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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开天辟地人自立(29)

临危受命,挽救危局,对朱洪昌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但是他也无法一下子就解决问题。为了确保连续输水,他和技术人员不计其数地在管线沿线巡视,想办法,订方案。为了堵住裂缝,他甚至用自己的身体去试验。有一次,他做了一个卡子,卡在管线的裂口处,水柱被压下去了,但水仍往外流。他赶忙找来麻袋和麻绳去堵。无意间,他用一只手在裂缝处一抹,水不流了。他心里一亮,叫来了电焊工:“等我把管子捂住,用手一抹时,你就打火焊。”焊工直摇头:“不行!不行!电焊能把钢铁烧化,你把手放在那里,还不烧烂了?”朱洪昌说:“没有时间了,你就焊吧!”“吱啦”,弧光一闪,“哎呀”朱洪昌一蹦老高,过电了。电焊工说啥也不干了,埋怨说:“我说不行,你偏说行,这不是玩命吗?“朱洪昌严肃地说:“现在水比命还重要,快焊吧,没事儿”。弧光闪闪,飞溅的钢花不时落在朱洪昌的双手上。他咬紧牙关,心里默念:“看你钢铁硬,还是共产党员的骨头硬!”在场的工友,用饭盒盖给朱洪昌挡着炽热的钢花。等焊完后,饭盒盖被焊花打得像蜂窝一样,露出了一个个窟窿。经过这样近乎玩命的工作,供水管裂缝终于补上了。朱洪昌志比钢坚的事迹,随着洌洌清泉,很快传遍了油田四面八方。

1960年6月6日这条管线被会战指挥部命名为“八一”管线,朱洪昌被授予“钢铁施工队长”称号。

如今,在朱洪昌的脸上、手上,当年的斑斑伤痕仍历历在目,留在人们心中的记忆永远是那么清晰,宛如昨日发生的一般。

朱洪昌,祖籍山东,1932年出生。8岁时,他和母亲靠着一路要饭来到沈阳,找到当时在沈阳工作的父亲。由于家庭条件允许,朱洪昌上了4年小学,但无情的战火让这一切画上了句号。在他12岁时,由于沈阳被日本侵略军占领,父亲被日本人抓了劳工。没有了父亲,家里失去了生活来源,母亲只好到煤矿做工,看到母亲十分辛劳,朱洪昌就主动顶替母亲到煤矿当了一名选煤工。每天长达12小时的选煤生活,不仅使他的十指变得粗糙,还使他的性格变得更加成熟和坚强。

1948年东北解放后,朱洪昌进入了国营企业工作。“以前都是为资本家卖命,这回我可要为自己的国家建设出力了。”在工作中,他爱动脑筋解决所遇到的难题,工作扎实细致。

1954年抚顺组建石油炼厂,组织上推荐他到抚顺石油炼建公司工作。从此,朱洪昌就把个人的荣辱成败同石油工业的兴衰紧紧地连在一起,他为缺油而忧心如焚,为有油而欢呼雀跃,为采油而斗志昂扬。只要是发展石油工业的工作,他总是冲在最前面。

1955年5月31日,朱洪昌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他在党旗下庄严宣誓:为共产主义事业奋斗终身。

1956年在抚顺石油三厂506号工地,朱洪昌当了一名铆工。少年时期苦涩的经历使朱洪昌对党有着特殊的感情,就连用料车零件时,他也想尽一切办法节省下来。他说:“在那个时期,我就是一门心思为党工作,为企业谋利,为国家出力,用我的实际行动来回报党对我的培养。”他所创造的“套裁下料法”减少了边角余料,为国家节省了大量钢材,被抚顺市授予“建设社会主义青年积极分子”称号。

1958年,组织调他到西北,参加克拉玛依的管线建设。在施工现场他看到原始的土方作业进度太慢,就提出了“抬土不用肩,挖土不用铣”大胆设想,为以后的机械化作业打开了思路。

1959年,他被调到新疆独山子氧化沥青工程工作。26岁的他已是施工队长,他工作不讲条件,劳动不计报酬,住的是地窝子,带领着伙伴们打了一个又一个胜仗,硬是把原定的投产日期整整提前了一个月。正因为他是一条敢打硬拼的硬汉,所以,“标兵”、“模范”的称号总是落不下他。

由于当时环境艰苦,组织上要求工人每顿可以吃两碗饭,干部只能吃一碗饭。20岁出头的朱洪昌,每天和工人干着相同体力的工作却只能吃工人一半的饭,饿得实在受不了,就只好勒紧裤腰带。最艰苦的时候,腰带上最小的一个眼都系不了,他最多往里打了5个眼。白天,在饿得两眼冒金花的情况下,他和工人一样干着高强度的体力劳动。在那个艰难的时期,他和千千万万的中国人一样用一种精神,支撑起了共和国的大厦。

