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教材教辅月圆之日的修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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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寻找父爱

正午时分,13床病人汪燕的父亲石磊、母亲汪菊跌跌撞撞地闯进了住院部值班室。“医、医生,我女儿汪燕,不、不见了……”闻言,值班护士小廖吓得跳了起来。这也难怪,虽然汪燕原定下午就要出院的,可没办出院手续前就是住院病人,如今在自己当班时出事,责任非同小可。小廖记得上午查房时,小姑娘还好端端靠在床上,怎么会说不见就不见了?小廖哪敢耽搁,“蹭——”一下蹿进了病房。

“咦,这里有张纸条!”小廖走进病房,东瞧瞧西看看,巴望能找到汪燕行踪的蛛丝马迹。终于在枕头下发现了一张对折的纸,忙不迭摸了出来。真可谓是母子连心,小廖话音刚落,汪菊已一把抢了过去。“燕子她,她说要去寻找……老石,对不起,求你,求你帮我把她找回来呀。呜——”看完纸条,汪菊泣不成声。小廖从两人的对话中得知,失踪的少女是汪菊的“拖油瓶”,也就说石磊是小姑娘的继父。由此看来汪燕的不辞而别,肯定是因家庭矛盾而致。小廖正欲了解详情,减轻自己看护不力的责任。一脸懊恼的石磊,已扭头冲出了病房。

至夜幕降临,汪燕才回到自己的小屋。她是在汽车站的候车室里被继父“缉拿”归案的。望着石磊那张苦瓜脸,汪燕悔得肠子都青了。她怪自己不该在病房里给母亲留下那张纸条,正是这个疏忽暴露了自己的行踪。汪燕五岁时父母就离了婚。十年来她都与母亲汪菊、继父石磊一起生活。半月前,汪燕晕倒在教室后,被急送进了医院。虽然她不知道自己得了什么病,但从母亲满面愁容中,她知道自己病得不轻。不知咋的,她突然冒出了个想见见亲生父亲的念头。尤其听到走廊上继父要她出院,母亲带着哭腔的争执声后,寻找生父更成了她迫切的愿望。

汪燕知道继父让她出院的原因,不是她的病好了,而是家里没钱。石磊这个冷漠的决定伤透了汪燕的心,她哀求母亲帮她找到生父,否则她还会再跑。三天后,汪燕寻父的启事在几家媒体见了报。从母亲口中得知为支付这笔广告费,继父东借西挪,还把他自己唯一值钱的那块老怀表也卖了,汪燕十分意外。

皇天不负有心人。一周后,生父凌华森主动和汪家取得了联系。放下电话汪燕嘿嘿直乐。可汪菊从和前夫取得联系后,便精神恍惚,暗暗垂泪。更让汪燕生疑的是,从确信找到生父后,继父就不停地和母亲嘀咕,还时不时瞟她一眼。看继父的神色似乎在努力说服母亲,汪燕不知道继父要母亲干什么,但她肯定这事和自己有关。

风尘仆仆的凌华森终于跨进了家门。但不等他喘口气,石磊就阴着脸把他叫了过去。五分钟后,卧室里传来了两个男人激烈的争吵。汪燕不知他们在吵些什么,可她知道要是动粗,瘦弱的亲爸绝不是继父的对手。汪燕放心不下,几次欲上楼看个究竟,都被母亲死死地拽了回来。

我养了燕子十年……你是她亲爸更有责任……今天起燕子就交给你了……石磊不容分辩,抓起早已收拾好的包袱,怒冲冲扬长而去。说实话,石磊凑钱支付登寻人启事的费用,汪燕虽然嘴上没说什么,心里还是有些感激的。但她做梦也没想到,继父帮她找亲爸的真真动机,是为了自己能早日脱身。此刻看来为了把生病的自己推出去,继父是煞费苦心,谋划已久。

转眼三个月过去了。这天,汪燕在注射室遇上了护士小廖,闲聊中得知针对自己的疾病,医院已有了新的治疗方案,只要按常规进行治疗完全有望康复。汪燕开心极了,她迫不及待地把喜讯告知了父母。听了她的话,父亲凌华森和母亲汪菊面面相觑,欲语又止。父母反常的神情,让兴冲冲的汪燕百思不解。

“燕子,爸要走了,爸要干活赚钱去。你要懂事,要听你妈的话……”傍晚,父亲凌华森支支吾吾地透露了要离开的意思。父亲突然提出要走,汪燕目瞪口呆。汪燕怔了片刻,一把拽住父亲的手臂,泪流满面。继父的拂袖而去,让汪燕明白了血缘亲情的可贵。父女俩的朝夕相处,让汪燕体会了父爱如山。如今凌华森突然要走,自然让她猝不及防。汪燕舍不得生父走,可她也知道打针吃药,日常开支,父亲带回来的钱已所剩无几。

三天后,久没露面的石磊来了。见母亲接过继父的行装塞进了柜子,汪燕心里不由咯噔了一下。她原以为是贫病的压力让生父不得不走,可从石磊带着生活用品进门来看,继父是来“换防”的。她不知道两个男人间又会有这样的争执,她更不明白和生父复合了的母亲,干吗还要接纳继父?她唯一明白的是,生父突然提出要走不仅仅是为了赚钱,而是另有隐情。恍然大悟的汪燕,对石磊的自私、冷酷恨得牙痒痒。她打定主意就算母亲原谅了继父,她也决不妥协。

