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悬疑第十旅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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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桑梓拜完雕像,脚步不停的向回走,在她即将迈出走廊的时候脚下突然一颤,桑梓险些摔倒,连忙撑着墙壁稳住身体,可是连墙壁都在颤抖!桑梓回头看向走廊深处:“糟了!”她抓着裙摆转身向着来路奔去,“都告诉她不可以太靠近水池了,为什么她就是不听呢?看这样应该是屋顶的尖石断了,如果尖石能直接落入池底就算了,如果不能的话,尖石可能会顺着旅馆隐藏的水道被冲到旅馆的另一边的房间,那边的房间空着暂时没有住进客人……不对!积水之室的另一边有一间房间住着人,该死的,为什么刚好是那里,这样肯定会来不及的!不行,只能先顾一边了!”

桑梓推开积水之室的石门,看到的只有一室黑暗和池边少少的水痕,没了尖石不断滴下来的水,池水水面一片平静。桑梓涉水而下,池底的水冰冷异常,她在昏暗的池子里找了许久才捞起了宁汐,好容易将人扶到池边,宁汐早就没了气息。

桑梓喟叹一声,想起了之前那个蛇蝎般的美人说过的话:“在我看来,爱情犹如探戈,虽然热情洋溢,美妙动感,但始终无法掩盖那杀气腾腾的气息。我眼里的爱情始终是一场角逐,一场以自己的心作为赌注的生死角逐,双赢或许甜蜜,都输了也不过是两败俱伤,最惨的还是单方的输赢,那个时候会看到心死去的模样,热烈的火焰被冰水浇熄,只剩下焦黑的残渣和随风即逝的烟雾,看了就觉得可怜。你说我恶毒,说我蛇蝎心肠,说我谎话连篇,但你却要知道,我的这番话是我能说出来的最温柔的最真实的话。你们都说我是罪人,但是谁都没有资格审判我、惩罚我,既如此,这里就当做我的牢房吧,我的生死就交由我和上天决定吧,店主,你比我更可怜……”

桑梓将宁汐推上池边:“宁汐,也许你不记得了,但是我要告诉你,这早已不是我第一次将你从水里拖出来,你是第十旅馆的房客,留在这里的人,包括我在内,都是因着各种原因而导致生死不由自己做主的人。其实旅馆不欢迎你这样的客人,但是我一意孤行让你留下,因为你和我在某些地方很像,看着你就像是看见了那个时候的自己,可是我每次将你从池底拖上来的时候我都很后悔,但是我又觉得下一次,也许就在下一次你就会放弃了。你第一次醒过来的时候对我说过,如果那个尖石断了我就不用再救你了,这次虽然尖石断了但我还是要救你,因为你这家旅馆的房客,你不能离开这里,我很抱歉。这次你醒过来也许什么都不会记得,但是我还是会给你最后一次选择的权利,听到了的话,就醒过来吧,宁汐。”

宁汐靠在岸边,脸色苍白如雪:“我说你为什么会突然提醒我离开池边,原来是因为这样,我没记错的话这是你第二十五次将我从水池里拖上来,只是这次尖石真的断了,但是我还是没有死呢。你知道吗?只有这个时候我才真的庆幸自己没有和洛殇在一起,洛殇也许并不是多么的好,也许他并不如我想象中的优秀,但是他是我心心念念的人,所以无论他有什么缺点,我都不愿意去想,也不愿承认,虽然没有真的做过,但我知道我愿意将所有我能弄到的最好的东西都送给他,所以我这种怪物还是不要陪在他身边的好。这样真的,太好了……”

“你觉得好就好了。”

“这是我最后一次选择了吧?我能有什么样的选择?”宁汐叹了口气,“其实选择与否对我而言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选择并不能给我带来什么太大的改变,一开始我期待着通过选择就能改变自己真的是太傻了,能改变的永远只有自己的心,心不变,什么都不会变,即使周围都变了,你也不会变。所以,无论我做出什么选择,我的心死了,我就是死的。”

“是这样吗?那么最后一次的选择,你要不要?”

“我要选。”

“从那扇门出去,如果你找得到店门,我就以店主的身份驱逐你这位房客,你不用这样看着我,说我可怜你什么的,我没那么好心,我将你驱逐出旅馆,你就要支付在这里的所有费用,用你的全部记忆和时间,即使如此,你也要选吗?”