1959年,由于工作出色,年仅26岁的朱洪昌被评为“全国先进生产者”荣誉称号。到达北京后的第二天,朱洪昌就同王进喜等一批新中国的劳模来到天安门广场参观。当看到长安街上的公共汽车都背着一个硕大的煤气包时,王进喜忿忿地说:“哎!真是丢咱石油人的脸呀。”同作为石油人,朱洪昌也为中国缺油的现状感到心痛。

当时中国的政策是炼化厂分散建,油田集中建。没有足够的原油,没有成规模的输油管道,使中国的经济发展举步维艰。

1960年底,组织调朱洪昌到工作艰苦、生活困难、管理分散的新组建水厂担任厂长。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他头一件事就是鼓舞士气,从自己做起。他最先把妻子儿女从抚顺迁到了大庆,并随他到水厂安家落户,一家5口挤在一间土房里。他的行动影响和教育了水厂职工。

水厂的任务是找水,管水和用好水,这对他来说是个新课题。为了取得指挥生产的主动权,他从头学起,努力学习水文地质、地球物理勘探、钻井工艺等领域的新知识,一有空就向工程技术人员请教,甚至跟着到现场,从实践中边学边干。

在担任水厂厂长的5年中,他深入基层,传思想,带作风,抓管理,树典型。10个单位中先后有5个单位被评为石油的标杆队。1985年朱洪昌被再次评为石油工业部“五好标兵”。他的硬劲,也在水厂播下了火种。

1965年5月,朱洪昌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如火如荼的石油会战战场,组织上调他到抚顺,参加抚顺炼油厂建设工作,任抚顺炼建公司第一副经理。

1966年初,胜利油田开发的冲锋号响起的时候,他又带领抚顺炼建的部分干部、职工赴鲁参加会战,当上了开路先锋。原石油部副部长徐今强说:“10个月建一个厂,到当年10月,大件基本干完,这是什么精神?这是大庆精神!”然而,文化大革命开始了,朱洪昌被席卷全国的“文革”风暴吹倒了。

1967年6月,朱洪昌被解放了,还当上了革委会副主任。不久,胜利炼厂竣工投产。这之后,他又参加了湖南岳阳、河南洛阳及东方红炼厂的会战。正如他自己所说:“我就是开荒的命,什么会战都能赶上!”

1970年,整个中国失去了平衡,国民经济濒临崩溃……当年6月,时间虽已过半,但摆在国务院总理周恩来案头上的全国工业报告,各项生产计划几乎都没有完成。

由于全国能源严重短缺,特别是重工业基地的东北骨干企业因燃料不足而被迫停产。抚顺的三个炼油厂因供油不足已陷入半瘫痪状态。燃料不足严重影响到发电、交通运输……与此同时,在占我国原油产量近一半的大庆油田,工人们披星戴月,一个汗珠摔八瓣地开采出的石油,却因铁路运输紧张,运力不足而不得不关停数百口油井。油田的职工们只能是干着急,使不上劲。

国家的各个相关领域都因得不到充足的油料供应而相继亮起了红灯。随着告急文件和电话的剧增,在全国生产调控的中枢核心——国务院,总理周恩来彻夜难眠……7月中旬,国务院、中央军委联合发出了《关于建设东北输油管道的通知》。

接下来,为了贯彻落实中央的指示,为祖国经济的火车头——东北提供足够的油料供应,国家燃化部组织的一场轰轰烈烈的“八三”石油管道建设大会战就在辽阔的东北大地上拉开了战幕。朱洪昌作为具有一定的管道建设经验的标兵,再一次临危受命,率队北上,参加“八三”管道会战,他不无感慨地笑言:“我的一生,就开荒者的命”。这次,他担任会战副总指挥,并且一干就是3年。

为了对全国石油天然气管道建设和生产管理工作进行统一领导,协调指挥,国家燃化部准备组建成立一个石油天然气管道局,作为负责组织领导全国石油天然气管道建设和生产的专业职能机构。

3月1日,成立中国石油天然气管道局的请示呈报国务院。

4月16日,国务院批复报告。国家领导人华国锋、李先念签字批准。

1973年4月,国家燃化部正式组建中国石油天然气管道局,11月9日,朱洪昌被任命为首任局长。从那一刻起,朱洪昌就把他17年的青春和热血奉献给了祖国的管道事业,在他的领导下,中国石油天然气管道局为我国的石油天然气管道建设事业掀开了新的一页。

