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古言红楼梦之继续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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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当夜,黛玉惦记着次日要去四海池,早早的便睡下了。次日卯时便起来收拾了,很是精神。皇上听闻后忙过来看着,让人送来些儿点心,拉着黛玉吃了些儿,方让刘仁等陪着她过去。黛玉坐在銮舆里,很是有些儿期待。印象里似乎从没起过这么早,或是有过一两回,早就忘了。只是这一大早果真空气清新,人也少,偶尔有来往忙碌打扫的太监宫女,见了刘仁史良娣等都立下行礼不迭。

黛玉此时一心想自己去自在一番,也好检视一下妙玉所说是否属实。与众人一块玩乐,有人多的热闹,一个人,也有一个人的味道。以前在贾府,时常没人管她,由着她一个人对影自怜,许多时候想了不少事情。自从进宫,身前身后,总有不少人陪着,难得有份清静。人有时候需要清静一下,休息片刻,也好整理整理思绪,放松放松自己。

此时的四海池内,除了偶尔巡视的几位侍卫,以及洒扫的太监,并无别个。太阳尚未升起,一切还笼罩在薄薄的水雾里,若隐若现。尤其是那海子远处,在那荷花盛开之处,总觉得有种普陀仙境之感。若非偶尔飞过的几只天鹅白鹭,人往往会迷失了自己。

到了上次赏荷时的那个抱厦内,黛玉从銮舆里出来,地上果然有些儿积水,许是昨夜下过雨了。好雨也得挑着好时候下,才更能讨人喜欢。这夏日的雨最好便是下在夜里,人睡得也凉爽,次日起来,空气也清新。更有那农夫农妇,白日还要干活,下着雨总是会妨碍的。若是能夜里下雨白天晴,便是佛祖菩萨在显灵。夏日农活多,风调雨顺,百姓便是累些儿也高兴,干活也能勤快许多。

从抱厦里出来,黛玉缓缓走到荷叶亭里,坐在靠水那边儿。紫鹃捧上荷叶清茶,满鼻满脑满眼满心周身四处,皆是荷叶的清香。伸手拉过一张荷叶,上面滚动着一小窝水儿,随着荷叶的晃动,也变换着不同的身姿,俏皮的跟黛玉玩耍逗趣儿。玩的高兴,黛玉便伸手将那叶子上的水儿分成两处,一不留神,又滚到一起了。忽然来了倔劲儿,非要摆弄那水不可。只是越玩越觉得那水灵动,想起竟从未曾这么玩过,很是得了意,将来意倒是撂倒了一边儿。

几个跟着来的宫女,见黛玉玩得有趣儿,开始不过觉得黛玉调皮,过了会儿自己也动起手来,果真不一样,很有几个小些儿的,自顾玩起来了。黛玉玩了一会儿,觉得有些儿乏了,方松了手,抬起头来看了远处一眼,却见太阳已经不知何时悄悄儿露出了红彤彤的脸儿,害羞的看着黛玉。只听说过羞花闭月的,难不成此刻见到荷花雾海中的黛玉,太阳也羞了不成?

黛玉站起身来,很是惬意的伸了个懒腰,又吃了口茶,看着远近许多荷叶上都有水,有的不过小些儿一滴,有的大荷叶上竟有一大滩,不过各有各的意趣。黛玉笑道:“这水是有了,不知如何取?以前在园子里也有船,可以下水去玩,不知这里可有?”正自语着,听见背后有几个粗重的脚步声儿,黛玉回过头来,却是几个婆子。

史良娣笑道:“姑娘若是想下去玩会儿,那边有船。这几个嬷嬷都是极妥当的,姑娘放心即可。”那几个婆子见了黛玉忙上前行礼,只是却不知该行何礼,虽穿着一身明黄,却并非宫中娘娘;若说随意行礼,却见史良娣都如此恭敬,却又不敢。史良娣见她几人看着黛玉疑惑,便笑道:“你们随意即可,姑娘不会计较的。”

黛玉正看着远处几个刚结的莲蓬,不知是否熟了,想起自己爱吃的煮莲蓬,今儿非要自己采一些儿自己煮不可。听得史良娣的话淡淡一笑,说道:“嬷嬷别客气,我却要坐船去了,你们带路吧。”几人拐了个弯儿,见亭子不远处果真有几只船,茶水点心都备好了。雪雁与白露几个扶着黛玉上了船,伺候她。史良娣与紫鹃等另坐了一只船,其他侍卫太监等自己撑了几只船左右伺候着。

黛玉见状叫道:“你们都小心一些儿,不要弄坏了荷花莲叶。还有那荷叶上的水儿别碰掉了。”众人听了皆是忍俊不禁,何以还要管那荷叶上的水儿?刘仁笑道:“掉了给姑娘捡起来好了。”黛玉不乐意道:“那是天水,不是池里的浑水,掉了便没了。”几人听得黛玉郑重,少不得也都小心翼翼起来。

