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吟雪到底没有什么胃口，喝了一半就摇手不要。
碧洗端着粥碗不离不弃：“可是，以前王妃一碗还不够呢！”
风吟雪被碧洗的话吓了一跳，回想起来，确实如此。以前的胃口好得出奇，刚来这个时代的时候，好像是几辈子没吃过好东西似的。
“那再吃一点吧……”人是铁饭是钢，不吃不行。
风吟雪说着又端过来，勉强硬着头皮，目标是把碗里的粥喝完。
粥是喝进去了，可是刚要开口说话，就吐得一塌糊涂。
“王妃！”碧洗吓得魂飞魄散，拿着空碗不知所措。
“看，我就说吃不下了嘛……”风吟雪倒觉得吐出来以后，胃里舒服多了。
“是奴婢不好，是奴婢不好。”碧洗哭哭啼啼，让风吟雪翻了一个白眼。
“拜托，我还好好的呢，只不过吃得太多，所以吐了一点点而已，你哭什么呀。”
“是，奴婢收拾干净。”
风吟雪觉得头脑昏沉，实在支持不住，只能又倒头睡去。
这一觉，一直在似睡非睡的状态中，仿佛身体都不再是自己的。只是觉得有一只手，一直探着自己的额头，不断地替自己擦试着冷汗。
“醒了？”龙雁回的声音，冷淡而平静。
“嗯。”风吟雪觉得胸口空落落得难受，一时间，竟有点不知道身在何处。
“渴了吗？”龙雁回问。
风吟雪点了点头，觉得喉咙口有一团火在烧似的。
看来，自己又发了高烧。
“那太医开的方子，都喝了几天了，怎么一点不见效？”龙雁回恼得皱了眉头，“明儿另换一个来看。”
“咳嗽已经大好了。”风吟雪勉强笑着安抚他，“总要慢慢来，哪有一下子诸般病症全都药到病除的？就算是扁鹊重生，也没有这份手段罢。”
龙雁回端过了一只碗，风吟雪嗅着那股特殊的中药味，就苦了脸。
“再吃下去，我就快变成了一个药罐子了……”
“变成什么都无所谓，只要你能好起来。”龙雁回对她的哀怨无动于衷，只管把药碗端了起来，手边还有一盅蜜饯。
“我饿了。”风吟雪目光微转，含笑耍赖。
“先喝了药，让厨房给你弄一些点心。燕窝粥已经在炖着了，回头让碧洗给你端来。”
“先喝了粥再喝药吧。”风吟雪觉得这些药，对自己用处真的不大，白让自己受了这些罪。
“不成。”龙雁回板起了脸，“你先喝了粥，回头把药吐了，那怎么办？”
风吟雪撇了撇唇：“燕窝粥比这药可名贵多了，宁可把药吐了，也不能吐粥啊！”
“胡说八道！”龙雁回笑骂，“看你有气力跟我胡扯，想来也不至于会吐了。快趁热把药喝了，难不成你想一直就在床－上躺着？”
如果在床－上躺着，能和他这样时时相对，倒也不错。
风吟雪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
把药喝完，碧洗已经端了燕窝粥出现在房门口。
龙雁回接了过来，亲自喂她。看他笨手笨脚的样子，风吟雪忍俊不禁，从被子里伸出手来：“还是我自己来吧。”
“碗烫着呢，你别动，我来喂你。”
他从来没做过服侍人的事，这一碗粥下来，喂的人固然满头大汗，被喂的，也是一身的热汗。
看着灯影里，他的侧脸肤白如玉，看来便是浊世佳公子。
“怎么了，忽然笑得这么傻？”龙雁回的余光，瞥见了她的笑纹，忍不住好奇地问。
“啊……没有什么。”风吟雪的脸红了，“你……今天怎不在嫣红她们的房里？”
“你都病成这样，我还能安心倚红偎翠么？”龙雁回似笑非笑，“等你病好了，再去和她们胡闹不迟。”
那倒宁可一辈子都不好了。
风吟雪想着，自己先就吃了一惊。
她竟然愿意许下一辈子。
“我没事。”我句话，说得很软。
“吟雪，是不是因为我……你才会生病的？”龙雁回看着她因为刚刚喝了热粥，而渐生红霞的脸，忍不住脱口问了出来。
“不是，怎么会呢？”风吟雪矢口否认，“我知道你是不得已的，也是为了我好。我都明白的。”
可是，明白不等于可以安然视之。
“你明白就好。”龙雁回长叹了一声，想要说些什么，终究还是噤了口。
“你想到哪里去了，只是受了寒而已。”风吟雪仰起头，装作不以为意的样子，一只手却攀上了他的颈子，另一只手落到他的左心室，“我知道，你的这里有我，就已经足够了。”
“你觉得大哥和二哥，哪一个堪作对手？”龙雁回把她拥在怀里半晌，忽然问了一句。
他挂心的，到底还是江山。
风吟雪有些失望，却仍然打叠了精神：“自然是宝亲王，太子本身更醉心于典籍，他本质上属于学者的气质。”