“是,我要选。”

“我懂了,你稍微休息一会儿体力就会恢复,我先走了你知道我会在哪里等你,说实话我不太希望能见到你。以明天日出为限,我等你的选择,如果你在明天日出之前还没有找到店门,你就要一直留在这里,继续你的房客人生并且再也没有选择的权利,懂了吗?”桑梓见宁汐点了头才攀出水池离开了房间。

宁汐向着门的方向翻了个身,一点点靠近石门: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了,若不抓住这次机会她就再也不能离开这里了,她过够了这样的日子,这是最好的结局了。宁汐的双脚痛到麻木,她知道那块尖石断下来的时候砸到了自己的脚,她无法站立但是那有什么关系呢,只要能离开这里怎样都好。宁汐催促着自己不断向前爬行,宁汐跟着地面上的水痕往前进,爬过走廊,爬过转角,看不到上面的情况,当她拼命撞开一扇木门的时候,她终于看见了站在柜台后一身红衣的桑梓,宁汐扯了扯嘴角,移到柜台外侧:“店主,我找到店门了。”

桑梓拿出登记簿,翻到某夜停下:“是,我看到了。积水之室房客宁汐,你损毁了客房的东西,我以旅馆店主的身份通知你,交出钥匙,立刻离开旅馆!”

“是,我知道了。”宁汐慢慢移动到店门处却没有立刻出去,“店主,我要支付的费用呢?”

“走吧,离开了这里你就知道了。”

宁汐这才攀着店门,一点一点的挪了出去。旅馆外头的天空有些灰暗,东方的天空留下一线光,看样子很快就要日出了,宁汐缓慢地挪动着身体,让自己面向着日出的方向,她感受身体里温度和力量的流失,视线也变得浑浊不堪,东方的天空越来越红,越来越亮,似乎比烛光还要温暖。宁汐动了动嘴唇,她依稀能听到沙哑苍老的声音:“日出,真漂亮啊……”

桑梓站在柜台后面,从宁汐离开店门的时候就没有抬头过,她盯着积水之间的那一页登记簿突然打了个喷嚏,晨曦之光从大开的店门映进店面,照着那一株打满了骨朵的栀子花,馥郁的香气慢慢散开。桑梓阖上了登记簿,拿出一张崭新的卡片慢慢走到店门处,那里的地面上静静横卧着一把钥匙,桑梓弯腰捡起钥匙眺望着日出的方向,不远处似乎有一堆灰白色的东西,随着太阳越来越高而渐渐被阴影所吞噬。

阳光有些刺眼了,今天应该是个好天气,等会儿大概会变得更热吧,桑梓伸手将店门略略关上,挂上了“正在营业”的牌子,又有一间房间被空出来了,要赶紧将钥匙和卡片送到房间里面去才好。桑梓打开一扇门走了进去,调皮的阳光从未关严的门缝里钻进来一绺,清晰的映照出桑梓身后留下的一串湿哒哒的脚印和水痕……

桑梓将钥匙和房卡放在积水之室的石桌上,又清理了池边的蜡油痕迹,她打量着昏暗的房间,最后将视线停留在了水池的上方,那里的尖石断了,虽然水滴依旧会滴下来,但是时间间隔并不规律。桑梓看了半天最后也只能叹气:算了,旅馆的客人本来就少,这种位于角落什么都没有的房间就算有人能够走到也不会选的,像宁汐那样的房客可能不会再有了吧……

桑梓环顾着房间:这里,是她死也要挣脱的牢笼,能够那样离开真的是太好了……这么想着的桑梓叹了口气,离开了房间。

桑梓沿着走廊向前走,通过转弯调整自己的方向,她要去旅馆另一边的几个房间,如果她运气够好也许能在空房间的隐藏水道里找到那块尖石,希望自己的运气不会太糟糕。

桑梓绕过一个走廊的转角,面对着前方的三个路口皱眉:从这里开始就算是旅馆的另一边了,三个路口全部通往不同的房间且中间不再有交叉的路,中间和左侧的路所通向的旅馆角落的房间暂时无人居住,右侧的那条……

“唉……”桑梓先转进了左侧的路口,中间再遇到路口也不用转弯而是一路到底,这样走到尽头就能看到房间了。这是一个很小的房间,但是一应器具齐全属于比较温馨的风格,房间虽然干净但因为许久没人居住而显得有些阴冷。桑梓拉开房间的桌子,撬开一块地板并趴在地面上仔细聆听:有微弱的水声从地下传出来,一直没有停止。桑梓叹了口气:看样子,这里没有卡住呢,果然是随着水流到那个房间了吗?不,暂时还不能肯定,无论如何先返回原路去另一个空房间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