坐在船边儿,行在荷花丛中,满脸的兴奋与满足,黛玉小脸儿越发涨得通红,不停的拿手拨拉这个摇晃那个。若非有那些亦步亦趋的随侍,到果真是个芙蓉仙子。雪雁忙递过手绢给黛玉道:“姑娘小心些儿,那荷叶柄上都有细刺儿呢。”黛玉果真已被扎了好几下,忙伸出双手给雪雁侍弄。

雪雁笑道:“以前太湖那么多荷花,也没见姑娘这么开心好玩的。”黛玉笑道:“你这丫头知道个什么?荷花的好处不是一日两日便能知道的。便是荷叶的好玩之处,我今日才又发现了一样儿。”船儿慢慢的划着,荡悠悠,飘忽忽,若行在天池,游在仙境,心神爽利。

过了许久,见太阳已经升起有两丈多高了,海子里没地方躲阴,很快的便觉得脸上有些儿晒起来。那几个侍卫,也玩的起兴,纷纷摘了荷叶顶在头上,到果真是个大帽子,将脸也挡住了。有几个宫女见了得趣儿,也纷纷学样儿顶起来。黛玉见了好玩,也要,史良娣见黛玉撒娇,少不得也给她摘了一张荷叶,小心收拾干净了,递过来让雪雁小心给黛玉顶上。

一时间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忍不住哈哈大笑,有几个滑稽的,很有些儿渔夫的味道。黛玉很是满意的笑了一阵儿,方想起来要接荷叶上的水儿,只是才刚一时高兴,竟忘了准备。这会儿太阳出来已将近一个时辰了,不如取一些儿回去尝尝也好。倒是雪雁想得法子,将几张大些儿的荷叶摘下来收拾干净了,让白露小心托着,她便将那别的荷叶上的水儿,小心的往这几张荷叶上倒,一会儿便收了几大张荷叶,足有一大瓮了,方才罢手。

见时候不早了,太阳也晒起来了,史良娣刘仁便催着黛玉赶紧回去。黛玉颇有些儿依依不舍,还没玩够。几人好歹劝了好一阵儿,方将她劝住,慢慢的将船头转过来,依旧往那荷叶亭子划去。黛玉见众人顶着荷叶好玩,又摘了几张,准备回去给哥哥戴上。又摘了些莲蓬,掰了几个,见还是嫩嫩的没长好,便罢了。

且说黛玉在这里游玩了一番,却有人在亭子里也饱览了一番美景,此时正呆呆的出神。此人不是别个,正是那姬虞。姬虞如今也长大了,平时皆跟着师傅读书,皇太后也不太让他与姐妹们一块玩儿。毕竟后宫之中,多有不便。今日一早起来,闲来无事,便来四海池逛一会儿,顺便提了剑在荷海跟前练习一番。

不想刚到得抱厦间,见里面已经伺候了许多太监宫女,说是林姑娘来了。姬虞想起那个娇俏伶俐的林姑娘,便顺脚出来找寻,恰巧在荷花丛中看见了。美景如画,人物风流,又见她俏皮活泼,端的是无可比拟,一时间竟愣住了。眼光随着她的一举一动上下相随,随着她的一颦一笑心襟荡漾,渐渐的,觉得自己的脸也开始烧起来。

黛玉下了船,嬉笑着走来,后面几人也小心的下了船自去收拾。一眼瞧见姬虞正在亭子里,正盯着她看,黛玉有些不好意思,忙低头敛容行礼道:“虞儿,你怎么在这儿?”姬虞被黛玉的话唤醒过来,还有些儿不太利索,吃吃得一边儿行礼一边儿道:“见过林姐姐,我,过来练剑,不想遇见了姐姐。”史良娣等都跟上来了,忙都行了礼。

黛玉见姬虞无事,便辞道:“那就不打搅了,我先回去了。”说罢行礼后转身欲走。那姬虞犹兀自未曾完全清醒过来,听得黛玉要走,忙一把上来拦住黛玉,施礼道:“姐姐且慢。”黛玉往后退了一步,看着姬虞今日有些奇怪,便问道:“虞儿可是有事?”姬虞想想又说不出什么来,嗫嚅了半日方道:“姐姐莫怪,多日不见姐姐,不知姐姐现在可安好?”黛玉见没头脑,便随口答道:“我现在很好,多谢你惦记着。”

过了片刻见姬虞还是无话,刘仁道:“姑娘尚未用早膳,若是虞主子无事,我们该回去了。”姬虞一时也说不出什么来,只得道:“我也并无其他事情,姐姐先回去吧,可别饿坏了。”看着姬虞没头没脑的,黛玉也不多说什么,做了銮舆便回嘉德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