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现言前夫,温柔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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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他又走了,每次他来,都会睡到凌晨两点左右,然后悄悄穿上衣服离开。他以为梦汐睡着了,其实梦汐很清醒,她根本就睡不着。只是她觉得麻烦,替他感到麻烦,这样两个“家”里来回奔波,他不累吗?梦汐坐在宽大的软床上,她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里有很深很深,被世界抛弃的滋味。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

我爱你有几分

我的情不移

我的爱不变

她拿起手机,听着罗凯玮最后一次登台时她偷偷录下的现场录音。低沉性感中略带颓废的声音,此时听来,格外的能够引起共鸣。

“轻轻的一个吻,已经打动我的心,深深的一段情……”

随音乐,梦汐轻轻哼着。她又下了床,走去阳台上,望着天上那瓣黄黄的月牙儿。月亮轻柔得像是一层纱,柔柔的流淌下来,将梦汐的脸也浸上一片润泽的黄色。朦胧光线中,梦汐的眼里依晰有浮光耀动。她痴痴看着那弯残缺的月亮,仿佛看到罗凯玮含笑的脸,他好看的唇线轻轻向上翘起,弧线柔和。

梦汐,结局写好了吗?

月亮里,她似乎看到罗凯玮冲她挤了挤眼,偏着头,笑眯眯对她说话。

“Romeo……”

梦汐的神情愣了一下,她突然之间想到什么,转身冲回房间,跑去书房里,拉开抽屉找出那个黑色的本子,又再跑回阳台,身体趴在栏杆上,笑盈盈的在本子上涂涂写写。

慕楚昊出差了,早上的时候他给梦汐打电话来,说也许有半个月的时间都不会回来。梦汐“哦”了一声,心情插上快乐的翅膀。

“你就这个态度?”

电话里,他的声音瞬间冷冽,像锋利的刀划破距离,直中梦汐心脏。

梦汐心头微微一抽,她嘟着嘴,满脸都是鄙夷,“祝你一路顺风。”

说话间,梦汐已经走到衣柜前,她找出一件圆领T恤衫,还有一条七分裤,打算出去走走。

“难道除了这个,你对我就没别的话了么?”他又问,声音越来越冷。

梦汐烦扰的锁紧眉头,她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明显干枯的脸,曾几何时,它娇艳如花,如今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梦汐轻轻摸着面庞,牢牢盯着镜中自己那双漆黑的眼睛,“你想听什么呢?把你想听的告诉我,我会说的。”

“哐咣”一声,梦汐听到电话里传出一声瓷器碎裂的声音。她想,这个时候他应该是喝着咖啡,正一边用勺子轻轻的搅,一边和她打电话。只是,这么早他就动这么大的肝火,他不难受吗?而且,姐姐应该在家里吧!

怕他又吼出什么话来,姐姐听到,一定会很伤心。所以梦汐深深的呼吸着,声音极浅极低的说,“你……早点回来。”

只有梦汐自己才知道当她说出这句话时,心里是多么的翻腾倒海。

果然在梦汐说出这句话后,他的情绪平稳下来,梦汐觉得自己听到了他沉稳的呼吸,“我最多半个月,不过我会尽快赶回来。这些天里你可以去你想去的地方,不过……”

说到这里,他停顿下来,梦汐的心也为此紧紧的揪着。

昨晚他虽然没像上次一样因为她的晚归而狠狠施暴,不过却也凛着脸色警告,说是以后不准七点之后回家,更不允许留他一个人在家傻傻的等。所以梦汐想,她也许再也没机会坐末班地铁了。

其实她很喜欢空荡荡的车厢里只有她一个人的感觉,因为自己过得不快乐,所以她讨厌看到那么多张开心的脸庞。末班地铁的末节车厢,那是她最爱的地方。在那里,她可耻的身份不会被人发现,她的伤心也不会被人打扰,她可以静静的,抬头看车厢内明晃晃的灯光,听着列车与轨道碰撞出节奏有序的轰隆声。她觉得那样思绪放空的感觉,很好。

“你有在听吗?”

这边的梦汐久久没有声音,慕楚昊提高音量,声音是一贯的冷冽。

“嗯,在听。你说‘不过’什么?”

