,红梅不是那种心胸狭小的姑娘,我想不会出啥事的。你不是说你老婆走了山东了吗?啥时候回来的?

贺专员:昨晚我回家时老婆正好回来了。真的,我不骗你。

刘启来大度的一笑:今天下午到你家去,一是向你老婆解释清楚,娃的事咱不会包办。二是要补上昨天晚上的那一顿酒席。

洛川,刘家庄的苹果园里,傍晚。

落日的余辉给苹果园罩上一层金赤,沟畔的草塄上,刘金贵和贺红梅并排坐着。

刘金贵想不到天上掉下个金凤凰,让他激动的有点忘乎所以。记得念书时他见过贺红梅,那时他和李东上高三,而贺红梅正念高一。印象中的贺红梅远没有现在漂亮。日。转星移,岁月把一个丑小鸭变成了美丽的天鹅。

可能是新闻记者职业的习惯,贺红梅落落大方,一点也不忸怩:昨晚我爸回来说给我介绍一个对象,他就说到了你。我跟我妈一起反对,因为我们互相之间并不了解。我想咱俩就是做不成夫妻做个朋友也不错。为了了却我爸的心愿,我就下来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刘金贵的心情一下子变得阴晦起来。心里准备了一大堆热得发烫的爱情表白派不上用场了,看来人家姑娘并不是为了嫁给他远道而来的。他这是剃头担子一头热。

从情感的深渊里爬上来,刘金贵重新恢复了理智,他非常刻薄的对贺红梅说:你是不是感觉我一个农民的儿子不配跟你这个新闻记者谈恋爱?

贺红梅:我还没有想到过这一点。我只是想咱们俩个没有感情基础。但是可以互相交往,可以互相作为婚姻的候选人来考虑。

刘金贵:我专门做过考察,我们洛川人的血管里流着十几个民族的血。既有北方民族的那种强悍,又有黄河母亲的那种坚韧。我们最崇拜的只有一个字,犟。从来不相信有办不到的事,只要你把我做为候选人,我就能击败所有的对手。

贺红梅:刘金贵,你把刚才说过的话重说一遍。

刘金贵:有那个必要吗?

贺红梅:你说的那些话让我的血流加快,我发觉我开始喜欢上你了。男孩子就是要有个性,不瞒你说,我已经谈过几个对象,那些人一见我唯唯诺诺,对我言听计从,我讨厌透了,感觉好像人种已经退化了。

刘金贵:我没有你那么幸运。你是我接触的第一个女孩子。但是我今生今世再不打算跟第二个女孩子接触了。我们在新疆当兵时见过哈萨克族人的抢婚,一个小伙子骑马把一个姑娘从另一匹马上抢下来,抱回自己的毡包里成婚。如果允许我抢婚,我第一个抢的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