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提示:可可碰上了一首名叫《谁见过Coco》的歌曲。这似乎是一种缘分,她的名字就和“Coco”发音接近,于是就将它作为自己的主打歌。在她小的时候,她的父亲就喊她“可可”,就像其他父母亲昵地喊着自己的孩子叫“狗狗”一样。】
20世纪初的穆兰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林荫道上时常迈过整齐的骑兵队列,盛大的弥撒上闪现着戴着绢丝露指手套的女士,大宴宾客的上校夫人笑容高贵典雅。几千年来,奥弗涅的乡间没有一天是这样度过的。
尽管童年遭遇不幸,但青春期的可可依然亭亭玉立,有着骨感的外表。虽说少了几分女孩子的妩媚和艳丽,但她依然是穆兰的一道风景。她和小姑,还有妹妹一起走在街头时,总会引来人们注目,让人误以为是三姐妹。
在穆兰,可可先后尝试过几种不同的工作,但都没能做得长久,不是自己嫌薪水太低,就是不讨老板喜欢。
20岁那年,可可在一家针织店担任助理缝纫师,负责给客人挑选颜色与款式。不过,她很少有自己固定的客户,也没有亲戚能帮上她一把。她的小姑阿德里安娜和妹妹安托瓦奈特则受人欢迎得多,她们不仅长得漂亮,并且性格也温和得多,总是有人愿意聘请她们去做事。
在那个时候,她萌发了当歌星的想法。当时,有一位巴黎的音乐咖啡馆女歌星阿尔玛正红得发紫,外号叫“紫红歌女”,她的海报贴满粉丝们的床头。可可也有一张。
针织店的工作相对轻松,晚上,可可和同伴到不同的咖啡厅献唱,希望有一天能够被星探发现,成为大红大紫的歌星。但她被获准登台的机会并不多,只有别的歌女临时请假时,她才能替补登台。
在针织店老板看来,穷人家出身的可可最现实的一条路是找个合适的人嫁了。如果成天想着做歌星,到头来把自己的青春耽搁了,也失去了最佳嫁人的时间,吃亏的还是自己。
可可很倔强。在她看来,下班之后的时间属于自己,想干啥就干啥,店老板简直是狗抓耗子多管闲事。可可甚至准备好了为此辞职,只要成为一位真正的歌手,她就辞职。
可可在修道院唱诗班里唱过一段时间。每当歌唱起来,她就会忘掉贫穷带来的种种烦恼和不快。后来,一个偶然的机会,可可在剧院里观看了一场演出,演员们在舞台上如痴如醉地歌唱,台下不时地响起掌声。这种演出生活与缝纫店里的枯燥工作相比,简直一个是天堂,一个是地狱。她不想按照雇主的吩咐,在缝纫机前度过一辈子。
她梦想着成为一个舞台演员。她有一种不可遏制的愿望,想以歌唱作为自己的职业,来改变自己贫寒而卑微的人生。就像一个买彩票的穷人,想在一夜之间暴富,成为百万富翁一样。
在多次试唱之后,可可向一家咖啡馆毛遂自荐当一名驻唱歌手。她的音色并不甜美,偏于中性,这也算是独到之处。老板让她留下来试用,没有底薪,作一名兼职歌手。
迈出了第一步,可可十分高兴,毕竟有了一份自己的小小舞台。
可是,让可可失望的是,她只是担当一个合唱歌手,作为独唱演员演出期间的“填补”。一个合唱队有几十个人,没有单独表现的机会,怎么能够脱颖而出呢?