“我是说你可以去你想去的地方,不过在我回去的时候,必须看到你在家里,否则以后休想我会再让你单独出去。”

早就知道的,梦汐早就知道他一直要派黄姨跟着她,其实说穿了,黄姨就是他放在自己身边的眼睛,而且渐渐有长成尾巴的趋势。

“我知道,我会七点之前回来,而且随时准备接你电话。”

“嗯”,他满意了,终于收了线。梦汐听着电话里传来的断线声,心情飞得老高老高。

她匆匆换好衣服,打电话约杰西和刘姐到平时常去的一家咖啡店,化了个淡淡的妆,微笑着走出房间。

.

“怎么会这样呢?”

从杰西嘴里听到罗凯玮终于打了电话回来,梦汐本来是开心的。但杰西谈起罗凯玮的近况,又令梦汐心疼不已。

他在那边,非常的不好!

刘姐默默看着位上的两人,她轻轻搅着勺羹,叮叮咣咣,与瓷杯碰撞出清脆的响声,“这也难怪,就算Romeo再有才华,但他毕竟是个中国人,美国有那么多本土的音乐人都还排不上号,更何况来自中国的Romeo?唉……”

刘姐摇摇头,语气唏嘘不已。

杰西也颇为惆怅,“说来也怪,你说他被排斥吧但总会有演出机会,可明明已经谈成了合约,却每到签约的时候又被临时换人,很多次都这样,就好像有人故意在背后使坏,故意在整他!”

“有这回事儿?”

刘姐与梦汐错愕,她们只想到罗凯玮在那边混得不好,却没想到他是有机会出场的,却每每都被临时换角。

“那……真的是有人整他?会是谁?”

刘姐不敢置信,罗凯玮都去了那么远的地方,而且人生地不熟的,会得罪什么人呢?

而梦汐听到他们的话,眉下清眸扫过一丝厉光,若说有人故意使坏,还用猜吗?准是他!

“梦汐,想什么?”

刘姐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失神的梦汐,注视的目光令梦汐红了脸。

“没什么,就觉得内疚。”梦汐低下头,拿起咖啡饮了一口,长睫遮去眸内的忧思。

杰西与刘姐对视一眼,纷纷出声劝慰,“这事真要说起来,跟你没有太多关系,是Romeo自己要去美国的,而且也是他自己不愿意转入幕后,不然的话,他又怎么会受现在这些白眼?”

“对,别太自责,他也不想你难过。”

“可是无论怎么说,是我的出现才葬送了他在中国的艺术生命,是我的错,真是就是我的错……”

梦汐的口吻着急,就像是和他们争辩一样,湿润了眼眶。

刘姐心疼得皱起眉头,却说不出更多安慰的话。她拿起纸巾递梦汐手上,轻轻顺着她耳边的头发,问得小心,“梦汐,说说你吧,最近你过得好吗?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当初看梦汐欠那么多钱,他们的心里也跟火烧一样难受,就在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梦汐说找了沈乔彬借钱,只是那么大一笔数目,她要怎么还?不过想到梦汐与他之前的关系,刘姐他们也并不十分担心,虽然婚礼没有了,但沈乔彬对梦汐的好,他们却是有目共睹的。

梦汐笑笑,“我能有什么计划,反正先就这样吧,等过段时间再说。”

她现在是一天天的熬,一天天的拖,一年的时间,应该不会太漫长才对!

后来梦汐又和刘姐他们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一起用完餐分开后,梦汐去了医院。最近她的失眠症越来越严重,以前她一时半刻,总会有段时间能沉入睡眠,只是近几天,她彻夜彻夜的都合不上眼睛。白天的时候她更是对着电脑,或者写着想象中的“结局”,一点儿睡意也没有。

这要怎么办呢?她还年轻,她还不想苍老!一年时间,仅仅就是一年的时间,没理由她如花的容颜就埋藏在这短短的365天里!