从中国石油天然气管道局成立的那一刻起,全国的石油天然气管道建设有了统一的专业领导机构,全国的油气管道建设也由相对无序,临时决策的会战阶段转入正常有序,统筹规划的专业管道建设阶段。作为这家负责全国油气管道建设的专业机构的舵手,朱洪昌在管道建设的初创时期起到了重要的作用。我国管道运输产业经历了从无到有的艰难创业历程,从此开始艰难起步,并快速崛起。管道建设事业和朱洪昌带领的中国石油天然气管道局得到了党中央、国务院、中央军委的高度重视和亲切关怀,特别是在“文化大革命”还没有结束的时期,管道建设经验和技术装备十分缺乏,甚至连进行正常生产建设也面临着极“左”路线的政治压力。朱洪昌带领一班人,大胆抓管道队伍建设,着力培养自己的专业技术人员和业务骨干,大力弘扬大庆石油会战形成的“两论”起家,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的艰苦创业精神。在不同的场合,他经常教育管道职工:“发展石油工业,离不开大庆精神、铁人精神”。朱洪昌深知管道建设对国民经济发展的重要价值,他紧抓生产不放松。多次组织各路人马,克服经验缺乏,装备奇缺的困难,想方设法保证管道建设的顺利进行。缺乏建设经验,没有专用输油设备,就广泛发动领导干部、技术人员和工人,大力开展“三结合”技术攻关活动,攻克了管道建设中遇到的一个又一个技术难关,运用简陋的设备成功地建设完成了嫩江整体管线穿江沉管、双台子河爆破穿越、辽河和大凌河架桥跨越、浑河隧道穿越等工程。研制成功了方箱加热炉、大排量高扬程输油泵、大功率电机等一大批在当时具有相当技术含量的新设备,解决了低合金钢低温焊接特制长输管道防腐改性沥青等技术难题,初步拥有了我国体系比较完整的管道建设技术与装备。

在整个70年代,为了推动遭到破坏的经济持续恢复,管道建设时间紧,任务重。朱洪昌身先士卒,以身作则,带领管道大军,奋战在“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的新疆和青海高原。管道大军逢山开路,遇水搭桥,一路走来,不仅完成了管道建设任务,也在一定程度上帮助沿线完成了部分基础设施的建设。管道人创造了“管道为业、野战为乐,四海为家”的创业精神,在平均海拔3000米的高原,缺氧28%的情况下,克服了生活在平原所带来的高原反应、高山缺氧等困难,硬是凭借简单的设备建成了从青海花土沟到新疆格尔木的输油管道。回忆起当年管道建设的场景,朱洪昌动情地说:“咱们都是从大平原来的人,哪受得了高原空气稀薄的那种环境,一到工地上,就感到胸口发闷,只要一感冒就高烧不退,随时有把性命丢在现场的危险。啥叫干管道,那简直就是在拼命。”为了确保工程的顺利推进,朱洪昌一直工作在施工一线。在当年,凡是参加管道建设的人员,不分干部和工人,老年和青年都吃住在施工现场,住帐篷,睡地铺,不讲劳动条件,不计工作时间,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凭的是什么?用朱洪昌的话说“凭的是干部带头,凭的是管道精神”。祖国的大江南北、黄河的上上下下都留下了朱洪昌的跋涉足迹。为了保证首都北京的石油供应,任京线(任丘—北京)时间紧,任务重,管道人又在朱洪昌的带领下拼上了,结果比计划提前半年多完成了任务。1976年唐山大地震,秦京线被震断,滦河大桥上空直径达230厘米粗的管线断裂。任京线在这个时期发挥了确保首都供油生命线的作用,人们把这条线叫“救命线”。

进入80年代,管道建设任务急剧减少,每年需建设的管道施工任务,仅为管道局管道建设能力的六分之一。面对施工队伍没活干,工资发不出的严重考验和挑战,朱洪昌从全局4万多管道职工切身利益和生活保障出发,心急如焚。他和党委一班人提出了“立足管道,服务油田,面向社会,走出国门,找米下锅,承揽活干”的奋斗方向,为了不吃、少吃国家补贴,他号召全局从领导干部到每个职工不管脏活累活,大活小活,肥活瘦活,只要不亏本,能揽到手就干,从上到下形成了强烈的市场观念。他进一步提出“揽一个项目,创一片信誉,交一批朋友,占一方市场”的工作方针,带领大家闯市场,拓品牌。为了适应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他带领全局坚持以市场为导向,以生产效益为中心,开拓市场,实施多元开发战略,进行企业优化重组,制订并推进了包括人事、劳动、分配、医疗、养老、保险、住房等一系列改革方案。经过一系列的努力,朱洪昌带领全局职工终于度过了国家产业结构调整的艰难时期,闯出了一条自力更生求发展的道路。并形成了具有中国特色的“管道为业,四海为家,艰苦为荣,野战为乐”的管道精神。经过一系列的努力和数十年的积累和发展,中国石油天然气管道局如今已是国内规模最大,并已在国际市场上初步建立了良好声誉和形象的管道建设专业公司。

建筑工程被人们誉为“凝固的音乐”,每一项工程的竣工都为建设者筑起一座丰碑。而石油天然气管道是建设者们用他们的生命脉搏输送给大地的“流动音乐”。每建成一条管道,那里便流淌着朱洪昌和他的战友们的青春和热血奏起的生命旋律。是他们,把这一曲曲石油大动脉的生命交响乐无私地奉献给了伟大的祖国。

在中国石油天然气管道局成就展上有这样一段记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