凌华森明日就要走了,为了让女儿高兴些,晚餐时汪菊特买了些饮料卤菜。“妈,咱以饮料代酒给爸送行。噢,爱喝酒的请便。饮料是咱爸喝得谁也别想碰……”汪燕把2瓶可乐硬塞进了凌华森的背包,说是让他带在路上喝。又霸道地把打开的雪碧抓在了手里。汪菊知道女儿使小性子是因为心里难过,她无奈地叹口气,从柜子里掏出半瓶白酒递给了石磊。

赌气的汪燕见继父尴尬的样子,心里很是解气。她悄悄瞥了眼母亲,似笑非笑地低下头。“大哥,燕子任性不懂事,你别怪她。我给你赔罪,我、我先敬你一杯……”凌华森瞟了汪菊一眼,举杯解围。头一仰杯中的酒滴水不漏落了肚。“爸,别、别喝!……”汪燕闻声抬头,失声惊呼。

“这酒里、酒里有老鼠药……三个月前你像扔垃圾一样扔了我,现在知道我的病能治了,你又回来了……我是人不是东西,不是由你想扔就扔想捡就捡!该死的是你,我恨你,恨你!……”汪燕见自己为继父准备的毒酒,阴错阳差地进了生父的肚子,急得捶胸跺脚。

“啪——”不等汪燕扑过去和继父拼命,凌华森扬手就是一巴掌。得知酒里有毒,众人吓得不知所措,而凌华森的这巴掌更是把汪燕打懵了。“……爸,您也打我?不,不怨您,是我下的毒害了您,我、我要和您死在一起……”汪燕捂着脸愣在那里,双目迷茫,喃喃自语。突然蹿上几步,抓起桌上的酒瓶仰头就灌。

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石磊,他一把打落继女手里的酒瓶,吓得魂飞魄散。“啊!燕子妈——快,快报警。叫、叫救护车……”汪菊怔了怔,冲了出去,可不知咋得,汪菊并没报警求救。“啪——”汪菊去而复返,把一只鼓鼓囊囊的信封,扔在了女儿面前。汪燕依偎在生父的怀里,似乎忘了肉体上的痛楚。母亲嘀咕着什么,汪燕一句也没听进去。也不知道摔给她的信封里装的是什么?只是见继父欲上前阻拦,便本能地抢了过来。

“……慢性粒细胞性白血病……省医大附属第一医院诊断建议:骨髓配型、脐血……”汪燕下意识打开信封,只见里面是厚厚一叠血检报告、医疗诊断。她不知道医生的建议是什么意思,可她知道白血病就是血癌!汪燕如雷击顶,目瞪口呆。

“对,你得的就是白血病。我们瞒着你是怕你害怕……你继父他,他所做的一切全都是为了救你……”从生父凌华森口中汪燕才知道,病恹恹的妈妈怀孕了。原来,自她确诊患上白血病后,母亲除了伤心流泪,一筹莫展。不善言谈的继父,不知怎么打听到了,同胞手足的骨髓移植、新生儿的脐血是治疗白血病的最佳途径。于是,萌生了为老婆找到前夫,让她和前夫复合再怀孕一次,用新生儿的脐血救继女的设想。而对汪菊而言,虽说母女连心,可夫妻同样情深。汪菊感激石磊的大爱无言,可她真的不忍心这样做……

汪燕傻了,呆了。此刻,她才明白继父为什么要帮她找生父,明白了母亲为啥郁郁寡欢,欲言又止。更明白了亲生父亲打她这巴掌的分量。14岁的女孩还不能理解逾越伦理、法律障碍的继父,经受了怎样的身心磨难。可有一点是真的明白了,那就是继父是爱她的,只有爱她才会想方设法救她……

汪燕得知真相,痛悔不已:“……我、我错了。下辈子、下辈子我再做您女儿,我一定乖,一定听话,一定不惹您生气……”望着憔悴不堪的石磊,汪燕第一次意识到继父抚育她十年的不易。“爸爸——”汪燕声嘶力竭地呼唤着,跪倒在继父面前。

其实,汪菊和凌华森离婚时汪燕还不足5岁,她也从没探问过父母离异的原因,可倔强的汪燕硬是把红萝卜上到了蜡烛账上,认定石磊是父母离婚的罪魁祸首。汪菊再婚后的十年,都是夹在女儿和石磊闹的别扭中过来的。汪燕的这番真情表露,让汪菊激动地语无伦次:“燕子,我,不不,你,你终于肯接纳你继父了。谢天谢地,谢天谢地啊!呶,你瞧……”

汪燕闻声抬头,不禁傻了眼。母亲手里拿的半瓶酒,正是自己偷偷放了毒鼠强的。石磊憨憨地白了汪菊一眼,怪她不该事先掉换了酒瓶也不打个招呼,这二条人命呢!害他吓得够呛。

又是半年过去了。汪菊快要分娩了,汪燕的病情也十分稳定,按医生的说法,预定的用新生儿脐血的治疗方案,应该有很大的成功几率……凌华森仍在外地打工,他要为女儿的治疗多赚点钱。汪燕的一口一声爸,叫得继父眉开眼笑。不过,最开心的还是汪燕,她突然发现寻找了十年的父爱就在身边。生父、继父自己拥有两份如山的父爱,这不是赚了吗?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