合唱歌手绝不是可可的梦想。呆在合唱队里,如果不是领唱,自己的声音都会被淹没掉,很难获得别人的喝采,成名更是遥遥无期。
可可在苦闷中等待着机会,她需要表现个人的机会。
好在可可在伴唱伙伴中有着特殊的人缘——她可以给大家带来快乐,在一次选拔独唱歌手时,大伙儿给她投了赞成票,最终她的得票数排名第一。
女孩子们在唱歌之余爱喝点葡萄酒,可是她们自己舍不得拿辛苦赚来的钱去买酒。于是,可可就自告奋勇地去偷酒,她有这方面的经验,她在修道院时就多次偷过带香肠的面包,还捉弄过修女。在女孩子们看来,咖啡厅给的报酬太低了,偷着喝点酒也算不得什么。不过,女孩子们没有可可的胆子大。如果被守酒库的人抓住了,她就嬉皮笑脸地对付着过关。当地大量生产葡萄酒,很多人家都有小酒窖,可在这唱歌的姑娘多是外地人,又舍不得从微薄的收入中掏钱买酒喝。结果,只有可可愿意帮她们这个忙。
这样,可可登上了独唱舞台。
可可憋了一股子劲。为了能够像“紫红歌女”阿尔玛那样出人头地,她省下吃早餐的钱,报名上了一个舞蹈班,以弥补自己身体柔韧性不足。晚上回到住处后,可可就在房间里练习走台步,直到自己的两个眼皮打架才罢休。
尽管特别辛苦,可可却是乐此不疲。她似乎看到美好的前景在招手——只要成为一名当红歌星,她就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香奈儿家族就不再与贫穷划等号。
独唱需要有自己的主打曲,才可能一炮走红,才可能满大街的被人传唱,并有可能成为经典。
有钱的歌手一般会请高手谱曲填词,量身定制,有的甚至有一支小型的创作队伍。像可可这样的穷人家的女孩,往往只能翻唱外地歌手的歌曲,除非音质特别,否则一时很难有特别的影响。
终于,可可碰上了一首名叫《谁见过Coco》的歌曲。这似乎是一种缘分,她的名字就和“Coco”发音接近,于是就将它作为自己的主打歌。在她小的时候,她的父亲就喊她“Coco(可可)”,就像其他父母亲昵地喊着自己的孩子“狗狗”一样。
“我丢失了我的小狗,我深爱的小狗叫可可,它迷失在多加卡洛的大街上,它在离家很远的地方游走。我想要它回来,外面的环境如此残酷,我想要我的可可再次回到我的身边。难道你们没有看见我的可可吗?我那游走在多加卡洛的可可,多加卡洛的可可,多加卡洛的可可,你们到底谁见到了我的可可,我的可可,我的可可,你们到底谁见到我的可可……”
这首歌描述的是一个丢失小狗后的巴黎女孩的绝望和痛苦,与可可当时的生活情境十分契合。可可的身形不够美艳,歌声也谈不上迷人,不过,她的如泣如诉,总会在最后引来一片掌声,当歌曲唱到尾声时,观众会自发地跟着她应和:可可!可可!不知道是在唱歌,还是在呼喊着她的名字为她加油。
这是可可歌唱生涯中的成名作。
可可的名字就这么一直用了几十年。
不过,仅有这一首歌还不足以改变可可的一生。毕竟这只是在穆兰这样一个小城,如果要唱响,还需要走到巴黎这样的大都会。
有一天,她们终于认为手上有了一点钱,可以以去巴黎这样的大城市见见世面,顺便看看有没有新的发展机会。小姑阿德里安娜负责她们三个人的小金库,她为了节省车费,给每个人买了一张站票。
可可在火车上溜达了一会儿,发现二等车厢里还有空的座位。于是。她自做主张地溜进二等车厢,大模大样地坐在那儿。没想到检票员一点没给她面子,给她撕了一张补票单,还要罚她一笔钱。
可可说什么也不答应,结果,检票员要拿走她们的行李。阿德里安娜苦苦求情,在答应将一节车厢收拾干净后,检票员才免了罚款。因为好不容易才攒了这么一点钱,全靠平时省吃俭用,怎么舍得就这么白白地被罚了呢?
“总有一天,你也会求我的。”可可朝着检票员的背影说。
可是,这一次还是将所攒的钱全赔了进去。她们初到巴黎,手上的盘缠很快就花玩了,还没有一个人找到工作。她们只能在三等车厢里挤回穆兰,继续着原来的生活,要不然就只有沦为夜间在巴黎街头出没的流茑。
巴黎,还不是可可的巴黎,她们最初的巴黎梦就这样破碎了。这一次巴黎留给可可印象深刻的就是看了一场演出,进了一次馆子,在火车上扯了一场皮。然后就是求职时迎来的一串白眼。
由于版本过多,香奈儿在成名前的这段经历,已经变得模糊起来。香奈儿的回忆和别人的叙述,夹杂着很多虚虚实实的东西,让人真假难辨。
香奈儿曾经这样说过:“我的传奇由巴黎与外省、白痴与艺术家、诗人与上流人士们一起缔造出来,它千变万化,复杂而又粗浅得让人难以理解,因此我迷失其中。”
可可回到穆兰后,由于本身没有特别的歌唱天赋,又没有人愿意出钱包装,她的业余歌手生涯一直没有什么起色。待她进入歌行的第三个年头时,埃蒂安·巴桑出现了。
就像所有的法国式偶遇,需要那么一点点运气,一点点机缘,命运才会出现华丽转身。
在巴桑之前,可可也曾有过一场恋爱。遇到巴桑,纯属一次意外事故的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