所以梦汐去了医院,她把自己的症状全都告诉了医生。又是一大堆治疗神经衰弱的药品,安眠药赫然其列。

梦汐将药妥帖的放好,她走出医院,太阳刺得她睁不开眼。

梦汐去坐公交车,站台就在医院外面。当大热天还戴着口罩的梦汐上车后,尤其还是在全市唯一一家精神病院的门外,手里拎着一个白色胶袋,里面依晰可以看到药盒,袋子外面印着红红的“**精神病院”标识,车上的人,全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梦汐。

车上已经没有空位,梦汐站在车厢中间,倚着门边的扶手,傻傻望着街景发呆。

渐渐,汽车绕到城市的中心,在一个红绿灯口,梦汐眸光一闪,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梦汐倏然间激动起来,她拍打车门,冲开车的司机喊,“停车,我要下去。”

车内的人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他们看向梦汐,面色惋惜。

那司机从后视镜看着猛拍车门的梦汐,大声说,“这里不能停车,前面就是站台,等等吧。”

“停车,求求你停车……”梦汐着急,她不停抬眼寻找路上那抹清瘦的身影。不会错,就是他!他的影子,她一辈子都不可能忘记。他准是在那边过得不如意,所以回来了。

“我要下车,求求你让我下去,停车!”

梦汐太着急了,她怕那个身影一闪,消失在人海里,她再也无法找到。所以她疯了一样的叫,小手呯呯呯的猛捶,还用鞋尖不停的踢踹车门。

车上的人怕梦汐这个“精神病”受到什么刺激而做出过激的事,纷纷开口,“让她下去,让她下去,她一精神病,你何必为难她?”

“就是,快点让她下车,别待会儿做出什么事危害到我们的人身安全。”

梦汐还在不停的吼,不停的嚎,她小手小脚一起用上,好像想将门给踹烂了才甘心。

那司机也是满脸为难,按运营路线,不到站台他们是不能停车的,而且还是在城市的中心。但考虑到他拉了个“精神病”,事出突然,司机也得咬咬牙,将车违章往路边靠,破例让“精神病”下车。

梦汐刚一下车,也不顾车水马龙的十字路口,她如离弦的箭,撒腿就往刚才看见的人影跑。那抹浅灰色的身影在人群里起起伏伏,依旧是亚麻色的头发,修长的身架,清瘦的体形,还有他的气息,那萦绕在梦汐鼻端,从他身上传来的那股若有似无的香水味。

Romeo,是你,一定是你!

梦汐在呼啸的车流中穿梭,嘈杂高亢的喇嘛声包围了她,梦汐就像身在巨大的漩涡中,不过她却拼了命的往上挣,她冲出车流,在所有人的惊呼中,拼了命的向对街亮起的红色信号灯跑去。

一声声抓地的刹车声响彻城市的上空,连周遭的空气,都如看到这一幕的路人一样,惊险的密集起来。

梦汐终于越过马路,她紧紧盯着那抹身影不放。她不管别人如何看她,说成精神病她也认了,她只知道她不能放他走,错过这一次,这一生恐怕都再也没机会了!

终于,梦汐伸出手,一把揪住他衬衣的下摆,“Romeo……”她扯着他。

那男人猝不及防,被梦汐连扯带拉的跟着往后退了好几步,好不容易站稳,他回头,“你拉我做什么?精神病啊!”

不是!

梦汐怔怔看着这张陌生的脸,从心底漫上来的语言和情意全都堆积在嗓子间,虽然她那么的想将它们抒发出来,可这个时候,它们全都堵在喉咙里,上下不得,卡得她连呼吸都难受。

行人奇怪的看着梦汐,指指点点。

那男人红了脸,他窘迫的扫了一眼周遭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哼!”

他猛烈的一挥手,力道大得梦汐连连后退,差点给绊倒了。

“今天倒什么霉运?怎么遇到一精神病!”

那男人唧唧歪歪,骂着离开。

在他走后,路人的目光又在失神的梦汐身上多瞧了几眼,他们窃窃私语着,三三两两的离开。

惊险的一幕像电影里的镜头掠过,大街上很快恢复了平静。熙熙攘攘的路人他们笑着,一张张眉飞色舞的脸从梦汐身边游曳而过。

梦汐就那样呆呆的站着,像石头一样,没有情绪,没有移动。有路人走过,不小心撞了她一下,梦汐踉跄着,眼看就要摔倒。那人伸出手,稳稳的拉住她。

“对不起……”

梦汐抬起头,凝着面前这张充满紧张的陌生面庞,突然间,泪如雨下。

不会回来了,那个凡事为她着想,动不动就凶她,但是却对她体贴入微的男人,再也不会回来了!他与她,也许从今往后再也见不到一面。

想着想着,梦汐蹲下身子,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她不管不顾的,号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